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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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明柚开走的那辆车，是明泰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明泰出资，杨桂淑根据女儿日常偏好的蛛丝马迹选的车。不多不少，办下来三十万。
这个黄金位置的车位原是杨桂淑自己停车的，女儿有车后，二话没说就把这个又大又便利的车位给腾了出来，自己则又另外从其他业主手里买了一个负一层的。
既然知道是女儿把车开走了，她不便再打电话让她分心，便发了好几条消息给她。
【杨女士：路上小心，慢点开。】
【杨女士：车子我每周都有开出去转几圈，定期洗车保养，你放心开。】
【杨女士：没有假手他人。】
【杨女士：后备箱有雨伞、饮用水、零食，都在保质期的，还有应急用的新的休闲鞋和外套，你的尺码。】
【杨女士：记得给我回个消息啊，不管多晚，不然我和姥姥都睡不着。】
明柚是在高中毕业后考的自动挡驾照。学车非常顺利，每一场考试都是一次过。
新车买来，她只开过一次，但大一大二两年独自旅行在外时，不是打车就是包车自驾，车技肯定是过关的。
想想也凄凉。
学林雅园她去的不是时候，连回家也回的不是时候。天大地大，哪里都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无处可去，也不想去酒店。
兜兜转转几圈，路过某段街区时，勾起了她半个月前的回忆。
于是在等红绿灯时，开导航输入地址，来到了第一次和晏柠西遇见的酒吧。
谁又能想到，前后两次来，都是为了女人。
不同的是，她上回来，是“要”一个关于何欢的答案。而这次来，是“找”一个关于晏柠西的答案。
……
齐雪歆上午给晏柠西发过消息，问她：【晏花花，小乖乖周末有没有回来啊？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啊。五子棋赌局，我认输认罚。】
晏柠西回复她：【没回，有约，下次。】
下次就下次吧。
聚友计划泡汤，齐雪歆在家睡了一个下午，精神抖擞，晚饭也没吃，梳妆打扮来了酒吧。
她包里有一样价值不菲的东西，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还给它的主人。
齐雪歆在吧台才刚拿到第一杯酒，就听到身后嘈嘈杂杂一阵喧闹。通常呢，热闹她看，但闲事不管。
得，见到热闹当中的主角后，今天这场闲事，她不管也得管了。
“干什么干什么，一群人围着人家一个小妹妹，人多欺负人少还是聚众斗殴啊？这么大一个酒吧，有没有管事的？”
齐雪歆端着酒杯剥开围观人群，脚底踩到了碎玻璃，胡乱踢几脚，“瞧瞧这满地的碎玻璃渣，要是割伤了姐姐的脚，账算在谁头上？”
有陌生人接话：“当然是谁打碎的，算谁的。”
“所以是谁打碎的？”齐雪歆从几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无声回答，竟然…是明柚。
于是他笑着用身体挡住了明柚，顿时转了口风，朝众人说道：“几个破杯子能值多少钱？算姐的。”
打碎杯子的“罪魁祸首”已微醺，原本站得笔直的身形，在看清管闲事的人是谁后，无力地跌坐在凳子上，仰头瘪嘴道：“齐姐姐，是她们先动手动脚，还乱摸。”
“动手动脚？还摸？！”
齐雪歆一秒变脸，二话不说砸了手里的杯子，犀利的目光依次划过周围几个女人的脸。
她一一指道：“你，你，你，还有你！谁tm对我家小乖乖动手动脚还摔杯子了？不怕事儿大的，有种的，站出来说话！”
几名服务员围过来，劝散了众人。
短寸头的领班客客气气对齐雪歆说道：“美女消消气，大家都是来玩儿的，店小人多，偶有肢体触碰在所难免。您看您也是这里的老顾客了，请多谅解一下，和气生财嘛，今晚这杯子，以及您和朋友的酒都算我们的。您看行吗？”
见好就收。
“行吧。”
齐雪歆噔噔两步走到桌边，一巴掌拍在明柚的后背上：“喂，说你呢！有事儿没事儿？吱个声！”
