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达尔效应》一眼京华

66、出发京市 走吧

　　龙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都是西装衬衫的都市精英，三个高中生穿着卫衣混迹在里面，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听完秦特助的诉求，李肃瞪大眼睛：“你没开玩笑吧？”

　　哪有前脚把那老登踹出局，后脚又招回他们龙湖来！这不朝令夕改自己打自己脸吗？他可开不了这个口。

　　因着许也不是什么很生僻的姓氏，故而秦殊刻意向李肃隐瞒了许家耀和许曼的父女关系。

　　不过今天，许曼带着恬静的笑容坐在窗明几净的咖啡厅里，眼眸微垂。

　　从小到大，她都不愿意把家庭带来伤疤曝露人前。

　　说她虚荣也好，自尊心太强也罢，总归是因为抗拒这件事的存在，才羞于启齿、刻意掩瞒。

　　但是现在……

　　“许家耀，其实是我爸。我也是在老家才知道秦殊是因为我，专门参与到你们的项目里。”

　　“啊！？”
　　李肃也经手过许家的背景调查，虽说秦殊特意嘱咐下面的人抹去许曼的名字，但想也知道给许家耀那种货色当女儿绝对不是什么幸福的事。

　　他本以为，像许曼这种长得漂亮、学习好、性格好、有家教又懂礼貌的姑娘，合该是那种家境殷实、父母恩爱、在民主开明和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女孩儿。

　　没想到歹竹出好笋，许家耀居然还能生出这种女儿？

　　一旦迈过这坎，就轻松多了。
　　现在她也该学着与自己和解，与过往和解，人不能总是拘在过往躲起来不愿意面对，得向前看。

　　面对朋友的诧异，许曼还有心气自嘲：“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倒霉摊上个人渣父亲呢。”

　　李肃眨眨眼，立马拍胸脯保证：“帮！这忙我肯定帮！”
　　就是他实在不理解，老秦这一通操作意义何在。

　　“原因你就不用操心了。”秦殊把一份文件递过去，“作为回报，我给你新公司百分十的原始股。”

　　这么大的好处，当然也不止是要龙湖对许家耀的限制和监视。
　　前期资金投入、技术入股、人才招揽，身为创始人的李总都要全程跟进，而李肃也早就厌烦了家里后妈的防备与试探，谁离了他爹还开不起个公司咋的？

　　他非要做出点成绩来看看！

　　秦殊通过上一世直观地了解到，若是跟许家耀撕破脸皮把他逼到绝境，那他真是什么坏事都能干得出，什么狠手都敢下。

　　最有可能的就是跑到学校里来撒泼打滚，甚至上电视台控诉女儿忘恩负义，他们完全豁得出去。

　　为了以后的安全和稳定考虑，把他安排进龙湖有根胡萝卜吊着，再加上能随时监视着他的动向，对于还是学生的二人来说就是目前最佳的解决方案。

　　至于以后。

　　秦殊觉着，有许俊辉这么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儿子在，甚至不用他额外出手，许家都得败到家底子不剩。
　　当然，必要时候的推波助澜也不能少了。

　　有着大少爷出面说和，人事部算是捏着鼻子接纳下许家耀这么个身上还背着前公司案子的员工。

　　至于总经理就别想了，能当个小组长还是因为这货虽然人品奇差但还有一两分真本事在，耽搁这么久的项目现在重新启动，有对方公司的老员工来操刀当然能打下更低价格。

　　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完成，秦殊第二天就准备启程离开。

　　“走吧。”许曼坐上他的副驾，眼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出发！”

　　“耶！出发！”

　　这声音？

　　许曼回过头，瞧见李肃坐在后面，旁边座位还堆着两个行李箱。

　　李肃热情地招呼：“嗨许曼同学，你好呀！”

　　或许是不想让自己觉得难堪，对方刻意表现得友好让许曼感受到来自他的善意。
　　她笑容甜甜：“你也好啊，李肃同学。”

　　闻言，李肃兴奋地挤在副驾旁边：“咱俩是不是没有联系方式来着。”

　　许曼闻弦歌而知雅意，从善如流地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扫我吧。”

　　“好好好，马上！”
　　李肃拿出手机扫码，顺嘴套近乎：“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漂亮了啊，有没有打算交个男朋友哎哟——”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李肃前仰又后翻，手机都差点甩出去。

　　秦殊淡淡道：“红灯。”

　　李肃摸摸小心脏：“靠！要不是我驾照还没下来，非得给你秀秀我的技术！我科目二可是满分过的！”

　　秦殊扫了眼后视镜，“我可不敢坐考科目二忘了系安全带的司机开的车。”

　　“咳咳，女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李肃悻悻然坐回去规规矩矩系上安全带，秦殊本以为这件事算是岔开了，却没想到许曼竟然自己把话茬接上。

　　她手肘落在车窗上，撑着脑袋：“应该……是有这个打算的，大学生活当然是什么都得尝试尝试啊，交男朋友也是体验生活的一部分嘛。”

　　毕竟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哼。

　　李肃立刻八卦兮兮地问：“怎么？你居然不打算和咱们秦总谈一场甜甜的校园恋爱？”

