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口哨情歌 明明就心情 ...
-
“……那先拜拜咯？明天再见！”
反方向的列车先一步抵达，陈玉青对谢兴冉挥挥手，跟顺道的林羽一块儿上了车。
确实没坐过地铁的谢兴冉，目送列车关门、驶动、离开。两位女生才走了不过十秒，他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尴尬！
好尴尬好尴尬！
能和心仪的未来联姻对象共处是好，可这个时期的他们能聊什么？
总不能开口就是一声嗨，老公吧？
谢兴冉不知道，脑回路惯来和他不在一个道上的钟与添，此时也觉得很尴尬。
他们难得地在想法上有了高度的共鸣：要找点什么话题聊才行！
“那个……”
“那个……”
两人各自踌躇了一会儿后，同时开口。
又同时收声。
再同时开口：
“你——”
“你——”
同时收声。
谢兴冉烦了，轻啧一声直令：“我先说。
“你没来学校的这段时间，是在打零工赚钱吗？”
钟与添没想到谢兴冉会问这个，顿了顿才点头：“嗯。”
他有点怕谢兴冉追问他打的什么工——谢兴冉这么精，随便编的回答不一定能糊弄得过去。
还好谢兴冉没有，他有更在乎的事情：“你今天回校是为了缴费，那上次呢？是为了什么。”
“你说呢，”钟与添模糊重点，故意反问，“你不是知道我被通报批评的事吗？”
谢兴冉没在意钟与添的态度，坦然追问：“我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哪有人一直旷课不回校，一回校就打架被通报批评的？
“仿佛回校不是你的主要目的，打架才是。”
之所以要问这个，是因为谢兴冉做了时间线复盘后，惊奇地发现钟与添打架的时间，就在他被喊话霸凌的第二天。
他在办公室听到的那声“钟与添”不是幻听，就是犯了事的某不良在被班主任教训。
一前一后的时间点太凑巧了，谢兴冉不太相信是巧合。他有种直觉，钟与添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
“特地回校打架很怪？”
钟与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对我、对我们这些‘问题少年’来说很正常。我们不怕老师，但怕警察。”
谢兴冉确实没想到这层，算是学到了点新知识：“这样啊。”
又难免地感到几分失落：所以两件事之间，确实没有关联？
列车抵达站台。钟与添拉了拉书包，走快一步在谢兴冉前面。
“车到了。”
谢兴冉快步跟上，没管就在眼前的空座位，站到钟与添身边：“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呢？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钟与添的视线始终向前，不给谢兴冉一个正脸，“就是想说，你是不是对我太过关注了？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连了解都算不上，更不必做出一副相互熟络的样子吧。”
“我……有吗？”谢兴冉装傻扮懵。
他既然想窥探钟与添成长、转变的轨迹，自然就会不自觉地对钟与添投入大量关注。又因为重生的原因，他行走的步伐快了钟与添整整七年。
于钟与添而言，他们不过才认识一天；可于他来说，他们是同床共枕了一年的联姻夫夫。
所以他直白的行为、恋爱脑一般的态度，说到底也不能怪他。
他脑筋急转弯，想找一个能将种种行为合理化，又不至于显得他太疏远、太傲慢的理由：“如果有的话，你别误会，我只是——”
“我没误会。”
钟与添抢答。
“你只是因为互助小组、因为老师交代的人物，所以才这样做的吧？
“啊啊，我就知道。”
谢兴冉一愣：“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联系上了？
抢答完，钟与添轻笑了一声，似是不屑又似是自嘲：“大可不必这样。有这种执行的功夫，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学习吧。”
谢兴冉没懂钟与添的意思，更不懂这声轻笑：“你很抗拒？
“是我的态度不对，让你觉得不愉快了？”
他想起来，早上借“老师让问的”的名义找钟与添说话时，钟与添好像也是这个态度？
姑且不管钟与添怎么知道的互助计划，就说这人的这个态度……
怎么这么熟悉啊？？
看似是生气，但仔细一品味是幽怨？简直和他那木头老公一模一样！
——他们不愧是同一个人！
钟与添摇头否认，轻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不懂？那我说得再直白一些：你没必要装模作样。老师给的任务不想做可以不做，讨厌我、烦我也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假惺惺的，装得温柔贴心。
“到站了，走吧。”
-
丢下一段回答后，钟与添长腿一迈，又先谢兴冉一步出了车厢。
然而刚走了一步路，他就开始后悔，自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妈的，傻逼。
他是不是太敏感、太没礼了？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谢兴冉什么性格，何必逮着一点空隙就借题发挥。
想了想，钟与添觉得要不还是示好一下？他刹住脚步猛地转身：“你家地址是——”
