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和弦》梅花骨相

2、第 2 章 等到一

　　等到一切都收拾干净，澡也洗完后，林卿终于钻进了被窝，发出舒服的感叹声。

　　啊，要是能一直躺在床上就好了。

　　林卿侧躺着，兴致勃勃地刷着手机，谁谁谁又官宣啦，内个明星有瓜啦，他其实还挺爱看这些图一乐呵。不过看着别人你侬我侬，他也好想仰天长啸“哥也好想谈恋爱啊！”

　　十一点整，林卿勉为其难放下手机，想着明天还要上班，老大不乐意的关机睡觉。果然还是放假最好了，虽然教案差一点点就没写完。

　　第二天清晨，几乎在闹铃响起的第一秒，床上的人直挺挺地坐起身，闭着眼关掉闹钟，然后又躺下，又突然坐起来，如此反复几次后，林卿终于挣扎着下了床，前往卫生间洗漱。

　　等到凉水拍在脸上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睁开眼，从洗手台上撕开一张新的腺体贴，对着镜子仔仔细细贴好，又把微长的头发放下来盖住后颈。

　　七点，学校已经开始早自习了，林卿晃到教室后门，忽略悄悄往嘴里塞煎饼的学生，看见秦牧已经坐在讲台上整理学案了，便放下心来。

　　男人恰好抬起头，与他对上视线，点点头，林卿回以微笑，回身走向办公室，正好还可以再趴一会。至于内个偷吃煎饼的男生因为二位老师的对视而被不幸抓包这件事，林卿就不得而知了。

　　周一早晨有数学连排，秦牧干脆一直没回办公室，只有在课间接水的时候二人碰见了一面。大课间回来后，林卿走进教室，汗水混杂着alpha淡淡的信息素直冲门面。少年时期的alpha信息素会随着运动自然泄露，不过影响并不大。

　　教室里学生一个个拿着书本扇风，看见林卿进来，纷纷嚷嚷着要开空调。

　　林卿到处翻找了一下没找到遥控器，估计还在主任哪里。“遥控器没有，回头找主任问问吧。”

　　一片哀嚎声中，有人扯着嗓子询问：“林老师！您披着头发不热吗？”

　　林卿扯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幽幽道：“心静自然凉。刚才秦老师不是上课，你们怎么不找他开空调？”

　　“秦老师太凶了！！”

　　“看到他都不敢说话。”

　　“还是林老师温柔好看！”

　　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林卿敲了敲讲台，让大家安静上课。

　　高中生活可没有那么多客套的适应期，直接进入正课，古文的之乎者也一类，对于理科班的孩子们简直是折磨了。犯困的支着脑袋一点一点，还试图用手撑开眼皮——嗯，他们真的就是，很努力。林卿如此评价。

　　几乎在下课铃声响起的一刹那，教室里倒下一片，林卿无奈摇摇头，收拾好东西晃回办公室。班里确实热得很，一直在讲话使得他出了不少的汗，进到办公室后，在冷气的裹挟下便舒服多了。

　　林卿坐回到椅子上，秦牧不在，倒是另一位男老师猛地推开门，来不及坐下就拿着水咕咚咕咚灌。

　　等到他放下杯子，就迫不及待地扑向了林卿。

　　“卿哥哥人家想死你了！”许小渝哼哼唧唧地蹭到了林卿身边。

　　“别，受不起。”林卿冷漠的推开面前的男人，“你身上有汗快离我远点。”

　　许小渝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也得亏了他这股黏糊劲，让林卿推也推不开，只好收下了这份过分热情的友情。

　　说起来也是缘分，现在能在同一所学校里任职。

　　许小渝是教物理的，每天在同学面前还装一装样子，勉强维持一下高材生的形象，私底下却是跳脱的很，一点也没有搞学术研究的样子。

　　秦牧推门进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许小渝整个人恨不得挂在林卿身上，林卿也是难得的一副笑脸，偶尔还会应和几句。

　　感觉有点奇怪，秦牧看着许小渝觉得有些别扭。虽然是beta，但这么黏在一个Omega身上不合适，非常不合适。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竟然皱起了眉头，林卿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一抬头就看见秦牧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许小渝接收到背后传来的恶寒，慢慢放下了手，干巴巴笑了两句回到座位，不再说话了。

　　秦牧更不开心了，这一次是在气自己，自己哪有立场去说人家的好友，情绪来的莫名其妙的。

　　没有人知道看起来冷硬的秦老师丰富的内心戏，林卿也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手机上，许小渝正隔着两个工位给他悄咪咪发消息。

　　“啧啧啧，果然很凶，我暑假就跟你说了别接这活，他脾气可差了。”

　　林卿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扑哧一声轻笑，惹得探头探脑的许小渝缩回了脑袋。

　　“怎么你们都这么说。”