　　他可看得分明，这两人估计就差一张窗户纸就能捅破！
　　以前是高中生不能早恋，现在都成年了还不谈恋爱那可就太过分了！

　　“李肃。”秦殊微微不悦，出声制止。
　　他竟然忘了提醒这个嘴上没把门的人！

　　谁知许曼语调轻松，眼睛干净澄澈没有丝毫杂质：“你误会了，我和秦殊是好朋友，都快处成亲兄妹了我们俩怎么可能在一起，可别乱开玩笑了。”

　　车厢顿时一片静默，倒是把李肃给搞懵了。

　　自己兄弟在公司忙前忙后两个月，给人解决这么大一麻烦，到头来在人家女孩这儿还是好朋友啊。

　　他沉默半晌才开口，语气里忍不住带了点不满，但也圆乎的把话圆了回去：“感情你俩纯洁得跟那白开水似的，嗨呀，我还以为你俩在瞎矜持呢差点乱点鸳鸯谱。”

　　许曼莺莺软语，语调中带着对未来的向往：“瞧你说的，Q大校园这么多青年才俊，我不得综合考虑一下呀。”

　　车子的油门好像一下子被踩到了底，许曼透过车窗玻璃看着秦殊紧绷的下颌角，笑着继续：“李肃，你学校里要是有优秀的男生也记得介绍介绍，不一定非要谈恋爱，多个朋友也是好的嘛。”

　　闻言李肃啧啧惊叹：“没想到乖乖女放飞自我野起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许曼转过身眨眨眼：“时音教的。”

　　李肃一哽，讪讪不说话，却也不敢再继续追问有关时音更多。

　　车子终于开上高速，路况平稳车速均匀，许曼昨晚因着今日的计划兴奋地几乎没怎么睡，本想小小眯一会儿，不多时便睡熟了。

　　安静的车厢内顿时只有三人浅浅的呼吸声。

　　“下次不许在她跟前问这种东西。”秦殊声音低沉，要是不注意听还真有点听不清。

　　李肃想为自己狡辩两句：“可是你这样白白付出……”

　　“你记住就行。”

　　得呢。
　　人家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相处得乐呵着呢，自己一外人在凑个什么热闹劲儿啊。

　　哼，往后他可不白瞎好心了。
　　他俩自己折腾去吧。

　　黑色的SUV在高速公路一路驶过，等许曼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啊？这就到了吗？”

　　她睡眼惺忪，看着眼前的收费站险些没反应过来。

　　后座的李肃已经在兴奋地摆弄相机了：“我们一边旅游一边上京，在这边找个酒店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从S市到京市少说也有两千公里，开车需得两天一夜，一直拘在狭小密闭的车里，谁也熬不住。

　　再加上三人只有秦殊一位驾驶员，为防止疲劳驾驶，还是分作几天一边赶路一边当做毕业旅游为好。

　　对于这种赶路方式许曼觉得很是新奇，她看着窗外的景色：“这里是？”

　　秦殊：“G省，听说小吃不错，可以去尝尝。”

　　“哦。”许曼正要问还有什么风景名胜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是许家耀的。

　　突兀的铃声响起，带着急躁地催促，许曼按下静音，面无表情。

　　秦殊侧头微微扫她一眼，把车子开到了收费站前面的加油站。

　　“嗯？”李肃被安全带缚着还想去看仪表盘，“出发前不是才加过吗？”

　　“以备不时之需。”

　　秦殊下车同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交涉，许曼握紧手机也跟着下来透透气。

　　催命似的铃声再度响起，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她才按下接听键。

　　刚一接通，便是许家耀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最后问：“死妮子死哪儿鬼混去了！”

　　许曼无视谩骂，声线平平：“去学校了。”

　　对面好似松了口气，警告：“是你自己要了户口迁出去，还发疯拿刀砍父母，我告诉你这些我都不追究了，你要是走了就安安分分别回来作妖，要是再敢回来发疯老子抽死你！听见没有？”

　　许家耀多番碰壁眼看就要去小公司凑活了，最终小李总愿意为了项目给他个机会去龙湖发展。
　　面试成功后那边的主管却说自己通过秦助理了解到一点关于他家庭的情况，公司内部最重声誉，决不允许出现家属来公司大吵大闹的情况。

　　这不，面试刚结束就急吼吼打电话来警告许曼不许回来发疯。

　　想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再次面对笼罩她整个童年的阴影，许曼甚至觉得无聊：“哦，看情况吧。你们要是还逼我的话，那就说不准了。”

　　“狗东西！我tm就知道这些年你什么乖巧听话全是装的！当初我就该把你卖给人贩子，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饭吃有没有书读竟然敢跟父母叫板……”

　　许曼干脆利落挂断电话后拉黑号码，调整调整心情深吸一口气回到车边：“走吧。”

　　“嗯。”秦殊付了加油的钱，顺手帮她拉开车门，而许曼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很自然坐进去。

　　看见眼前这一幕，李肃坐在后座抓抓脑袋，最终选择了闭嘴。
　　想不通搞不懂前面两人的脑回路，干脆打开手机开始搜罗这座城市值得打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