“吱……”
“噗！行了行了，那就是没事儿了啊。”齐雪歆笑出了声，也不再计较了，拉着女孩转移阵地去了旮旯的卡座。
齐雪歆砸杯子不只是做样子吓唬人，要真有人敢叫板，她也是真的不带怕。反正拉吧里全都是女人，别看各个嚣张，实则欺软怕硬占多数，谁怂谁吃亏。
被她甩进沙发的女孩，抬手拍了拍脑门，又按了按两边太阳穴，乖巧地接了她递过去的水杯。
温的。
咕噜咕噜喝掉。
“水也喝了，赶紧给我说，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齐雪歆夺走被喝掉大半的水杯，心想这才给出去的红包，自己也没到人老眼瞎的年纪，难道就要跟好姐妹人财两空了？
“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烂大街的烂理由，我会信？”
“为什么不信？”装可怜已是女孩的拿手戏，“齐姐姐，我真的心情不好，很不好。”
齐雪歆抚额：“行，就算你心情不好，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是你一个弱小无助的小丫头说来就能来的吗？这地儿的好.色之徒多的很，就不怕羊入虎口？再说了，我家那朵高岭之花都被你拿捏了，你还心情不好？”
不提还好，一提到那人，明柚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红玫瑰，你说，什么人会送你红玫瑰？”
“？？？”齐雪歆一头雾水，“你，你等会儿，我捋捋啊。”
红玫瑰满大街都是，也没有明文规定只有情人能送，教师节她才收了一大堆，有学生送的，也有朋友送的，更有旧爱送的，小乖乖说的应该不是这种送法吧？
“是有人给晏花花送红玫瑰了？你看见了？”她还以为晏柠西的有约，是指工作呢。
“……”
“还真是啊？”齐雪歆乐出声，“敢情你这是，吃醋了？”
明柚站起来，被齐雪歆眼疾手快拽住：“去哪儿？不服气，去跟人干架灭火啊？就你那小身板，还寡不敌众的……喂，不会真被摸了吧？”
“我去厕所。”
“哦，去吧。”喝了那么多酒，确实要释放一下，那玩意儿能憋死人，“不行，不是那个不行，是我也去。走啊。”
卫生间，只明柚一人进去了，出来后在盥洗台前朝脸上浇了好几遍冷水。
同样是来消愁，同样是有人来搭讪请酒，想趁虚而入，可她上回能好声好气，这回却不能。
当有人用手碰到她的脸时，怒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杯子，也是她砸的。
上回她要到了答案。这回，她也找到了答案。
别的女人都不行，只有晏柠西行。
齐雪歆说得可能也没错，她真正生气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吃醋？
齐雪歆侧靠在墙上，左手夹着烟，吞云吐雾，动作相当老练。
明柚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啧啧啧，也亏得你这脸蛋天生丽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往脸上泼水。”齐雪歆顺手扯了纸巾递给她，“擦擦，衣服都湿了，大晚上的勾引谁呢？”
“…勾引你，你上钩吗？”
明柚说话时，齐雪歆的电话响了。
她看一眼给挂了：“乱七八糟的骚扰电话，半夜也不消停！喂，你刚说了句什么？”
见明柚没有要重复一遍的意思，齐雪歆摁灭吸了一半的烟，揽住明柚的肩。
“走吧，再陪姐坐会儿，聊五毛钱的天。你倒是喝够了，姐姐我还一杯酒没喝呢。总不能白来一趟。”
没走两步，明柚的手机有语音电话打进来。
杨女士。
上滑红色按钮，拒接。
肩头被齐雪歆拍了两下：“如果给你打电话的，不是你深恶痛绝的仇人或者毫不相干的过路人，出于礼貌，最好给人回一句消息。唉，谁让你齐姐姐我，是一名身担育人使命的老师呢？我做做样子多嘴了几句，你也配合一下，做做样子动动手呗。”
“……”
迫于“淫”威，明柚指纹解锁屏幕，进入聊天界面迅速打字：【不用担心，我很好。】
回复完，心里舒畅了许多。
杨桂淑的消息，她停车后就看了。
无微不至。
