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光影变奏曲》其玉君

33、亲人（已修）

　　迹部也跟着蹲下来，他双手捏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凉纱努力让自己意识保持清醒：“车里的人怎么样？还有我妈妈呢？她怎么样？”
　　迹部在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也是用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几乎想要马上冲出学校，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把凉纱也带过去。
　　“边走边说吧，节省时间……你还能走吗？”
　　凉纱闻言，马上拽着迹部的手臂站了起来：“能的，我们快走吧！”
　　她眼眶中的泪让迹部不忍心再看，他牵着她的手跑了起来，不同于昨晚的悠闲，两个人都恨不得马上飞到医院。千寻在楼上看着迹部就这样拉着凉纱跑出校门口，心里非常着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吧，凉纱……
　　“司机说是突然闯红灯的货车撞到了车身，我妈妈受了轻伤，我爸爸和你妈妈……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
　　即便计程车已经很快了，车上的二人也仍然坐立不安。凉纱一直沉默着，让本就着急的迹部心更乱了。车停到了东京综合病院，迹部下意识地再次牵起凉纱，直到被告知是两个不同方向的手术室，他才缓缓松开手。
　　迹部赶到时，迹部瑛子正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哭泣，见到迹部之后更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景吾……”
　　“妈妈，冷静点！爸爸怎么样了？”
　　“你爸爸……他应该没事，他进去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听到这里，迹部松了一口气，但迹部瑛子后来的话让他重新紧张起来。
　　“但是……但是惠子……”
　　“惠子阿姨怎么了？”
　　“她是为了保护我！本来伤得最重的应该是我，是她救了我！”
　　迹部瑛子想到出车祸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被吓到了，眼睁睁地看着货车向她冲过来。就在这时，坐在她旁边的绫野惠子迅速将她拉开，然后把她抱进怀里。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她看见车玻璃的碎片停在她面前，又好像突然流动，碎片沿着她看到的轨迹射进绫野惠子的身体。
　　“对……都是因为我……景吾，你快去惠子那边，你爸爸这边有我呢，你快去啊！”
　　等迹部马上赶到绫野惠子的手术室时，凉纱痛哭的声音从走廊那一端传来。看来已经结束了啊……他缓缓地走近，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趴在被盖着白布的手术台上放声大哭，一旁的医生看到迹部过来，摘下口罩，表情悲痛。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辛苦了，谢谢您，忍足叔叔。”忍足瑛士向迹部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就离开了，只留下迹部一个人站在她身后。
　　迹部一步一步走上前，就像脚下有刀山火海般艰难。他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听着她的哭声，迹部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一般疼。凉纱感受到了迹部的靠近，回过头，迹部的眼神里充满了悲痛与怜惜。
　　“迹部前辈……我没有亲人了……”
　　迹部再也忍不住把凉纱拥入怀里，他希望自己可以给她力量，也想分担她的悲伤。但凉纱此刻什么都没有感受到，绫野惠子是这个世界留给她最后的希望，而现在她彻底是独自一人了。凉纱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怀中人的哭声停了下来，迹部的肩膀却变重了，他马上松开凉纱，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
　　“医生！医生！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迹部守在凉纱的床前，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自己的心又痛了几分。期间迹部瑛子来过，迹部和哉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脑震荡和身体多处骨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听到绫野惠子过世的消息，迹部瑛子也差点哭到昏厥，她平时和绫野惠子接触很多，两人已经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这件事让她无比自责。她从包里拿出一盒饼干，迹部认出来那是凉纱做的。
　　“今天早上我的胃有些不舒服，这是惠子递给我的，说是她女儿亲手为她做的，很养胃。惠子本就是个命苦的人，又一个人带着孩子，而现在……我该怎么面对凉纱啊……”迹部瑛子双手捂着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流泪不止。
　　迹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心里很乱，也很疼。
　　凉纱醒了之后就没再哭了，更多的是望着窗外发呆。迹部瑛子想让凉纱搬去跟他们一起生活，她拒绝了，那栋房子里有绫野惠子生活过的痕迹，她不愿意离开。

