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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把谁留在昨天?(5) 蹩脚的谎言 ...
我们的世界真是神奇,不仅有着扔抱有人类情感的咒灵,还有与人类一般的咒骸。
熊猫站在它的同期中间氛围融洽自然,从这点就能看出,夜蛾老师大概是把它看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养大的。
也许对于离异的他来说,拥有一个自己孩子般存在的陪伴,也能给人生更多的盼头。
校长啊……我踏入咒术界的第一位老师,在人生最迷茫的时候带我去看希望人偶加以振作的前辈,直到如今学生困作了咒灵与诅咒师,仍然在为我们紧皱眉头的人还是你。
深秋已过的初冬,连毛茸茸的熊猫都戴上了围巾,只不过如今它正面带防备地做着战斗准备。它身边,墨绿长发梳着马尾的女孩个子高挑,戴一副眼镜。我的眼睛微微睁大,高专不会招收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啊,是和甚尔类似的天与咒缚……
等等,我见过她。
五条悟带着伏黑惠回到禅院家招摇撞骗般嚣张地谈判时,我就跟在旁边充场面。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在大宅里见到过一对墨绿头发的双胞胎姐妹。我们进门的方式不像贵客像来踢馆的,所以步履匆匆见到的人都绕着走。她们就是那时躲在门边,我记得姐妹俩穿着制式类似的和服,梳着娃娃头,年纪和惠相差不大。因为是一对双胞胎,印象格外深刻,现在想来,论辈分她们应该是甚尔的表妹,惠的姑姑。
这就又想起当时的场面了——带伏黑惠第一次去禅院家时,五条悟领着满脸冰霜的黑发小男孩架势好似恭迎少主回宫。以雷霆之势把叔叔阿姨爷爷姑姑叫出来,只为展示这位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新生代,他不姓禅院。
白发的少年嚣张地拍着我的肩膀宣告:“伏黑惠的监护人是五条悟和她。初中毕业之后他会入学东京高专。以上,各位拜拜。”
哎呀,当然不会只是这么混账无赖。毕竟甚尔那赌徒老爹和直毘人约定在先,我们最后是拿钱把这爹卖儿子的一纸契约作废的。
五条悟笑嘻嘻地摇着我的钱包说要付钱就一起付,彼时早已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我全部开支都用于自己的话费——毕竟住有高专宿舍,吃有高专食堂,穿有高专校服,病有硝子——将工资卡拱手相送后,我当天晚上才发现他拿着它狂刷了三家甜品店,描述为“给惠买的结果小孩不吃只能他笑纳了”。
咳咳。那对双胞胎姐妹应该都听见了当初那掷地有声的自我介绍……这位禅院家的孩子也许对我有点印象。
我略有些无奈地放下了回忆,忽然有些想要微笑,怎么回事,应该物是人非的,怎么全是熟人旧友?
至于另外两位少年,我仅仅在五条悟口中听过了。
对他人来说断断续续的链接在我这里却是连续发生的事,时空的错位带来的不止是隔岸观火的错觉,还有永远在追逐错逝之物的无力。
除去初次重逢,我和五条悟只见过两面。一次是一睁眼就发觉周围黑咕隆咚的,立刻意识到我正在小和室里守着夏油杰睡觉。而他突然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搂住我要跑,咦了一声才发觉我是在线模式,狂喜乱舞结果把夏油杰吵醒了。
这两个人几乎是立刻重返十六岁,大打出手互相拳打脚踢。我光顾着瞳孔地震感叹爷的青春回来了,晚了好几秒才去劝架。也因此直接介入白热化的战斗好险没把脑袋给挤扁。
第二次就是夏油杰在忙于教内事物,我自己跑出去上街游荡,结果在甜品店玩穿墙术的时候撞见了坐在店里吃东西的五条悟。当即钻到洗手间变得人模人样出来和他叙旧,那时候聊到近况,他特意向我介绍过自己可爱的学生们。
一年前入学的新生是个很特殊的男孩,他有一只和黯一样强大的咒灵,因此刚入学就被评为了特级。
剩下的学生在他口中便是——熊猫、惠的姑姑、年轻一代的咒言师。
今天全部到齐了啊……
已经拉下领口的浅发少年嘴角有着黑色的咒印,很明显这位就是咒言师。依稀记得上学时和辅助监督老师们打好关系交流到的情报,拥有咒言术式血脉的家族应该叫狗卷。
如此一来他身旁站着穿白色制服、黑色短发的男孩就是那位拥有强大咒灵的新一代年轻的特级了。
当夏油杰出现在高专,全部在校的一级术师都赶到了此地集合。
我几乎立刻见到了那些阔别已久的面孔。
夜蛾正道是第二个赶来的,就站在学生们身后。他的下巴续了更浓密的胡茬,头发留长了些,感觉没有以前的发型精神了。戴上了太阳镜,看不到那双曾经沉稳也锐利的眼睛,沉稳地停在安全距离,更像入场的裁判。
之后仍然有人陆续到场,行色匆匆而来如临大敌的术师中,我一眼便看到了七海建人。与年轻时大不同了,他穿着套浅色的西服,蓝衬衫打着豹纹领带,戴上了一副金属眼镜。
我印象里他还是那个满身书卷气,刘海七三分的少年,那份萦绕在清瘦面庞上浅淡的愁绪让他曾经看上去仿佛一直在陷入沉思。如今成年了个子又长了很多,身材也比往日高大,面上透出大人的沉闷。
社会上班族的衣着让他显得有些不像术师。没有变化的是气质,依旧可靠,眉宇间更疲惫了些,没有表情的脸肃然着,眼镜遮挡了大部分神情。
