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说她不会打网球》泽尔达

87、异国重逢 King

　　于一片黑暗的冰凉空气里，被生物钟唤醒，她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向外摸索了一阵，终于，打开了头上的水晶吊灯。

　　叶然顶着微乱的头发从床上爬起，睡眼迷茫地扫过整间英式精致装潢的卧室，直到目光停在深色木质的四柱床上好一会儿，脑海里的记忆才慢慢恢复——

　　谢邀，人在英国，刚下飞机。

　　“哗啦——”

　　厚重的窗帘被一把拉开，九月的英国，清晨的天空还带着一点灰蓝色，太阳尚未完全升起，云层仅仅透出了点淡淡的金光。

　　露水凝结在玻璃上，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在窗沿下延展铺开，深绿色的树篱围出一条对称的花园小径，几颗高大的橡树笼罩在浅薄的晨雾里，静谧朦胧，宛如一幅绝妙的古典油画。

　　之前还觉得冰帝的私人飞机过于豪横，没想到吧，他们下榻的酒店更是夸张。

　　叶然望着外面的英式庄园。听说人在无奈至极的时候就会笑，她现在就这个表情。

　　原来真的有人从小到大，都活得这么爽啊……

　　二十分钟后。

　　整理完毕，换上一身运动服的叶然，乘坐电梯到了酒店一楼。

　　虽然这两天，连续被冰帝的财大气粗刷新世界观，但幸好，她本人并没有忘记来英国是干什么的。

　　赛事主办方为选手们安排了训练设施的使用时段，昨日她在全英草地俱乐部闲逛时，就顺带预约了今天上午的场地和健身房。

　　她先在室内完成了有氧热身，又进行了多组动态拉伸和步伐训练。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牵线安排下，与一名同样前来参赛的外国选手进行合作练习赛。

　　或许因昨晚睡得很早，她不仅没有感到时差的影响，今日的手感还格外不错。

　　“Nice game！”

　　练习赛终了，对面年轻的球员朝她竖起大拇指。

　　“Thanks！”

　　叶然笑着回应，将拍子收入球包，准备回健身房再蹬半小时单车，进行收尾训练。

　　然而，刚走到休息区附近，便见几名外国的参赛选手凑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Did you hear that last night someone got attacked near the courts？”

　　“Yeah. I heard several of them ended up in hosiptal.”

　　“Was it... Clack again?”有人问。

　　其中一位球员点了点头，另一个金发少年忍不住叫出来，“Seriously?! Those guys are crazy——!!!”

　　...袭击？

　　原本打算低调路过的叶然，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似乎昨晚俱乐部的附近发生了恐怖袭击，情况糟糕，不少人都被送至医院了。

　　至于他们所提到的“克拉克”...

　　她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不过，这种事件应该和自己没有太多关系，冰帝的队伍有教练负责管理，住宿和交通都已经安排妥当，应该不至于遇上什么危险吧？

　　想到这里，叶然耸了耸肩，准备继续训练。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啊。”

　　电话卡。

　　昨日抵达英国后，榊教练曾经给她一张英国当地的电话卡，以便在比赛期间联系。

　　结果她当时忙于看温网，随手塞进口袋里，回到酒店后又因为时差，早早睡下，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叶然连忙从背包侧袋翻出那个小小的sim卡。

　　“幸好没弄丢……”

　　她找个地方坐下，取出手机，换上新的电话卡。

　　几秒后，屏幕上的信号格终于亮了起来，紧接着，一连串的消息提醒便蜂拥而至——

　　叶然还没看清，手机便突然震动起来，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显示在屏幕上。

　　“...喂？”

　　听见少女试探的询问，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榊太郎低沉而冷淡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

　　“在俱乐部，预约了今天上午的训练。”她如实说。

　　“训练结束了？”

　　“嗯，差不多了。”

　　“那等下就直接返回酒店。”

　　“......哎？”

　　“昨晚发生了针对参赛选手的袭击事件，现在外面的情况还不明朗，在比赛开始前，不要擅自离开酒店，更不要单独在外面行动。”

　　叶然愣了一下，“可是，我下午原本还有——”

　　“结城。”听筒中，男人微凉的声音打断了她，“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还有，昨晚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哟教练果然是来质问的，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电话卡，解释道：“我昨天倒时差，睡得比较早。”

　　“.......”