她不是感受不到。
她有好些年没这么“无缘无故”地发脾气了，控制不住情绪，也压制不住狂躁。只因为，她失去了“良药”。
仅仅只是一个何欢的到来和离开，就让她的精神世界翻天覆地了两次。
多么讽刺。
沉浸在的灰心丧意中的女孩，听到了表扬：“小朋友真乖。”
小朋友回了句：“幼稚。”
齐雪歆的胳膊在她回消息时，收了回去，此时又搭上了她的肩：“你不幼稚，就不要做幼稚的事。”
“……”
近在咫尺的距离，明柚最初有些不适应，等她忍下来后，再深呼吸，闻到一种独特的香烟与香水混合的气味。
很奇妙的味道，一点都不难闻，也不觉得难以忍受，多吸几下甚至有点上头。
微微偏头去看齐雪歆，脸部线条虽不似晏柠西柔和流畅，但饱满的眉弓，高挺的山根，容貌更具有欧美范儿。
张扬的粉紫色系眼妆，张扬的烈焰大红唇，张扬的巧克力色大波浪长卷发，张扬的紫色一字肩大翻领慵懒风毛衣，张扬的黑咖色毛呢小短裙，黑色长靴，在酒吧暗沉又迷幻的彩色灯光下，别样性感。
如果，倘若那晚带她去酒店的不是晏柠西，而是齐雪歆，她们会怎样？
“你盯着我看这么认真，是不是又发现我与众不同的美了？”
齐雪歆转头和明柚的目光相撞。
明柚驱散了方才荒诞的假设，躲避齐雪歆那直勾勾的狐狸眼，却被追着问：“问你个很简单的不需要动脑子的问题，我美，还是晏花花美？”
“……”
“很难回答吗？那再简单点，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
“……”
“她太难搞了，要不你换个口味，今晚咱俩试试？”
明柚无语极了，走远一步：“齐老师，你很美，只是你不说话的时候会比说话的时候更美。”
原来“如饥似渴”的放浪形骸这么败好感，还这么的“恶心”。回想起来，不久前她才对晏柠西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晏柠西厌恶她是应该的，晏柠西收别人的花也是应该的。
齐雪歆笑笑，点了两杯vodka martini。
一人一侧入座，齐雪歆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望向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群，慢悠悠地喝着酒。
“晏柠西来酒吧，也跟你一样吗？”明柚问。
“跟我一样什么？”
“跟你一样，把这里当做狩猎场。”一想到自己也曾是她们的猎物，明柚的心口堵得慌。
可又想想自己当初来这里的目的，某种层度上不也是为了“狩猎”吗？
说好听点，她和晏柠西是相互“看”对了眼，说难听点，她和晏柠西就是相互“猎”到了彼此。但她们却又都没做狩猎后该做的事。
齐雪歆愣了愣才说：“想什么呢你？她一个滴酒不沾的人，是经不住我多番软磨硬泡，才来了那么一回。”
说着放下酒杯，从包里抽出一支烟，看了眼对面的人，没点火。
明柚不信，抬杠道：“来一回就跟陌生人直奔酒店开/房，不是狩猎是什么？”
齐雪歆委实被明柚这话给逗乐了，她替晏柠西喊冤：“你失忆了是不是？当晚你跟她到底是谁要去酒店的？”
那晚的事，齐雪歆问过晏柠西。
虽然能从晏柠西口中获知的细节少得可怜，但两人怎么去的酒店，发没发生关系，又是怎么有了联系往来这种关键信息，还是了解到了一些的。
明柚没失忆。
嚷着要去酒吧睡的人，好像，的确不是晏柠西。
“你说我是猎人，我欣然承认。但她从头到脚哪里像了？你看着都比她像。”齐雪歆躬身招了招手，“你以为我为什么喊她晏花花？”
“为什么？”明柚难得好奇地接了话，她是真想知道晏花花的来由。
“还能为什么？给她招桃花呗。”齐雪歆送了明柚一个白眼，“小朋友，你得到我家晏花花的青睐，还带你去公寓，让你留宿又给你做饭，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明柚反问道：“凭什么我就要知足？来这里的人不都是图一时新鲜吗？谁找真爱会来酒吧？”
一听就是有故事啊。
女孩的言语激起了齐雪歆探秘的浓郁兴致，她把烟搁在桌上，说了句“乖乖在这等我会儿啊”，起身去了吧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