　　“？？？我们？”

　　林卿回以一个高深莫测的藏狐表情包，不再说话。

　　午休的时候，林卿叫住了欲下楼的秦牧，将一把雨伞递出，白色蕾丝边小熊印花，伞被收的整整齐齐，就像是没有打开过一样。

　　“谢谢秦老师的伞，已经晾干了。”

　　秦牧点点头收下，指尖相碰的一瞬间，他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淡淡的樱桃香，像是气泡水。

　　味道并没有散去，秦牧扫到林卿的额头上似乎有一层薄汗，是刚才追赶他的时候出的吧。

　　他意识到了什么，说了一句“稍等”转身又回了办公室，等了两分钟才再次出来，一瓶小小的东西落到了林卿的手中——和着几张白色a4纸一起。

　　等到秦牧真的走下了楼梯，匆匆赶来的许小渝一拍林卿肩膀，“哎，他给你啥了。”

　　他刚才站的不远，看的清楚，那分明是几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

　　林卿在已经走光了人的楼梯口举起小瓶子，塑料的分装瓶里装着无色的液体，凑近可以闻见淡淡的草木香。

　　是信息素阻隔剂。

　　林卿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已经随着汗液有淡淡的信息素外泄，刚才混在学生中根本没有发现，秦牧倒是细心的很，用的不是原装瓶子，以及那几张欲盖弥彰的空白a4纸。

　　林卿突然心情很好，笑着摇摇头，补好阻隔剂一拍许小渝。

　　“走了，吃饭去。”小塑料瓶被收进了口袋，“我请客。”

　　秦牧大踏步走出校门坐进车里，握紧了手中的伞，上面似乎还弥留着青年身上的气味。那瓶阻隔剂是之前生日收到的同事的礼物，他又只用无味的阻隔剂，便一直收在了抽屉里，给林卿用倒是合适。

　　秦牧又无意识得嗅了嗅几乎已经散尽的信息素，似是有些不满的“啧”一声，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样做有点神经质了，只能再一次告诫自己要克制。

　　当天下午，高二七班就看见自家班主任板着一张比平常更为严肃的脸出现在教室门口，让温度都下降了一些。“课代表过来数卷子。”

　　两个男生战战兢兢从座位上爬起来跟着去了办公室，剩下的同学连唉声叹气都不敢了。

　　考试罢了，麻木了。

　　数学连排课总是很安静的，第一节考试，第二节做作业。秦牧在讲台上判着卷子，看到某男生狗爬一样的字终于忍不住敲了下笔，重重一“啧”让所有人皮都绷紧了，生怕这张卷子是自己的。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秦牧叮嘱体委做操的时候数一下人数就抱着没判完的卷子回了办公室，林卿正捧着一杯冰奶茶吹气——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卿看见秦牧杀气腾腾地坐回座位蛮好奇的探出头，在看见满卷子的红叉后又默默缩了回去。

　　秦牧正在看着班主任群里某某宿舍又因为宿舍扣分了来气，只见自己的桌子旁出现了一纸杯，里面装的是冰奶茶。奶茶的主人正小心翼翼地把杯子往里推，见对方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干脆大大方方的露出头。

　　“秦老师，喝点奶茶，冷静一下。”林卿笑得一脸纯良，“别跟孩子们生气。”

　　林卿脚一蹬把椅子滑到了秦牧身边一米的距离，凑近去看数学卷子。“斜率啊，我以前也做过。嗯？这题不选c吗？”

　　秦牧顿时乐了，常年没什么弧度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垂直没有斜率。”

　　“啊对，年纪大了忘干净了。”林卿乐呵呵的自嘲一句，总算让秦牧身边气温回暖。

　　“林老师还年轻。”秦牧半晌憋出一句，似乎觉得不能体现自己的意思，末了又加了一句，“很聪明。”

　　林卿没有再回话，只是又缩回了工位备课，捧着还剩一大半的奶茶嗦了一口，心想自己怎么就那么顺口就敢跟秦牧开玩笑了，不过人家好像心情也不错，也算成功拉近同事情谊。

　　卷子判完了，纸杯里的奶茶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去喝而变得不再冰凉，其实秦牧是不太喜欢这种甜滋滋的东西的，看对面工位林卿吸溜吸溜一杯奶茶已经见底，也不禁举起了尝一口。

　　确实有点太甜了，但意外的还不错。秦牧起身扔掉纸杯时，回头看见林卿被散发盖住的后颈露出了腺体贴，突然再一次意识到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Omega，而自己向来不愿与异性走得太近。

　　思及此，秦牧认真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点逾越了，结果是并没有，索性不再纠结。

　　这两天与青年的接触让他感觉颇佳，常年没什么波澜的心跳如今也会因林卿的接近稍稍加快，像是多变的音符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