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剑来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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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来得比萧青颜想的还快，萧彦行看起来很喜欢，每日练剑都多练了半个时辰。
虽然他给出的理由是为了适应武器。
这同时也代表着，萧青颜愉快的假期生活就要结束了。
今年过年晚，这代表他要连续工作四个月。
但不下山是不可以的，病人还要他医治呢。
萧彦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是格外的轻松。
没有每日的任务，没有一身的伤痛，头上没有悬着一把名叫责罚的刀。
他可以练自己喜欢的剑，服侍喜欢的主人。
萧青颜也有问过萧彦行他不累吗。
自从萧彦行来了，偌大的院子他每天都要扫一遍，家务活他全包，除了萧青颜帮忙烧个火，布个菜，洗个碗。
萧彦行除去每日的练剑和练字时间，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倒也有，但也只是在他身边静静地站着，说是要防止他有什么需要，整天忙得像一个陀螺，比起他当时没来得及招收大夫时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谁知萧彦行听了一脸茫然，看着比他还懵。
像是一点都不认为现在的生活有多辛苦。
还对他说：
“主人不用去厨房帮彦行的，这些事彦行自己做就够了，这都是彦行该做的。”
最后，萧青颜也没有再问，也没有再阻止。
可能真的是经历不同吧，萧青颜认为辛苦的一天，萧彦行从前却求之不得，现在甘之如饴。
萧彦行和萧青颜就这样下了山，一路上快马加鞭，几日就到了萧青颜山下的宅子。
山下的宅子和山上的院子看起来天差地别。
山上的院子如田间小屋，温柔而朴素。
如屋前的那一棵海棠树，如萧青颜床前挂着的那一顶草帽，如杂物间角落无规律堆积着的那一堆武器。
山下的宅子呢。
朱红色的大门，朱红色的院墙，院墙中伸出的几枝光秃秃的桃枝。
无一不彰显着屋主沉默严肃的性格。
“到了。”萧青颜淡淡地说。
自从下了山，萧青颜似乎变得格外沉默，除了和萧彦行独处的时候鲜活些，其余时候就像是被压抑住了，嘴角噙着淡笑安静地待着。
身上像是戴上了一副无形的盔甲，把自己封闭起来，透着缝隙观察外界，外界却一点点都不能影响到他。
也像是和这个人世不熟一样，带着轻笑，礼貌而疏离。
萧彦行偷偷看了主人一眼，主人的样子和山上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他能看得出来，主人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人多的地方，不得不在人群中时也只是沉寂地坐在角落。
萧彦行其实也不喜欢待在人群中，但这只是因为当久了在黑暗中的影卫，不常和人接触的不习惯。
而主人，怎么会不习惯呢，能有医仙这个名头，怎么可能不常和人接触呢？
不过说到角落，主人似乎格外喜欢靠着角落。
在山上躺在摇椅上的时候也是，宽大的摇椅，主人也只是缩在一角，盖着薄毯，留着一大片的空位。
萧青颜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影卫这么多心思，从袖中拿出钥匙，便要开锁。
“主人让彦行来吧。”萧彦行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是认为主人不应该做这样的事。
“不用了。”萧青颜手一动，锁应声打开。
随后朝萧彦行笑笑，“这种小事还不让我干啊。”
“不是。”萧彦行有点窘迫，“主人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彦行只是想那个锁上都落灰了，主人碰了会脏。”
萧青颜十分满意现在萧彦行的样子。
要是放到之前，他这么一问，萧彦行肯定要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
说什么彦行不应该干涉主人的决定。
都是他教的好。
其实有一点这个原因在，还有的原因其实是萧彦行能看出主人没有生气的意思。
主人都不生气，他这么做了岂不是太煞风景。
“这点事就让我来做吧，等进了里面有的你忙的。”
萧青颜推开门，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主人。”萧彦行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个闪身挡到萧青颜面前，把所有尘灰挡住，没有一点散到萧青颜身上。
萧青颜只见眼前一花，面前就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身上的皂角味把尘灰几乎都掩盖了。
萧青颜一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酥酥麻麻地漫上背脊。
一会儿，萧青颜拍拍萧彦行的肩：“好啦，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点灰尘而已。”
“是。”萧彦行微微低头，让开身子，迈到萧青颜的右后侧。
萧青颜刚想走进去，突然脚步一顿，侧身拍拍萧彦行的手臂。
“你走前面。”
萧彦行看起来有点呆怔，眨了几下眼道：“是。”
头一次绕跟主人走到主人前面。
看到萧彦行走到自己一步前，萧青颜也抬脚跟上去。
忽略两者截然不同的气质，这看起来就像萧青颜是萧彦行的护卫一样。
“主人。”察觉到主人跟上自己，萧彦行瞬间僵在原地。
萧青颜面上带着调侃的笑，“怎么不走了。”
“主人，彦行在您身后就好。”
“不想走我前面？”
“是，彦行不应该走在主人面前的。”
“为什么？”
这直接把萧彦行问懵了，嗫嚅几下，才挤出来几个字。
“因为主人...是主人。”
萧彦行大概也觉得这个回答没有一点说服力，声音逐渐低下来，听着有点迷茫。随后安静下来，似是在思考。
“谁告诉你要这么做的？”
“是前主人。”萧彦行下意识回道，随后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就是因为主人是主人，彦行就是应该走在主人后面。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萧彦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煞白，跪道：“主人，彦行没有不忘旧主的意思。”
萧青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扶了扶额头。
“我也没有认为你有这个意思，你先起来，不要跪。”
萧彦行原先还以为主人是因为他的表现像是不忘旧主的规矩，想敲打敲打他，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萧彦行呆滞地应了一声，却还是跪着没有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萧青颜一看就知道萧彦行没有听见自己说的后半句话，叹了一口气，半蹲下来。
萧青颜突然意识到萧彦行一直以来都只是顺从，没有自己的想法。
顺从着自己的命令，顺从着从前的规则。
他没有想过这个规则合不合理，为什么要有这个规则。
用政治的话来说，就是缺少批判性思维。
看似只是毫无好奇心，但这个已经不是没有好奇心就可以解释的了。
如果萧彦行对于萧青颜来说只是一个影卫，那这样的表现一定是再好不过了。
但萧彦行从来都不是。
对于萧青颜来说他已经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人了，他应该有自己的思维，萧青颜也希望他有自己的思维。
萧青颜伸手扶住对方的肩，“你也知道这是前主人的要求啊，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要永远不明不白的遵守这个规定。”
不等萧彦行请罪，萧青颜继续道：“萧彦行，我想要你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的顺从，我说过的，你不是我的下属，你在做一件事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想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其实在他的潜移默化中，萧彦行的思维已经有了极大的转变。
比如说在以为他生气时，萧彦行最先做的不是请罪，而是先为自己辩解。
这对从小被洗脑的萧彦行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大的进步了。
但是这还不够。
萧青颜希望他的思维能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