　　面对这个无敌的答案，显然是榊也无话可说。

　　沉默片刻，他说以后要时时注意他的电话短信，便挂断了。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却发现屏幕上竟然还有一连串未读提醒，以及十几通未接的来电通知。

　　叶然眨了眨眼。

　　她不过就是睡了一晚上而已。

　　外面的世界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昨天 21:48]
　　榊教练：结城，收到消息后联系我。

　　[昨天 22:17]
　　榊教练：如果你在酒店，今晚不要离开你的房间。

　　[今天 06:14]
　　榊教练：醒来后立刻回电。

　　...

　　呃，难怪刚才榊教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叶然摸了摸鼻子，继续往下翻，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英国号码。

　　[昨天 21:36]
　　喂，你在哪里？

　　[昨天 21:42]
　　看到了就回话。

　　[昨天 21:51]
　　你这家伙，手机是摆设吗？

　　[昨天 22:09]
　　宍户受伤了，本大爷现在在医院。

　　是有人专门盯着参赛选手袭击。你要是没事，就给本大爷回个消息。

　　[昨天 22:38]
　　还没看到消息？

　　[昨天 23:07]
　　结城绘梨，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昨天 23:24]
　　......该不会已经睡了吧？

　　[昨天 23:31]
　　哼。算了。醒来以后立刻联系本大爷。

　　[今天 06:01]
　　还没醒？

　　[今天06:12]
　　听好了。如果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还不会消息，本大爷就亲自去你房间确认情况。

　　到时候可别怪本大爷直接破门而入。

　　“......。”

　　这个号码没有备注他是谁，不过单凭那“居高临下”的文字，叶然就能想象出，某人拿着手机，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打出这些字的模样。

　　说起来，白天在飞机上，这位冰帝帝王对她的态度不还是“爱答不理”吗？

　　她盯着屏幕闪那句“本大爷就亲自去你房间确认情况”，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她又不是冰帝网球部的正式部员。

　　凭什么每件事都必须向他汇报？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

　　“算了，训练完再说。”

　　把手机塞回背包，叶然重新站起来。

　　*

　　网球场边，众人聚集。
　　海堂站在一旁，脸色仍然有点难看，而越前则压低帽檐，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的黑发青年。

　　面对众人的质问，自称“林修”的青年终于开口，承认道：“Clark，表面上是在伦敦为中心活跃的街头网球俱乐部。”

　　“但成员全都是违反了规则，被学校或者俱乐部除名，失去参加正式比赛资格的人。”

　　“他们经常出现在英国的网球俱乐部或学校附近，袭击那些准备参加比赛的选手。”

　　林修的声音渐渐低沉，道：“为了将其身心彻底击垮，甚至还有人使用real tennis。”

　　“克拉克的目的，是毁掉大赛！”

　　不二微微睁开蓝色的眼睛，反问道：“所以说，你也是他们的成员吗？”

　　林修一噎，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回答。

　　“......哼。”人群前，迹部轻轻冷哼一声，双手抱臂，神情明显有些不悦。

　　正准备继续追问，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动作微顿。

　　随手取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赛事通知，迹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

　　他已经从榊教练那里确认过，结城绘梨昨晚一直待在酒店，甚至今天早上也平安无事地前往了俱乐部训练。

　　她既然联系了榊监督，那就一定看到了自己发的消息。

　　但从昨晚到现在，那个笨蛋竟然连一条对他的短信都没有回！

　　“......King of Kingdom。”

　　一个熟悉的名称突然传入耳中，林修告诉日本队的众人，“克拉克的大本营，就在那里。”

　　迹部猛地抬起头，眼眸微眯：“......啊嗯？”

　　他重复道：“King of Kingdom？！”

　　“什么鬼名字嘛。”小金吐槽。

　　林修看向众人，沉黑的双瞳似乎下定决心，“总之这件事，我会亲自解决，如果明天早上我没有回来，报警什么的随便你们。”

　　青年转身离去，幸村面容平静，提问道：“——为什么执着亲手打垮克拉克，你们原先不是同伴吗？”

　　“如果不这样的话...”
　　“无论是我，还是他，都是浮不起来的...”

