13、第十三章 事不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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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萧青颜很快就出发了。
一路上快马加鞭，几日时间就到了宁城。
人烟异常的稀少，尤其是靠近凌晨的路上，路上空无一人。
但是联系到瘟疫，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远处的城墙越来越近，萧青颜的眼底映出宁城二字。
城门禁闭，城外黄土地上是一具具骸骨，大多衣不遮体，腐烂的皮肤散发着诡异的味道。
萧青颜只恨自己灵敏的嗅觉，有点不适地皱了皱眉。
萧彦行走几步，挡住萧青颜看尸体的视线。
萧青颜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最后无法笑出来，只是稍微拍了拍萧彦行，示意他离开。
然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边堆成小山的尸体。
移开眼，重新看向萧彦行，开口：
“你可以走。”
萧彦行重重跪下，垂下脑袋。
“彦行自知抗命罪不可赦，在事了之后彦行任凭主人惩罚。”
说完，额头磕在地面上。
萧青颜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道：“这可是你说的，事了之后你可不能逃罚。”
着重加强了“事了之后”四个字的语气。
可别还没到事了之后你就死了。
在萧彦行听来便是咬牙切齿的意思，又磕了一个头。
“是，彦行绝不会逃刑。”
心里苦笑。
影卫最显著的特点是什么？自然是足够听话。
就比如一把刀，再好，不是自己的，就是危险的。
没有人会把一把危险的刀放在身边，人也一样。
谁会把一个不听话的影卫放在身边呢。
只怕事了之后，便是他的死期了。
虽然这么想，萧彦行还是顺从地应了。
死期又如何，只要能在现在保护主人。
到了城门下，墙上是一个守城士兵，脸上戴着蒙面巾。
显然是封城了。
当今圣上昏庸不作为，也不知道宁城到底有没有人管。
更何况，宁城只不过是一个贫瘠的南方城市，与其他地方交往也不密切。
所以这么多天，瘟疫也只在周围传播。
或许等人都死光了，瘟疫就结束了。
封城，只进不出。
在萧青颜表明了自己的大夫身份后，看起来很严肃的士兵一点不稳重地跑下来开城门。
萧青颜心一沉。
城门何须一个守在城墙上的士兵亲自来开，让他这么做的，只有一个原因。
城里没人了。
一路上萧青颜只顾着赶路，身上更是没有好好打理。
萧彦行一身黑衣还好，但萧青颜的白衣看着就非常明显了。
但士兵看起来没有一点嫌弃的样子，反而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像是怕自己脏兮兮的样子冒犯到萧青颜。
“神医大人请稍等，我马上去叫县令来。”
萧青颜有点惊讶，按理来说，在疫情爆发时，像是县令这种官员，都会早早跑走，没有人会留下。
看来这个县令还挺有责任心的。
“萧兄！”
萧青颜感到有点耳熟，闻声看去，一个迈着小短腿，穿着麻布袄的人跑来，看着相当艰难。
“……张谨兄。”
此时那人也跑近了，气喘吁吁地在萧青颜面前停下。
“张谨兄是宁城的县令？”
萧青颜在到处行医时，救过张谨重病的老母，那是张谨还只是一个备考的学子。
当时因为一时无处落脚，就在张谨家短住了几天，然后就从“神医”变成了“萧兄”。
宁城虽大，却算是一个极为蛮荒的地方，来这儿当七品小官县令，大概是在官场里得罪什么人了。
但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确认了张谨县令的身份，萧青颜赶紧让他把城里的情况说清楚。
在张谨眼里，能把自己被无数大夫判了死刑的老母治好，世上就没有任何人的医术比萧青颜好。
当即也没有质疑萧青颜的行为，忙不迭地把城里的事一一道来。
了解了之后，萧青颜赶紧指挥张谨行动。
宁城加上周围的几个城市，里面的县令现在只有张谨还在，张谨不得不成为其他城市的临时县令。
几座城加起来有三万余人，这对于经济落后的古代已经是足够多了。
要知道，就是当下京城也只有八万多人。
而因为瘟疫，现在这里只余大约两万人。
感染瘟疫之后，患者会出现发热、咳嗽等症状，最后会呼吸困难，窒息晕倒后死亡。
死去的人，大都被扔进一个大土坑埋了，还有的实在埋不下，只能被堆在城外。
萧青颜叫张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城外的尸体埋了。
还有的就是用醋和石灰消毒。
看得出来，这个时代对于瘟疫的控制措施还不完善。
但好在还是知道把病人隔离起来。
在士兵的指引下，萧青颜出发去收留患者的病坊。
街上空无一人，到处房门禁闭，街上只有萧青颜三人，气氛十分沉重。
到了地方，萧青颜就先因竟然还算干净的环境感到惊讶。
但还是强调了注意这里的卫生后，萧青颜拒绝萧彦行陪同的请求，戴上面罩独自走进去。
里面没有像是萧青颜想象中的充斥着低迷，彷徨。
除了躺在床上的病人，还有戴着面巾的妇女、壮丁，手上拿着东西，或是在照顾病人，或是隔着病人老远在同病人讲话。
病人中不少一家人的，依偎在一起，低声聊着天。
萧青颜看得出，所有人眼底其实都带着迷茫、绝望，但就是莫名的，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来。
他们只是笑着，把自己仅有的正面情绪给予他人，再从他人身上获得正能量。
希望的情绪盈满整间屋子。
萧青颜紧绷的情绪突然消散了。
他讨厌这个时代，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值得他爱。
远在千里之外，山上的一棵海棠树悄悄长出花苞，藏在绿叶中，看起来毫不出彩。但了解的人都知道，绿叶将很快成为盛开花朵的陪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