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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三章 合眠 ...

  •   王喜命人将闲置的软榻搬进了正殿的寝室,仔细铺好床铺,又伺候了两人洗漱。走前习惯性地吹灭了所有的灯烛,只留了一盏油灯在床头。

      “那里黑灯瞎火,你不如将软榻挪过来得了。”永璂弯起唇,解了外衫与中衣,懒洋洋靠在龙榻上。

      永璂只着了一件薄薄的内衫,仰面躺在榻上更加显现出健朗的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极具诱惑力。绵忆强迫自己镇定,不敢多看永璂一眼。永璂等了一会儿,见绵忆只是往油灯处挪了挪,又随意取了一本古书就着油灯细读,便笑道:“都说了黑灯瞎火,你还偏拿书来折腾自个儿的眼。”

      绵忆放下书,合着衣服躺回榻上,摇着头说:“已经习惯了,临睡前不念些书睡不安稳。”然后偏了头对永璂说:“就算觉得自个儿健朗,也不该马虎。”绵忆伸过腿踢一踢永璂,又说:“还不快将被子盖上,明儿要是真染了风寒,看你如何。”

      永璂翻一个身,捂着头说:“哎呦,确实觉得脑壳疼,往日里都是王喜伺候就寝,今儿没了王喜,可怎么是好。”

      绵忆虽知永璂是说笑,但为怕他真得风寒,赶紧起身为他摊了锦被,将锦被严严实实盖在永璂身上,只露出了头。又将帐幔放下,确信漏不进一点冷风,才回了自己的榻。

      永璂赖皮地笑:“今晚可要比前几日冷,恐怕是转凉了,要不你躺上来,就当是给我暖被窝。”

      “得了,你不是脑壳疼吗,甭耍嘴皮子了。”绵忆一个转身,寝殿东侧的窗呼啦开了,一阵阵冷风灌入。绵忆睡在外处,连挡风的帐幔都无,不觉生冷。他正欲走去合窗,屋外的值守太监已经先一步将窗合了。

      永璂猛地起身,呵斥道:“朕未下令,谁让你将窗子合起来的。”

      窗外的太监怔愣了须臾,又哆哆嗦嗦将窗挑开了,口里直说:“奴才该死,惊扰了皇上歇息。”

      “下去!退得越远越好,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许出现在大殿百步之内,包括王喜。”说罢,永璂撩开一侧帐幔,对绵忆说:“朕习惯了夜里开着窗睡,你还是躺上来吧,万一着了凉,可要惹你额娘担心了。”

      绵忆听永璂习惯了开着窗子睡,又听得若是着凉会惹知画担心,便合了衣裳与永璂挤在一处。刚才吹了凉风,身上觉得冷,乍然触到永璂温热的胸膛,不自觉颤了颤身子。永璂将头侧往另一边偷笑一阵,又转回来说:“夜里合着衣服睡,起来必定着凉。”

      “听你一回,不过事先得申明,夜里可不许使诈。”绵忆只是脱了外衣,永璂坏坏地笑,露出一只手拍了拍绵忆的脸颊,说:“现在已经是夜里了,夜阑人静,谁敢使诈。”

      绵忆神经紧张,瞪着眼看永璂:“你为老不尊。”

      细风一阵一阵往殿里头灌,寝殿里的油灯渐渐暗下去,只留下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绵忆一个转身,反扑在永璂身上,笑道:“我若没记错,你可是夜里盲。”

      “你怎么知道?”

