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光影变奏曲》其玉君

46、伤疤（已修）

　　Annie发来的贴子链接不知道为什么再点就点不进去了，但凉纱只看一眼，所有的回忆便重新浮现出来。
　　她默默地关了手机，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原来是到晚饭时间了，吃点什么呢？她打开冰箱，看到里面还剩了一些酱汁，伸手去拿，却一不小心打翻了。酱汁大面积的撒在了冰箱里，地上，还有她的身上。
　　“唔……好脏呀，要洗干净才行。”
　　凉纱走进浴室，将沾上酱汁的衣服胡乱扔在地上，花洒被打开，冷水从上往下浇在她的身上。像是痛觉被慢慢放大，身上和心里都无比的疼，她缓缓靠着墙蹲了下去蜷缩成一个团。她不停地发抖，不知是因为这冰凉的水，还是那些令人痛苦至极的记忆。
　　手机关机，任何人都联系不上凉纱，几乎所有人都打到了迹部这里来，他尽力去平复自己的心情去和他们一一沟通，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真正关心她的。尽管劳斯莱斯的时速以达到上限，可迹部总觉得自己此刻慢如蜗牛，幸好凉纱的家还算偏僻一些，不至于堵车。
　　迹部找到凉纱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那个赤|裸着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女孩，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她还是看到了，他还是来晚了。
　　他立刻上前关了花洒，随手拽了条浴巾将女孩包裹住，想抱住她，却被推开。
　　“别碰我。”
　　“凉？”
　　“别碰我，景……我好脏的。”
　　“凉……”
　　“……我好脏呀，景，从内到外都好脏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怎么办……”
　　凉纱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插在迹部的心脏上。不行，再忍一下，现在还需要理智一点。他猛地把女孩抱了起来，不顾她的反抗和挣扎，帮她把身体和头发擦干，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把她抱上了车，带到了自己的别墅。
　　一开始凉纱单方面在反抗，反抗无果，她就只好安安静静待在他的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迹部事先就吩咐佣人把他房间所有的取暖设备都打开，一进到里面，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折腾了一晚上，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凉纱的困意瞬间涌了上来，渐渐地睡着了。迹部掀起被角，轻轻地躺在了她的旁边，望着女孩恬静的睡颜，隐忍了一晚的泪终于夺眶而出。
　　聪慧如他，在见到她的那瞬间，他就全懂了。
　　愚钝也如他，一向自诩拥有insight的他，为何总是懂得这样晚。
　　她曾说她想成为像他这般闪耀的人。
　　顶着私生子这种身份的压力，她对他的感情总是自卑且小心翼翼的，每向前靠近一步，都是她感性与理性博弈出的结果。隐忍的很痛苦吧，一直以来都辛苦了呢。
　　他曾说高贵不在于血液，而在于心中。
　　尽管打破了出身的枷锁，那恐怖的噩梦最终也还是将她击溃。她明明懂的，就算他知道了一切也不会对她有任何怨言，但她还是放弃了。他的未来一片光明，她不允许如此闪耀的人有一丝污点，哪怕那个污点是她自己。
　　她本可以就这样平安的度过一辈子，可还是不忍心拒绝他的纠缠。在她同意和他破镜重圆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把所有的伤疤在世人面前撕裂开的准备了。
　　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来怪我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至少现在放过自己，不要在梦里也在流泪了，好吗？
　　迹部抬手，轻轻地擦掉凉纱眼角溢出来的眼泪，一夜无眠。

