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星球》观橙

11、chpater 11. 烟火

　　云城作为近年来最受欢迎的旅游地，大部分游客并不是奔着温泉来，而是为了听一听云城吴家的评弹。

　　琵琶加上吴侬软语，只听一耳，便让人沉醉其中。

　　如今还在唱评弹的人越来越少，这吴家的小姐吴疏月便是其中之一，也是唱的最好听的一人。

　　周之意来云城这么久还没听过这评弹，趁今天天气好便也想去听听。

　　但琵琶堂并不好找，就是导航也并没有精确的方向。四人一路走一路问才到琵琶堂前，然而却被告知今日预定已满。

　　正当几人准备回去，被人喊住：“陈小少爷，留步。”

　　周之意转过身，她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又娇又软，像珍珠划过丝绸又像羽毛拂过心间，让人心痒难耐。

　　“吴小姐。”陈鸿声朝她点示礼。

　　吴疏月将手中的牌子递给陈鸿声，笑道：“既是陈小少爷来了，我是一定要招待的。”

　　琵琶堂凭牌子进门，而这牌子只有吴家小姐才有。

　　看来眼前这位就是吴疏月了。

　　林絮和周之意心照不宣地看向对方，她们作为发小竟不知陈鸿声是何时认识了这吴家小姐。

　　不过这牌子都递过来了也是不看白不看。

　　跨过大门，先映入眼帘的是石头砌成的屏障，绕过屏障是一片人工湖，湖上搭了石板供人过湖。湖中的鱼儿受惊甩动尾巴，扬起点点湖水打湿了过路人的裤脚。

　　过完湖便是琵琶堂的正厅，离评弹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厅内却已经座无虚席，看来这吴疏月确实挺受欢迎。

　　周之意抬头望向一旁的江汜，狐疑：“这评弹真就这么好听？”

　　江汜耸耸肩，不以为然：“没听过。”

　　周之意没来之前他不是打架就是打游戏的，哪有闲心去听曲儿。

　　闻言，周之意莞尔一笑：“哦。”

　　说话的功夫吴疏月便手抱琵琶登了台。

　　她换下厚重的棉袄，一身月白色旗袍坐在台中间，乌黑柔顺的发丝简单挽起，素净的脸蛋无需过多装饰就足以动人。

　　林絮感叹道：“这得是白月光级别的了。”

　　周之意拈起一块茶糕，轻咬一口，随即眉头皱成苦瓜，含在嘴里难以下咽。

　　江汜看着周之意着急忙慌的样子将手伸到她嘴边，温声道：“吐了。”

　　周之意没好意思吐他手里，直接咽了下去，又灌了几口茶，忍不住吐槽：“这个糕点真是又酸又苦。”

　　陈鸿声递给她一张纸，笑道：“这是茶糕，用酸枣和苦茶做成，当然是又酸又苦，吃的时候要配上这淡雅的茶细细品。”

　　周之意接过纸擦拭着嘴角。

　　台上的歌声传来缓缓传来。

　　“青砖伴瓦漆，白马蹋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蹉跎辗转婉然的你在哪里……”

　　吴侬软语真是苏到了骨子里。

　　——
　　天色渐渐暗下，一轮白月从墨色深处显露，厅内燃起烛火，庭院的一株树梨花在寒风中簌簌抖落，婆娑的树影映在窗上摇曳生姿。

　　最后一支曲子唱罢，人群渐渐散去，吴疏月放下琵琶款款走下来，唱了一下午的嗓子虽有些沙哑但依旧温软：“要不要留下一起吃个饭？”

　　陈鸿声推辞：“不了。就不麻烦了。”

　　吴疏月也不强求，将他们送出琵琶堂。

　　走出窄堂，林絮忍不住问：“鸿声哥，你什么时候认识吴疏月了？”

　　陈鸿声扶了扶眼睛，轻扯唇角：“见过一面而已。”

　　江汜眼中藏着戏谑，顶着张桀骜不驯的脸哼笑一声。

　　陈鸿声听着这笑声有些刺耳，脸上一贯的温柔褪去，他知道这笑声里包含着什么，这是男人的默契。

　　步入闹市，宽阔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流朝着一个方向攒动。人群推攘中，四人渐渐离散。

　　周之意一边顺着人流走动一边搜寻着其他们的身影。

　　天空炸出几朵烟花，短暂停顿后，越来越多的烟花直往上冲，流光溢彩，隐匿于黑夜的乌云也在烟火的照耀下显现。

　　今天是云城的烟火节，每年当地政府都会特意申请这样的一场烟火表演。国家禁烟很多年了，今天能看上这样一场烟火实在难得。

　　火花落下，短暂的美丽逝去，空气中弥漫着二氧化硫的味道。

　　“咳咳。”

　　周之意被这刺鼻的味道呛住，伸手煽动鼻子周围的空气想使自己好受些。忽地，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江汜不知何时找到了她，周之意抬头望向江汜，只见他从口袋中掏出口罩轻轻戴在她的脸上。

