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和亲后我杀回长安》山既有金

11、第 11 章

　　躺在周星斗怀中的钟鱼快要被痛死了，但她还是强撑着精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周星斗，我刚刚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要的是你……”

　　又对着他虚弱地笑了下，就再也说不出什么，昏了过去。

　　周星斗顿时脸色大变，语不成调。

　　他想告诉她他也喜欢她的，从很早时候就喜欢了，可是她现在听不见。周星斗也顾不上这样的大伤敢不敢挪动了，一把抱起她就急急向外冲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救她。

　　宫人们从没见过太子殿下如此失态的样子，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一边飞奔一边对着路过的宫人们大吼道：

　　“御医呢！”

　　又垂头对着怀中人道：“小鱼，别睡，别睡……”声音急切却温柔。

　　白隼也飞了过来，在他身边“啊啊”叫得急切，又飞向前替他寻找御医的身影。

　　*

　　入夜，经过几个时辰的救治，御医终于拔完刀并处理好伤口，床上的钟鱼面色惨白，仍在昏睡。

　　床边的周星斗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她，回忆起御医对他说的话：“刀伤伤及肺腑，臣已替娘娘拔刀，外伤修养月余便可。但这真正凶险的还是刀上淬的剧毒，无色无味毒性却极为霸道，臣从未见过，似不是我北周之物，臣无能为力啊。”

　　是了，能用来杀他的毒肯定不简单，应是南齐秘药。

　　周星斗朝一边侍立着的暗卫道：“去叫蔽泽过来。”

　　侍卫得令下去之后，他的目光又转回了床上的钟鱼。

　　蔽泽是他手下的用毒高手，于毒术一道钻研极深，御医没见过的毒兴许他见过。但是，万一她中的是蔽泽也解不了的毒呢？他不能赌。

　　想到此，吩咐宫人照顾好她，周星斗大步踏出殿外。

　　老皇帝这时已经准备睡下，听说今天那南齐女子遇刺快死了，真是太好了，虽说儿子已经跟他保证过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不会有事，但是留一个有异心的女子在宫中他还是有些担惊受怕的。

　　正在暗自高兴着，只见儿子一把推开他的门，面容冷肃走过来。

　　周星斗连行礼都顾不上，直接盯着老皇帝，语中不容置疑：“父皇，儿臣要雪参。”

　　老皇帝大失惊色，怒道：“雪参是你皇祖父传下来的至宝圣药，你父皇我都舍不得用，你要它干什么！”

　　周星斗不跟他废话，直接伸出手：“既然父皇舍不得用，不就是准备传给我的么？拿来吧！”

　　老皇帝还从没见过儿子这么理直气壮的一面，指着他气道：“雪参是给濒死的人的救命的，你人好端端站在这，你要给谁用！”

　　周星斗面无表情：“给钟鱼。”

　　老皇帝愣了一下，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钟鱼是谁，更是大怒：“那个南齐女子？你疯了吧！”

　　“既然父皇已经知道了，拿东西吧！”周星斗面不改色，不做任何辩解。

　　他认定的姑娘，当然值得最好的。

　　老皇帝已经快要气晕过去，直接转头不理他：“不给。”

　　看着自己父皇准备躺下的身影，周星斗冷声道：“不给的话，父皇就别怪儿臣让人搜了。”说着就作势要叫人进来。

　　知道他真能干出这种事，怕他真搜宫，自己的面子就丢光了，老皇帝转变态度，好言劝道：“星斗，雪参珍贵，我北周皇室也只传下来这一只。朕知道你胸有大志，可倘若有一日你遭了暗算，危急时候它可以替你续一命啊。今日那南齐女子虽说是替你挡刀，可你真的想好要把如此珍贵的东西给她用？”

　　周星斗沉默。

　　就在老皇帝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他了时，就听他温声说：“但是儿臣想要她活，能救她别说一个雪参，十个儿臣也认为值得。”

　　老皇帝被儿子话外的意思震得目瞪口呆，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指着他半天没说出什么话。

　　良久，看着儿子眼中的坚持，扔给他一把钥匙，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别来碍自己的眼：“自己去拿吧。”

　　回来的时候，蔽泽已经到了。而床上的钟鱼依旧紧闭着双眼，双唇开始发青。

　　周星斗免了蔽泽的行礼，轻声问道：“替她诊过脉了吗？”

　　蔽泽很年轻，礼仪却很到位，恭敬回道：“回殿下，属下已经诊过，娘娘所中的毒是南齐皇室秘药，鸩羽。”

　　蔽泽的话让周星斗眼中燃起希望，他知道这毒，那么：“你可能解？”

　　太子殿下眼中的希冀并没有感染到蔽泽，他只是斟酌着回道：“属下研究鸩羽一段时日了，但是进展不是很好……”