夏油杰,他曾经的前辈。最后新宿分别的那天,他也听到了那通打给我的搞笑电话,和五条悟一起去找了这半道出走做不了术师的前辈。后来呢?后来他也不干了,命运带走灰原再带走我,双手已经在瓦砾中挖得血迹斑斑,再努力寻找也是徒增磨损,如今只有等待奇迹发生一种解法罢了。
冥小姐也在,雪白的长发分成三股辫一前一后几乎遮住她整张面庞。
站在最后方的伊地知我也认出来了,辅助监督的西装已经上身,还是那身形有些细瘦的个子,依旧戴着眼镜。他本不会收到这边风云人物聚集时任何一位的眼光——毕竟是在充当邪恶反派找正派们史诗约战的背景板——然而在他的身影被完全遮挡之前,我顺着缝隙找到了他的眼睛,视线交汇的刹那他震惊地险些摔倒。
还有家入硝子。
作为一个医师,她是不应该来的。哪怕是站在比伊地知距离诅咒师们还要远的大后方也很危险。这种事不用谁讲也知道吧,要不数数咒术界掌握反转术式外放的人究竟有个一二三?那道理很简单,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并非出于理智而是情感。
曾经的短发少女如今留长了深褐色的发,她变得成熟很多,个子窜高身材窈窕。如若说以前的少女是含苞的花儿,现在已然盛放。女孩眉目又添韵味,眼神冷淡可双眸犹如杯中之酒,酌一口便会醉倒。
她身上扣着白大褂,里面应该是穿了件高领毛衫,更衬得她性感又有知性美,眼角颗泪痣让冷俏的面容近人许多。
硝子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得随意,就这样坠在人群之外,甚至因为低调少有人发觉她这个不该在这里的医生也站到了随时可能沦为战场的地方。
五条悟早就到了,他来的比任何人都要快。
眼神自对面拉回时,我注意到身侧揽着我肩膀的夏油杰在低头和我对视。
那时才明白,原来大家都能一眼看出来我在与不在的区别,是因为我的眼神。
“希,你来了。”
他露出个狐狸似的笑容:“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我今天被打扮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头发是这辈子最长的时候,鬓发被夏油杰编了条麻花垂在衣领外。头上戴着黑帽,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长靴,连双手都带着黑手套。
我非常高,几乎有一米九,和他并肩时还会稍高出一个帽檐,俨然一位酷似怨灵的阴冷杀人犯,怪不得伊地知会被吓到。
从我的衣摆之下瞬间生出了飞射而出的影子触肢,向前弹向高专所有人。那些黑纱条带般的触手在空中的速度和影子一样快,如若不是有夏油杰的前一句邀请,也许当它们突然发难时会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禅院家的孩子手中咒具一转,速度惊人地斩落了朝着同伴而来的全部四条触肢。那些有实体的影子被一斩而落后就直接消失在了空气里。
被拒绝了没关系,今天就是来扮演反派的。电光般伸出的漆黑之影也袭向了在场咒术师方的其他人。手中劈刀被层层缠绕,明明握着武器的七海建人面对奔至面门的影子,却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我的触肢得以虚空环绕住他,围着转了两三圈,最终像猫的尾巴似的拍了拍他的小腿。
这是在说,好久不见。
我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
那只握刀的手骤然松下了力气,在武器脱手即将落地的瞬间,黑色的影子如电闪而过抄起那把刀缠起来吊在了半空,稳稳地又塞回到他的掌心。
触手卷住了他的手和刀,七海依旧没有去接,反而抬掌握住了这邪恶可怖的咒灵的触肢,指尖微颤,似是在抚摸。
很遗憾……我没有机会握住你的手。还想问一问,那只高专的猫还曾出现过吗?
冥冥也没有动,她很随性地伸手任它缠上来,手指拨弄着这的的确确是来打招呼的触肢:“你好啊,这么久没见……我还记得你哦。”
难得有人正面回应这看上去就像某种袭击的问好,可我却没有什么立场再多说一句话,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笑了一下。
我缠住了硝子的脚腕,仿佛某种小动物般在朝她打招呼的触肢缠着她的裤腿,医生就这样平视着前方站了很久。她神态没有变化,就像置身事外的看客波澜不惊地蹲下身,一圈圈将它解开。那只拿手术刀从来不会颤抖的手,如今却连解开这么一个不算结的结都如此艰难。
没有尸体。
死亡总是会留下痕迹的,失温的躯体也好,染血的衣物也好,焦黑的骨灰也好,照片也好……但有时也不会。
那双妙手细腻温柔,一如既往。在反复拆解了几次后,她把触肢从自己腿上松开了,纤白的手指与墨色对比刺目。
没有尸体,没有确切的定论,也写不出死亡报告。失踪不是人间蒸发,一年级时的医学笔记还原封不动地夹在她书柜的缝隙里,装满小纸条的巧克力盒子在试图再次揭开盖子的时候才发现生了锈。
要开始研究怎么把咒灵变成人类吗?啊,还有极端反社会情绪产生的症结,心理健康教育什么的……
别是吧,她可是咒术医生啊。
冲向伊地知的触肢比较低调,藏在他身后戳了戳他的肩胛。我以为我们没什么默契,但在身边的术师拔出武器的同时,这位柔弱的辅助监督反而往旁边蹿了一步。
“等……等一下,没事的,您看五条先生都没有躲,它不伤人。”
“?”