　　微凉的手指擦过脸颊，微弱的电流从心头穿过，周之意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不言一语。

　　第二轮烟花在江汜身后的空中炸开，比刚才更加绚烂、璀璨。明暗交错间，江汜的轮廓一点一点刻映在周之意的心里。

　　砰砰、砰砰。

　　这次，她听见了她的心跳。

　　她确信，她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少年。

　　身后的烟火还在绽放着，江汜微微弯腰，伸手轻轻将眼前的少女抱进怀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我喜欢你，周之意。”

　　烟火的声音太过嘈杂，周之意没听清，顺势凑到他耳边问道：“什么？”

　　江汜抱着她的双臂收紧，喉结滚了又滚，终是没有勇气再说一遍。

　　烟火燃尽，四周顿时安静下来，落入耳中的，只有江汜沉重的呼吸声和行人脚步的声。

　　片刻，江汜松开周之意，一双眸子里满是眷恋与隐忍。右手牵过周之意的左手塞到大衣口袋里，侧头盯着周之意的发旋：“别再走丢了，小矮子。”

　　周之意仰头，压住将要渗出的眼泪，笑着看着少年那映着她身影的黑眸说：“江汜，你会找到我的吧。”

　　不是问句。

　　这是也周之意第一次喊她的全名。

　　他望进周之意的星眸，努力解读她眼底的复杂。

　　似欣喜，又遗憾。

　　这是在向他道别了。

　　江汜继续牵着她的手顺着人群走动，眼神无比坚定：“我会找到你的。”

　　——

　　今日因为烟火节，外面的饭馆几乎爆满，来者是客，周之意作为东道主也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回去，便求着江汜把他们带到了江家。

　　因为周之意喜欢屯东西，冰箱里倒是还有不少菜。
　　少说四菜一汤是有的。

　　依旧是江汜主厨，周之意为他穿上围裙后将菜倒入水池清洗。

　　江汜拉住她正在洗菜的手，“不用你，你去把那个陈什么叫进来。我能让他白吃？”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门外的陈鸿声：……

　　“汤汤，你去跟林絮玩儿吧，我来弄。”陈鸿声挽起袖口，将周之意推出去后越过江汜耐心地清洗着池中的蔬菜。

　　门口的周之意看着厨房里的两人，有说不出的诡异。

　　林絮在沙发逗着元宝，当初那么小的一只，如今已经六七斤重了。

　　“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林絮放下元宝跑到周之意身边拉着她上楼。

　　真的没有女生能够拒绝礼物。

　　被遗弃在原地的元宝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要和它贴贴的姨姨突然抛下了它。

　　“嗷呜”两声，踏着不太标准的猫步跟着周之意身后上了楼却被关在门外。

　　——

　　最后一道上汤娃娃菜上桌，周之意还在房间里和林絮下象棋。

　　说来也是奇怪的缘分，林絮和周之意其实是下象棋时认识的。

　　周家和林家只隔了几百米，林家老爷子喜欢下象棋，有次周之意练完琴回家路过公园，正好见林家老爷子在下象棋。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周之意虽然没下过象棋但看得多了也就会了。

　　老爷子这局已经和对方胶着很久了，周之意等的有点着急，一不小心将自己心里话讲出：“上马呀。”

　　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打炮。”

　　这是两人第一次说话。

　　最后，林老爷子还是听从了自家孙女林絮的建议。

　　当然，林老爷子输了。

　　周之意现在还记得林絮眼里的敌意，再后来，不服输的林絮不知从哪弄来了周之意的微信。从此她们便成为了棋友。

　　如今，她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将军！”林絮的手指轻轻摩擦着手中的棋子，打掉了周之意最后一个马。

　　她却忽视了马旁边的车。

　　一子换一子。

　　“唉，”林絮为自己的大意轻叹口气，将“兵”往上推了一格，话语一转，问周之意：“这两天看你和那个江汜相处的还不错？”

　　周之意点点头，“江汜哥哥很好。”

　　“将军！”林絮杀到家门口，又问：“那你喜欢他吗？”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

　　门外的元宝又开始嗷叫，爪子挠着门，周之意看了一眼门外，上“士”，口吻平静冷漠：“只当他是哥哥而已。”

　　这时的林絮只想着怎么赢了，忽视了这冷漠平静的口吻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颤抖。

　　“绝杀！”林絮满是得意地看着周之意，终于赢了一局了。

　　周之意输了，下意识拿起“士”想要悔棋，被林絮按下：“落子无悔啊汤汤。”

　　门外元宝的安静下来，周之意抽出纸遮住脸小声啜泣。

　　林絮慌了神，“怎么了，我不就是赢了你一句吗？”

　　“我承认我故意分散你的注意力。”

　　“我错了还不行嘛。”

　　周之意越哭越狠，红着眼抱住林絮，几近哽咽：“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她没办法给他回应。

　　林絮轻轻拍着周之意的背，自顾自说着：“没事没事，下次我让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