　　感受到眼前的太子殿下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蔽泽还是选择把话说完：“属下不能保证可以替娘娘彻底拔除毒素。”

　　蔽泽一向不说没有把握的话，周星斗是知道的，他闭了闭眼，问道：“你能拔除多少？”

　　“七成左右。”蔽泽蹙眉答道。

　　“可能保她性命无忧？”

　　太子殿下的问题令蔽泽有些欲言又止：“性命无忧倒是没问题，可是……”

　　“可是什么？”

　　思索了一下，蔽泽干脆直言：“余下三成毒深入五脏六腑，娘娘从此武功尽废，缠绵病榻，寿数有限。”

　　周星斗没有发火，反倒是平静下来，想到她和他切磋是神采飞扬的样子，他不可能让她变成那副样子。

　　抬手打开了手中的盒子，沉声问道：“那再加上雪参呢？”

　　蔽泽大惊，连忙上前，这等皇室秘宝殿下竟都拿出来了！确认真是雪参后，拱手激动道：“属下可替娘娘彻底解毒！”

　　周星斗将手中的盒子交给他：“那便用吧。”就在蔽泽要下去时，又叫住他道：

　　“记住，孤要她完好无缺。”

　　*

　　死牢。

　　周星斗踏入最深处的一间囚室，看着眼前已经被卸掉全身关节趴在地上的女子，他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和煦：“孤是来问问你，鸩羽的解药你可有。”

　　小青眼神无波，她说不了话，眼前这人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太子殿下又自嘲一笑：“孤可能想多了，来杀人哪有还带着解药的。”

　　“……”

　　“让孤想想，南齐皇帝表面上派钟鱼来刺杀，实际上你才是他埋藏的杀招吧，南齐皇帝果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昏聩无道。”

　　说着又想起什么，笃定道：“你武功低微，不像是皇家死士。”

　　“……”

　　“不管你是什么人，孤告诉你，如果她有事，孤必将要南齐百倍偿还！”说到这里，周星斗平静的表情破裂开来，嘴角带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

　　“她跟孤说有话要问你，所以孤会留着你的命直到她伤好。”周星斗说完，直接转身出去了。

　　小青听到周星斗最后这句话，眼珠动了动。

　　而踏出囚室的周星斗，向着等候在外的下属命令道：“看住她！在孤没有允许前，决不能让她死了！”

　　下属领命道：“是！”

　　“还有，南齐势必还有暗线在，如果他们敢动就给孤剁了他们的爪子！”

　　走出死牢，周星斗抬头摸着自己的心口，今日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复现，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他人生中情绪起伏最大的一天就是母后去世那天，那时他绝望，愤怒。可今日他觉得心痛，痛到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被刺了一刀。

　　一想到她的毒万一解不了，那种将要失去她的彷徨快要吞噬他，又想到她撑着一口气也要说的那句“想要他”，心底泛起欢喜。

　　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翻来覆去地炸，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稍微安抚。

　　他向父皇要雪参，再好的药也是身外之物，跟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她相比，不值一提。

　　他来见这个小婢女，明知她手上不会有解药，但他就是忍不住想，万一呢。可是没有万一，那个小婢女的眼神他读懂了。

　　强忍住将她挫骨扬灰的冲动，她说过别杀她，那他就等她醒。

　　*

　　钟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又一个白天，她只感觉到呼吸都痛，艰难的转过头，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的周星斗和白隼。

　　他不知已经站了多久，眼里满是血丝，看见她醒来，连忙上前。

　　钟鱼对着他笑笑，刚想说话，就被打断：“先别说话，御医说你的伤说话会拉扯到伤口，先喝药吧。”

　　钟鱼眨眨眼，示意他“好”。

　　又望向白隼，看懂它眼中的急切，安抚地笑笑，心里想着算你有良心。

　　一个不认识的人端上一碗药，递给周星斗，周星斗抬手接过，顺势坐在了她床边，一勺一勺给她喂药。

　　这药味道真的奇怪，不似一般草药的苦，入口竟然有一种清冽的味道，喝下去痛苦都减小了，真是神奇。

　　钟鱼的目光看向递药的人，穿着不是宫人，不知是谁。

　　注意到她的目光，周星斗替她介绍：“这是蔽泽，他为你解毒。”

　　还不等钟鱼反应过来“解毒”的事，周星斗就将喝完的药碗递给蔽泽，示意他下去。

　　又用手帕给她擦拭了嘴巴，掖好了被角。

　　周星斗才停下动作，看着她：“小鱼，孤还没告诉你，孤也喜欢你，想要你。”

　　钟鱼只感觉一颗烟花炸响，从心底迸发出强烈的欢喜，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样巨大的满足感包围了她，于是她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