      “早些年装鬼吓唬令妃的时候,不知是谁在黑夜里老撞着树干子。”

      “那我今儿就继续盲,看你能怎么着。”永璂确实夜里盲,无奈缩回被子里,往绵忆那头挪了挪,两人挨得更紧些。

      一夜风平浪静……(各位看官别急啊,早晚会不平静的。)

      绵忆与永璂同眠寝殿的事不久后就在宫里宫外传开,京中百官百姓皆不多言,只道新帝视侄为子,乃明君也。不过因着前一日宴席上发生的种种,朝臣们即使有猜忌也不敢随意表露。

      既是传遍,尊贵的太上皇乾隆那里自然也得着消息。乾隆听闻同眠寝殿之事,虽心有万千怒火,却终究没有力气发泄。前去他耳边“嚼舌根子”的太监似乎见火候还不够,有心再添一把火:“听皇上身边值夜的太监说,昨天夜里皇上不仅令王爷留宿,两人还睡在一张榻上,倒像是汉末的哀帝和董贤。”

      说起亡国的汉哀帝,乾隆不由害怕江山断送在永璂手里,便让太监扶他起身,说着:“快扶朕过去,朕要那逆子解释清楚。”

      那太监不情不愿扶着乾隆起身,为乾隆更衣套靴。乾隆越想越恼火,才刚伸出脚,便一头栽在踏脚板上。小太监吓得手足无措,连忙跑出去找人宣太医,刚跑出几步,十一正往这里过来,问:“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不在太上皇跟前伺候,竟然敢偷懒了。”

      “太上皇流……流了好多血。”小太监哆嗦着身子,口里含含糊糊说不清。

      十一急了,推开他,疾步迈入亲自将乾隆扶回榻。又抽了袖子里的锦帕为乾隆止血。他回头对随从说:“快去知会皇上,太上皇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乾隆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只手紧紧拽上十一的手腕,说:“朕不想见那不孝子,你将那屉子下的圣旨取来,这是朕留着的最后一道圣旨,也是为了……为了制衡……”

      乾隆才刚说了一半,便没了气息。十一颤着手探一探乾隆的鼻息,大骇不已,口里直喊:“皇阿玛快醒一醒。”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禀王爷,太上皇驾崩了。”

      “胡扯!”十一一掌掴上小太监,喝道:“传太医!”

      片刻之后,虽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请来了乾清宫,但是所有的人都是一句话:“太上皇驾鹤西去,臣等已无力回天。”

      最后连永璂和绵忆也齐齐赶来了,纵然永璂心里有多痛恨乾隆,但好歹是自己的阿玛,心里难免悲伤。他携着绵忆和十一跪下身,对着闭目的乾隆深深磕一个头,随后起身说:“太上皇驾崩,停法身于奉先殿十日,厚葬皇陵。”

      宫里被一派素白团团包裹,乾隆的离开令多少人松一口气,总算脱离了枷锁。虽说乾隆生前叱咤,死后也风光无限,但是究竟有多少荣耀与光鲜,唯有他自己清楚。乾隆入葬皇陵那天,永璂大张旗鼓地为那拉太后嘉封,诰号累加,荣极一时。又称为了令乾隆和那拉太后在西天得以团聚,故而打算重修那拉太后的陵寝。又以死者已安为由,并未将那拉皇后的陵寝挪移,只是选了造陵工匠,将那拉太后的陵寝重新雕琢改建。一切规格礼制皆遵照孝圣宪皇太后的陵寝。

      乾隆驾崩,从此后永璂便是真正的万人之上,朝中事务一应大小皆有永璂裁夺。原先为着尔康一事,福伦多次恳求乾隆,都无得结果。如今乾隆已逝,福伦便想着法子试试恳求永璂。即便从前永璂与尔康无任何交集,但是如今种种表明永璂并非心硬之人,或许厚着老脸求一求永璂还是管用的。

      福伦斟酌了很久,正当决定起轿入宫之时,府门前忽然来了一对夫妇,女子看起来较男子更年长些。管家将两人轰远,说道:“要饭往别家去,咱们老爷赶着办事呢。”

      男子将身边的女子往前一推,福伦一脸诧异:“还……还珠格格?”

      “格格?”送她来的男子也傻了眼,自古贵胄家的女子才能称格格,又是还珠,那不就是乾隆早先年收的义女了。

      “你不是说带我回家吗?这里是哪儿?”小燕子怯怯往后退,一双眼睛仔细打量周围,提高了警惕:“我究竟是谁?他们又是谁?”

      虽说长相与小燕子酷似,但福伦也不敢贸贸然辨认,便问那男子:“她与你是何关系?”