　　后半夜，凉纱开始高烧，等迹部叫来家庭医生的时候，她已经陷入休克状态。情况稳定下来之后，迹部更加寸步不离，每隔一会就会给凉纱量一次体温。
　　凉纱醒来的时候喉咙干的生疼，她伸手去碰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轻触在玻璃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惊醒了刚浅眠不久的迹部。
　　迹部马上扶起凉纱喂她喝了半杯水，凉纱看见迹部眼下淡淡的青黑色，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她抚摸着他的侧脸，光滑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些许胡茬，但迹部似乎并没在意这些，喂她喝完水之后又去甩体温计。
　　“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呢。”
　　迹部把体温计塞进凉纱的腋下，然后把她抱进怀里：“以后我什么样子你都会见到。”
　　庞大的安全感包裹着她瘦弱的身躯，她靠在迹部的怀里，前所未有的安心。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吧？”
　　凉纱轻飘飘地一句道歉，似乎有千斤重般砸进迹部的心，他把额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这样她就不会看到他的泪。凉纱感受到了肩上的湿润，抬起手摸了摸迹部的发丝。
　　“以后都不会这样了，不哭了，好不好？”
　　肩上的人带着哭腔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恢复了平静。他把凉纱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他：“……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怎样都没关系。”
　　大病未愈还要哄人的凉纱觉得有点好笑。她转过身，抬手擦掉了迹部的眼泪，然后主动抱住了他。
　　“呐，凉，再给我一次能保护你的机会，好不好？”
　　“好，谢谢你，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别怕，凉，我会一直在。”
　　虽然已经降了温，但迹部还是勒令她卧床休息，他帮她跟Annie请了假，也替她告知千寻他们她的近况。
　　“凉，你想报警吗？”
　　报警就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多的人知晓此事，但迹部已经安排宍户加班加点，这种贴子一发出来就会黑掉。所以这件事，迹部尊重凉纱的所有决定。
　　“反正，我什么都没做错，不是吗？”
　　凉纱一直都是个软弱的人，但在有些事情上，她却有着非一般的勇气。迹部会意，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了警视厅。

　　“迹部前辈？你来是为了……绫野的事？”正在执勤的日吉接待了迹部。
　　“嗯，我要指定一位警官负责。”
　　“是谁？”
　　“一位叫做榊遥的警官。”
　　“榊前辈？她现在在执行别的任务，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
　　“没关系，我可以等。”
　　迹部坐在接待室里的样子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日吉。在日吉的印象里迹部从来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不愧是年纪轻轻便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
　　“说到榊前辈，她竟然是榊监督的外甥女呢，我也是毕业来到这才知道的。”
　　“哦？竟还有这层关系？”
　　“其实……前辈，你若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负责这个案子。”
　　虽然才毕业不到一年，但日吉的能力迹部从来没怀疑过，他笑着安慰了这个年轻人：“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这件事……非她不可。”
　　才到正午，榊遥就完成任务回到了警视厅。迹部的到来她没太惊讶，因为昨天就接到了凉纱的电话，她也没想到这个案子竟然还没结束。她根据迹部提供的IP地址找了过去，是个人多眼杂且没有监控设备的老旧网吧，但并不是毫无收获。
　　“到午饭时间了，要不要边吃边谈？”榊遥指了指对面的面馆，迹部点头表示同意。
　　榊遥把当年事情的经过跟迹部大致描述了一遍，等两碗热腾腾的豚骨拉面放在他们面前，榊遥已经大口开吃了，迹部却没什么食欲。
　　“没有别的线索了吗？”迹部表面很淡定，心里却有些浮躁。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不过我查到一点：当年的犯人菊地菜美，在两年前就已经出狱了，所以不排除她再次作案。”
　　“菊地……”迹部的记忆里好像出现过这个姓氏，他仔细地回想了一番：“菊地财团！”
　　“你知道有关于她的事吗？”
　　迹部没回答榊遥，他连忙拨通了一个号码：“桦地，查一下菊地菜美这个人，还有菊地财团近几年的情况。”
　　桦地效率很高，就在他们结束午休的时候发来了资料。榊遥对财务报表没什么研究，倒是迹部看出了名堂。
　　“五年前，菊地财团已经宣布破产，但才没过几天又宣布重新运营。所以……这应该是得到了一笔资金，但是通过哪种渠道就不得而知了。而且近两年菊地财团的收入情况并不理想，相信很快就会再次面临破产危机。”
　　“看来我们要重新拜访一下菊地菜美小姐了。”

　　榊遥驾车前往菊地的家，迹部静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还是榊遥先开了口。
　　“当年她想给一个人打电话，但是没打通，那个人……是你吗？”
　　“……是我。”
　　“这样啊……”
　　像是猜到了些什么，榊遥知趣地没再提起这事。不一会，迹部接到了凉纱的电话。
　　“凉？怎么打电话过来？”
　　“前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是关于这次的事，我总觉得与一个人有关系，但事实上又没有关系……我现在的思绪有些乱。”
　　“别着急，你慢慢说，我们都听着呢。”
　　“她叫霜田玲子，是……我亲生父亲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