　　众人望着林修的背影，目光各异，一时间都在默默思考他的意思。

　　唯独龙马突然抬起帽檐，背起网球包，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手冢注意到他的动作，道：“越前。”

　　“......嗯？”

　　“你要去哪里？”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说：“既然事情都有人解决了，我当然是去球场继续练习了。”

　　**

　　天边堆积着大片橘金色的云层，低垂在城市上空。
　　伦敦切西尔的街道上，两侧伫立着细长的黑色路灯。叶然背着网球包，正低头研究导航的地图。

　　“...奇怪，”她抬头看一眼路牌，又对了眼街角巷的咖啡店，“车站应该是这个位置吧？”

　　眼前驶过一辆双层的观光巴士，轮胎碾过路面混杂着汽笛声。她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一道蓝白色的身影突然从行人桥下出现，瞄见那白色鸭舌帽上熟悉的FILA，叶然不禁脱口而出：

　　“越前？！”

　　听见声音，少年脚步猛地一顿，他转头，露出帽檐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惊讶地对视着。

　　暑假结束后，她就离开了越前家，多日未见，她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越前居然是在伦敦的街头。

　　龙马似乎也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突然的重逢太过惊喜，琥珀色的目光直直注视着，似乎快要把少女凝固其中，才确定了她不是自己产生的幻影。

　　“......你来伦敦了？”他说。

　　叶然笑起来。

　　“是冰帝的榊教练邀请我过来参加一场青少年锦标赛，昨天才到的。”

　　“这样啊...”他语气轻飘地歪过头。思绪却不免想到，难道她是和冰帝一起过来的吗？

　　叶然问：“你也是...来参加锦标赛的吗？”

　　“算是吧。”龙马压了压帽檐，补充说：“青学的大家也来了。”

　　“哎？！”叶然惊讶地睁大眼睛，“原来你们也受邀了？！”

　　“我还以为只有冰帝...”她抵住下巴。

　　见她吃惊的模样，龙马挑起眉梢，启唇道：该不会有人骗你，只有冰帝被邀请了吧？”

　　“欺骗？也不算啦...是我没问清楚。”

　　“不过，你没和青学的大家待在一起，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到街上是为什么？”

　　嘴角一僵，龙马突然反应过来。

　　“不好！”

　　“什么？”

　　他望向刚才走来的方向，街道上人来人往，早已不见了林修的身影。

　　“你要找什么啊？！”叶然探出头问。

　　“先跟过来！”

　　“哈？！”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马路，快跑至泰晤士河北岸的卡多根码头，不远处的浮桥边，几艘游艇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而其中，一艘白色快艇正缓缓驶离岸边。

　　“喂！”他冲着船上的人喊了一声。

　　“等等！”

　　可惜，快艇上的青年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呼喊。船尾的马达轰鸣着，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浪。船只迅速驶向河道中央，很快便消失在远处。

　　“...可恶。”

　　望着远去的游船，龙马攥紧了球包的肩带。

　　叶然一路跟着他跑到这里，至今没弄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赛跑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越前一脸不甘地盯着远方，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疑惑地问道：“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龙马盯着河面，沉默了几秒，道：“他是克拉克的成员，和昨天袭击桃城学长的那些人有关。”

　　“什么？！连桃城也...”叶然吃了一惊，脑中快速闪过早上听到的传闻。

　　“...又是那个克拉克？”

　　“你知道他们？”龙马转头看向她。

　　“我早上听其他参赛选手说过。”叶然皱了皱鼻子，然后仅用一秒，就猜到了他古怪行为下的意图。

　　“所以你刚才在跟踪他？”

　　龙马没有否认。

　　她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你也太乱来了吧。”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己解决。难道就没人想过报警吗？

　　“总之，我得找到他们。

　　河风吹过浮桥，夕阳在水面碎成万千细小的金光，映在他琥珀色的眼底，宛如一簇火焰静静燃烧。

　　叶然张了张嘴，忽然就说不出让他算鸟的话来，想了想，开口问：“你知道克拉克在什么地方吗？”

　　龙马：“听说在一个叫King of Kingdom的城堡里。”

　　噗——！
　　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瞪圆双眸道：

　　“King of Kingd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