离得最近的五条悟首当其冲,被触手直接卷住了腰,四位学生眼睁睁看着他们无敌的最强老师没有开无限,就这么被敌人的攻击完美命中。
但对面的诅咒师好像真的只是让咒灵打个招呼,被缠住的五条悟毫发无损,拍了拍腰间的触肢,语气轻快:“好久不见~可惜今天不凑巧。”
夜蛾正道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正在自己面前跳舞的影子触手。
总是在帮我掩藏秘密,从第一次见到我的眼泪开始,别别扭扭遮遮掩掩才能装作平凡去长大的孩子,也许从来没有接纳过自己。他做得对吗?守护青春一事该担在他的肩膀上才对吧,就像如今的五条悟似的。
我只是来叙旧的。
身边的袈裟僧人垂眸看过来,他散在肩头的长发在冬日的风中叨扰衣领。放在肩上、环住我脊背的手臂带着咒灵的躯体并不拥有的温度。
眼前那一张张熟悉又蓦然陌生了的面孔让我的眼睛开始发热,纷繁的心绪吹起个膨胀的气球。
硝子留了长发啊,很适合她……脸色怎么那样憔悴,现在戒烟了没?七海是几级术师了,我记得毕业前还在努力找教师做推荐,现在还会因为和悟共事烦恼吗?伊地知当辅助监督还算顺利吧,毕竟搭档都是出身相同的前辈,悟有关照他才对……
干冷的空气吸入鼻腔,凉意流过,我强行止住了恐要令心脏漂泊的泪。不知是否因为察觉到心绪,夏油杰转身把我遮在了怀里,抬起帽檐,指尖点上我的眼睑。
他已然换了一副表情,那份清澈的温柔属于那个还在这里没能毕业的学生。
我也一样。
从过去到了未来,写着“可能性”的时光就这么跟着他的希望一起落在了荒芜里。好糟糕的现实,多希望睁开眼发现一切都是梦,生活的真相就是这样吗?不如死别,在一切尚未腐烂之前,在樱花盛放的刹那。
我们是来叙旧的。
夏油杰见我没有哭,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压下我的帽子,重新转过身去——
我们是来宣战的。
他就像我们这一方的外交官,气场全开地宣判道:“12月24日,日落时,我们将举行百鬼夜行。”
“地点就在东京新宿和京都。”
释放上千的诅咒,下达杀戮的命令。
这一步的目的是要逼出那个夏油杰一直在追查的可疑诅咒师组织,我很清楚。还有……
我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像空气突然稀薄了,明明我是来宣战的,为什么听到这些却像被下战书的那边?
百鬼夜行,魑魅魍魉现世,作为万鬼之主的他,要执着那不可能的希望。
夏油杰一身袈裟,狡猾又神秘地笑着,十足十的邪教头子做派。这些装腔作势的东西,像一张沉重的陶土烧制、涂上厚厚油彩的面具。
抛去情绪,只听内容,他骇人的言论也在霎时间就让在场的术师们面色凝重。
“哎呀,一次性见到这么多人真开心是吗?”话锋一转,夏油杰略带不满的声音朝着我响起。
黑发男人重新回到身侧,抬手揽住我的肩膀:“但人太多了,我也会吃醋的……我们赶快回去吧,你说呢?”
我对他笑了笑,掩在帽檐下的脸只有在和他这么近的距离才能被看清。
在那个刹那,我截断了自己全部的触肢。
黑色的影子瞬间消失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他把我往身侧揽了揽,得以让精神疲惫不堪的我倚靠着他断开链接,把失去控制的躯壳交给他继续操控。
这不是重逢啊,这是道别。
有趣的是,成长为经历过次次离别,已经被磨损到现在模样的咒术师们好像再也不会感到悲伤。没有人试图挽留,没有人无理取闹,连一个充斥着不敢置信和惊讶的“哈?”都没有了,好像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成熟,后悔的心意都在岁月的磋磨中淡去,不完美也需要有人来接受。
哪怕是这样,我也在被接纳着。
也或许只是没有一个人露怯。
大家七夕快乐,甜甜蜜蜜~某L上会发个无脑的ooc番外,今年过年的时候也发过一些,毒抗高的书友们可以试吃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川辰 12瓶;究极拖延症患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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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把谁留在昨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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