谢兴冉就跟在他身后。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差点没害谢兴冉撞上他的胸口：“嘶……”
“小心！”
钟与添眼疾手快，伸手圈住不过是踉跄了两步的谢兴冉，淡漠无表情的脸难得松动，终于流露出关怀。
“没事吧？”
谢兴冉眨巴眼睛，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后知后觉，急忙松开。
“抱歉，下意识的就……”
“没事。”谢兴冉拍拍被弄皱的校服，重新报了一次住址。
钟与添当然知道谢兴冉家在哪，只是不问这一嘴，他也不好直接表现。
他听完想都不想地指了个出口，示意路痴尖子生：“走这边。”
这条从地铁站去谢兴冉家的路，他重生前走过不下十次，却从未有过一次像现在这样，有谢兴冉走在身旁。
广城的夏日很长、很炎热，但太阳落山后的夜间却很清爽。
尤其是走在拥挤的人行道上，风会变得更大，带着丝丝的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
吸吸鼻子闻一闻，好像是甜的。
向来走路快、步子迈得大的钟与添，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他要小小地放任一下自己，好好享受与喜爱之人同行的美好。
谢兴冉完全不认识家附近的小道，盲目地跟着他走：“确定走这边可以回我家？”
“可以到你家小区南门。”
钟与添即答。
“进了小区，应该就不难找到回家的路了吧？”
谢兴冉不确定：“应该吧。
“你怎么这么了解？不仅知道哪里有近道，还知道出口通往我家小区哪个门？”
对于这个问题，钟与添早准备好了回答：“我有朋友也住这个小区。
“喏，到了，进去吧。”
谢兴冉眨眨眼睛：“就到这里吗？要不要……顺道去我家坐坐？”
“啊？”钟与添挑眉，“我是来送你回家的，不是来你家做客的。”
“那就再走几步路，送我到家门口。
“这是我出于个人意愿对你发出的邀请，无关老师、无关互助。”
钟与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感觉眼前看到的谢兴冉，好像和记忆里傲慢的尖子生不太一样？
他那目中无人的老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贴心了？
错觉吧，错觉。
“那也不了，”虽有心动那么一下，但理智还是让钟与添选择了拒绝，“就你爸那个德性，我去了不得被硬生生地撵出来？
“我可不想热脸去贴冷屁股，还是算了。”
“行吧，那我进去了。”
谢兴冉想学陈玉青挥手说拜拜，但没学出来，只能简单地道了个别。
“你也快回去，别太晚了。盗窃的事情还没定论，你别明天又旷课不来。”
钟与添懒懒地应了声好，目送谢兴冉进了小区门。
心情被一句“你也快回去吧”哄得怪好，钟与添看着那个谢兴冉走远了的方向，竟不由自主地提唇笑了出来。
谢兴冉清冷高傲、目中无人是真的，他讨厌谢兴冉高高在上、善于装模作样的做派也是真的；可他爱惨了那人睥睨众生、犹如冰山雪莲的姿态，更是真的。
钟与添时常觉得，他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怎么偏偏就吃谢兴冉这套。
那人越高傲不可侵犯，他越是喜欢，想把人捧在手上。
“啊……”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双手插兜悠悠地往回走，无意识地吹起了口哨。
哨声音准调正，连成一首甜蜜轻快的小情歌。
「Boy you know I want your love」
「Your love was handmade for somebody like me」
「Come on now, follow my lead」
「I maybe crazy don't mind me……」
钟与添自顾自地走远，全然不知谢兴冉并不是走过拐角后回家了，而是趁他不注意，一个转身躲进了草丛里。
因而钟与添吹的歌，全都一清二楚地被谢兴冉听到了。
不仅听到，他还能就着旋律完美地接上：“I'm in love with the shape of you……We push and pull like a magnet do……”
声音渐行渐远，越来越小声直到听不见。
谢兴冉藏在树丛中独自回味了好久，然后才缓缓回神，既甜蜜又想骂人。
“混蛋东西，口哨吹得怪好的——甚至还是都在调子上的Shape Of You！”
那个钟与添！那个未来喜笑不形于色，他收干洗净后主动示好、主动请求更进一步的木头钟与添，居然——
居然会唱甜甜又暧昧的英文小情歌！
窥探到了未来老公不为人知的一面，谢兴冉也心情大好：“明明就心情很好嘛，干嘛还装得一副心无波澜的样子？”
果真怪人就是怪人！
他从草丛中出来，拍拍身上挂着的叶子。本该带着甜蜜的余韵往家里去的，但对于今晚和钟与添相处的一些细节，他却越想越觉得奇怪。
钟与添怎么知道互助小组的事？不仅知道，还以为他们两是搭档？而明明这个互助计划，还没落实下初步的执行方案。
第二点是——
“他怎么知道我爸什么德行？”
谢兴冉最想不明白这点。
他……有在钟与添面前提过那糟心老头吗？
如果没有提过，那钟与添怎么能预判到他爸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口哨情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