      男子忙挥着手说:“福大人这话可折煞小的了,我救起她的时候她说自己是京城人,我瞧着她可怜就将她带京城来了。她一直都是这样恍恍惚惚,好像早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我也断不定等到了京城该带她去哪儿,后来隐约听她说什么‘救尔康’,我后来向人打听了才知那是福额附的名讳。”那人滔滔不绝说了一大串,然心里却是害怕得很,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牵扯了皇族中人。

      福伦听后命人将小燕子扶进去洗漱,又令管家打赏了那人,唏嘘一声说:“我早已经不是什么福大人了。”

      那人揣着沉甸甸的银子,附和了几声就走了。小燕子被人扶着却是一副害怕的样子,甩开丫鬟们的手说:“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快把尔康放了。”然后又开始恍惚起来,问周围的人:“你们是谁?”

      福伦只觉得焦心不已,心里沉沉地痛,小燕子现在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看来尔康的境况是怎么也问不出了。但是听她说着“把尔康放了”,可见尔康凶多吉少。福伦再不肯耽搁,命人收起轿子,换来了马匹,直接奔着马往宫里去。

      好歹福伦已经罢官,宫门自然是进不去了,他靠着银子疏通,请护军递了信笺给王喜,打算靠着王喜入宫。王喜收到福伦的信笺时,永璂正踢完一场蹴鞠,与绵忆两人在南书房玩填词。永璂在书房的时候最不喜人打扰,因此王喜只能先收起信笺,在书房外等着永璂传召。

      等到日头西移,还不见永璂出来。里边的人其实早知道今日福伦会来,绵忆从砚台里沾了一些墨,在宣旨上描着颜体,说道:“他老胳膊老腿的,要不你将他请进宫来得了,在外头站了个把时辰,也够他受了。”

      “我并非存心给他难堪,不过是觉得他儿子不争气罢了,更何况今天你庶母回京城,自然得留些时间令他们享团聚之乐。”永璂特意将“庶母”两个字加重了口音,颇有轻蔑之意。

      “哼,庶母。”绵忆放下毛笔,拿帕子擦了擦手,笑道:“庶母回来了,可得让额娘好好招待她,好歹是皇玛法跟前最得宠的还珠格格,可不能怠慢了。”绵忆瞧外头差不多有些晦暗了,才与永璂一道出了南书房。

      王喜见他们出来,赶紧为永璂拉开门,说:“禀皇上,福老爷在宫门外求见。”

      “哪个福老爷?”

      “就是从前的福伦福大人。”

      永璂面色不豫,呵斥道:“糊涂,既然福伦求见为何一直杵在外边不加通报。”

      王喜噎得不敢说话,永璂抬头瞧一瞧天色,作关切道:“都快落暮了,福伦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赶紧着人派了轿子送他回府,令他改日再来。”

      王喜得令离开后,绵忆也趁着天色未黑尽赶紧离宫。

      没想到福伦的动作极快,绵忆回到王府,福伦早已经派人将小燕子送来了。知画与她正坐在花厅里,小燕子两边立着丫鬟伺候,各个殷勤妥当。知画说:“姐姐,这是明月和彩霞,从前在漱芳斋的时候贴身伺候您的,姐姐可还记得。”

      知画眼里沁出眼泪来,伺候小燕子的两名丫鬟的确叫做明月彩霞,却不是从前漱芳斋的两位。小燕子看着两人,低低唤一声:“明月,彩霞。”

      “奴婢们给格格请安。”

      小燕子又看着知画,问:“我是格格?”

      知画有心让她想起从前的事,便说:“姐姐当真不记得了吗?你从前可是太上皇最喜爱的格格。”凭小燕子的个性,若是还记得,恐怕早就与知画闹翻了,知画这一问也不过是为了引出下边的话。

      小燕子摇一摇头,说:“你告诉我从前的事吧,我怎么会是宫里的格格。”

      知画长长叹口气,说道:“瞧着姐姐这个样子,我心里疼得很,但是将从前的事告诉姐姐,又怕姐姐伤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三章 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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