　　迹部一家帮她举行了绫野惠子的葬礼，绫野惠子的朋友并不多，也没什么亲戚，所以凉纱也没觉得很累。但在看到切原一家的时候，凉纱的神经仿佛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她任由切原妈妈和切原理奈将她抱在怀里，也任由自己的眼泪如雨一般落下。
　　她没有像在医院的时候放声大哭，只是默默地流泪，迹部站在另一侧，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凉纱，跟我们回神奈川吧，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切原爸爸一边安慰着切原妈妈，一边询问凉纱的意见。
　　凉纱摇了摇头。三年前那件事，已经给切原家添了不少麻烦，即便他们是真心待她，把她当做家人，她也绝对不能再回去拖累他们。
　　“迹部前辈，好久不见。”切原走到迹部面前，毕恭毕敬地打了招呼。
　　“也就一个多月而已，也不算好久吧，不过你好像变得有礼貌了呢。”迹部无论是什么心情，都会摆出他那副经典的样子。
　　“那是因为，我有求于你。”升入高中的切原在某些方面变得成熟了一些，令迹部有点刮目相待。
　　“哦？你想做什么？”
　　“我想拜托你，能不能看在惠子阿姨是你们家公司员工的份上，多照顾凉纱一些？凉纱她……”切原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总之，拜托，求你了……”
　　迹部知道他们是幼驯染，但他没想到一向嚣张跋扈的切原赤也愿意为了凉纱低三下四地求人。他收起了假笑，露出了一个切原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什么？落寞吗？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也很……心疼她。”
　　迹部越说越小声，但切原确确实实听到了，他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笑了：“谢谢你，迹部前辈，你真是个好人。”
　　又是好人卡……

　　葬礼过后，凉纱请了几天假，一边整理绫野惠子的遗物，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绫野惠子赚的钱，不光足够她读完高中，公立大学的学费也是够的，看来大学期间要自己赚生活费了。
　　迹部先生给了凉纱一张卡，里面有多少钱她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数目。凉纱把它收了起来，她并不想动，但未来还会有什么意外她也不知道，以备不时之需吧。
　　千寻每天都来看凉纱，偶尔凤和日吉也会一起来。他们会给凉纱带水果和零食，也会亲自下厨给她做好吃的补身体，凉纱感谢他们的好意，但她实在没有胃口吃那么多东西。为此网球部众人不止一次开会商量这件事。
　　“凉纱现在消瘦的很厉害，什么都不肯吃，就算吃了也吃得很少，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呀？”想到凉纱憔悴的样子，千寻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原来吐槽妹妹是单亲家庭啊……那她怎么不去找她父亲？她一个人怎么生活啊？”向日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他有完整的家，也不用在这最美好的年纪为了生计而发愁。
　　“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她爸爸呢……这样想来他们的关系应该不是很好。”千寻不在乎凉纱的爸爸在哪，她只在乎凉纱。
　　“我爸爸说，凉纱的妈妈在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呼吸了，是非常严重的车祸……”忍足想起这些天总是在叹气的忍足瑛士，除了悲痛只有无奈。
　　“对于我们而言，除了照顾她和陪伴她，可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凤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日吉也跟着点头，表示同意。
　　“不然我们每个人都为她写几句祝福语吧，然后让千寻带过去，这样至少能给她一些鼓励不是吗？”千贺的提议让人家的眼睛一亮，纷纷拿起纸和笔写了起来，只有迹部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当天晚上千寻就把装满了纸条的玻璃瓶交到了凉纱手上，凉纱很感动，送走了千寻之后就开始阅读这些“信件”。
　　“无论是怎样的黑夜，终将会迎来黎明，我相信我们的王牌必将战胜一切，重新振作起来！——by千贺泉。”
　　“原谅我们只想到用这种方式安慰你，但请你相信，只要你需要，我们就会在你身后。加油，妹妹！——by忍足侑士。”
　　“我的凉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凉纱，虽然我没有办法替她赶走痛苦，但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把快乐带给她！——by香月千寻。”
　　“上帝夺走了你的一些东西，必然会再还给你一些别的，所以请坚持到最后！——by日吉若。”
　　“你一直以来都很坚强，但如果你撑不住了，我们都会成为你的伞，为你遮风挡雨！——by江藤爱理。”
　　“吐槽妹妹，你要快点振作起来啊，没有你的吐槽我现在非常不习惯呢。我们都在等你回来！——by向日岳人。”
　　“绫野同学，你曾帮了我很多，所以我也想出一份力，希望你能早日走出悲伤，因为绫野同学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by凤长太郎。”
　　“网球部是一个集体，缺一不可，所以无论何时都不会抛下你不管。所以你尽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们会一直支持你！——by宍户亮。”
　　……
　　凉纱一个一个打开，看完后又小心翼翼地折回去。她被感动的又一次流泪，没想到大家都在关心她，她也确实让他们担心了。
　　活着的人不是还要继续活下去吗？凉纱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握了握左手腕上的蓝水晶手链，昂起头，胡乱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