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和弦》梅花骨相

10、第 10 章 趁

　　趁着今天下班早，林卿去了一趟银行多开了一张卡，把这些年来攒下来的钱都转到了新卡上。

　　他之前的旧卡母亲哪里能看到流水，想来想去还是要把工资卡单独分出来。

　　几乎是刚折腾完手续，他母亲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林卿不想接电话，但打电话的人也锲而不舍，闹的人心烦。

　　秉着不想被闹事的考虑，林卿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高亢，语句里夹杂着难听的词语，完全不给林卿说话的机会。

　　“你个贱婊子把钱转哪里去了？”他的母亲歇斯底里的来质问他。

　　等到对面估计是骂累了，好一会都没说话，林卿才缓缓回答。

　　“我新开了卡，钱这个月我转给你们了。”

　　女人看不惯他这样避重就轻的样子，只是一想到自己以后能用来赌博的钱没了就只能把气撒到她的儿子身上。

　　“钱？你给我那点钱打发叫花子呢？老娘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欠我们的，你挣的钱也都是我们的。”

　　这样说着这个女人似乎站住了脚，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我没钱了，还要还贷款。”其实这些年林卿给他父母的钱早就还清了他还生活在这个家庭中的花销。

　　上一次他的父母闹到了大学里，让他背了处分，奖学金没了还差点影响毕业。

　　那次之后他的父母倒是没再来过，还怪他弄没了奖学金。

　　对于他的父母，他能想起的只有不分昼夜的赌博，输了钱就来找他要，上高中后他的父母就让他自生自灭了。

　　当时林卿刚分化完，每个月几乎要买不起抑制剂，去打零工挣的钱连填饱肚子都困难。

　　也多亏了当时的老师学生都人好，班主任去他们家家访过一次，但没有进去。

　　林卿知道班主任看见了他父母赌博的样子，但那位年轻的老师说自己有事没有进去，给他留下了最后的体面。

　　学校贫困生的资金批下来比往年多了不少，老师交给他的时候分了两个信封装。

　　其中一个装着的是正常的贫困生补助，老师让他拿回去交给了父母，剩下的那一份是老师和同学给他凑出来的钱。

　　那个不算厚的信封支撑着他读完了高中，走出来哪个小小的村庄，每一笔钱他都打了欠条，在工作后一笔笔归还。

　　说起来也好笑，没什么关系的人反而比他的亲生父母更关心他，不过现在也都不重要了。

　　听到林卿说没钱的林母嗤笑一声，“没钱？你不是Omega吗，你去卖不就有钱了。”

　　当初也是这样，自从知道他是Omega之后他的父母便一直觉得他是个赔钱货，让他辍学去卖好赚钱。

　　这两位赌徒都是beta，总是想着要生出一个alpha以后出人头地，他们愚昧的坚持着Omega无用论。

　　可惜老天向来爱捉弄人，林卿是一个Omega，在他们眼里最下贱无用的Omega。

　　在上高中的短短三年里，他们为了发挥林卿的最大价值还曾答应过帮人代孕，让还没有成年的他接客去换钱。

　　这些都被林卿一次次躲过，直到上大学为止。

　　他和父母之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每个月林卿会给他们打钱，他们也就不来骚扰他。

　　林卿举着电话久久沉默了一会，他不能让他们闹到学校来，他还要工作。

　　最后他松口了，告诉母亲会每个月多给他们打两千，他们这才罢休。

　　电话挂掉，林卿翻看着手中的银行卡，苦笑一声，开车回家。

　　今天晚上的风很大，吹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回到家里，林卿没有着急吃饭洗澡，他只想趴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屏幕黑着，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秦牧这会应该在上晚自习吧，但他现在很想跟秦牧聊天，他不想等了。

　　“秦老师忙着呢吗？”林卿纠结了一会，还是发去了消息，他就悄悄任性一次。

　　“没有，学生在做题。”秦牧回的倒是很快，应该确实没什么可忙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出现在了秦牧的手机上，但持续了很久都没有下文。

　　秦牧等了一会，先发去了消息，“林老师吃完饭了？”

　　“吃完了，没有晚自习就是舒服。”其实他没有吃，一来没什么胃口，二来他没有那么多钱可以挥霍了。

　　秦牧见这话乐了，笑容浅浅的，他几乎能想象到林卿吃饱之后眯着眼睛晃悠的样子，耀武扬威的，跟只视察领地的猫咪一样。

　　“唉最近都长胖了。”林卿忍了又忍，“我打算减肥啦。”

　　他在悄悄的的跟秦牧诉说自己的委屈，只是这样说他不会发现什么，但说出来的感觉又舒服了些。

　　秦牧眉头一皱，吓得坐在前面的几个学生一哆嗦，秦老师捧着手机一会笑一会不高兴是什么意思啊，

　　“林老师不用吧。”

　　此时离下课也没几分钟，秦牧在下课铃响后回了办公室，路上还一直劝说林卿要好好吃饭。

　　林卿没太记住秦牧后面说了什么，但看着一条一条的消息发过来，他又紧紧盯着屏幕，他需要这样的关心。

　　秦牧是真的觉得林卿太瘦了，虽然不是很懂Omega为什么都这么重视自己的体重，明明身体健康更重要。

　　而且林卿身体也不怎么好吧，之前不觉得，相处了几个月下来秦牧觉得林卿脆弱的好像一碰就得碎。

　　为这事林卿还笑话过他，说自己又不是瓷娃娃。

　　林卿不是真的想减肥，但学校的伙食补贴只有午饭，早晚需要自己解决，而房贷给他的压力并不小，只能尽可能减少开支。

　　一直到林卿回给他一个一直点头表示“知道了”的猫咪表情包，表示自己只是说说而已后，秦牧蹙着的眉才松开。

　　第二天上班林卿已经恢复了活力，再次踩着点叼着一包咖啡牛奶风风火火冲进办公室。

　　秦牧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示意林卿吃桌上的几个小笼包。

　　林卿愣了愣，自己天天迟到早就是家常便饭，早上起来不饿不吃早饭也正常。

　　但秦牧因为自己昨天一句开玩笑一般的话，就给他带了早饭？

　　林卿心里有点歉意，他昨晚太冲动了，迫切的想要获得爱意，就去跟秦牧说了那样的话。

　　就像刻意寻求秦牧的关心一样。

　　但秦牧很明显没有注意到他这点小心思，只是又一次催促他吃早饭。

　　“谢谢秦老师。”林卿叼起一个包子，嘴里含含糊糊的，“我以后肯定吃早饭，不用麻烦了，我保证。”

　　林卿又笑嘻嘻的了，说不高兴是假的，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此后林卿便发现秦牧总是时不时给他塞点吃的，林卿又是个嘴馋的，看到就想吃，恨不得一天吃六顿。

　　就这样一个月下来，林卿不但没瘦还胖了两斤。

　　之前因为疫情影响，班主任提成和晚自习的钱拖了很久，这几天也算了下来，林卿的日子也过得松快了些，不用再紧巴巴算着电费水费油费了。

　　至于父母那边，拿到了钱他们也能消停一段时间，总而言之林卿这段日子过的非常快活。

　　于是顺理成章的，林卿准备感谢一下秦牧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秦牧应当是看出来他这段时间的省吃俭用了，虽然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总是会出现所谓“不小心买多了”的情况出现。

　　就连许小渝也啧啧称奇，说秦牧真是有爱同事。

　　最近沾了林卿的光，秦牧买点什么也都会分给许小渝一份。

　　许小渝私下里还悄悄跟林卿说：“有秦牧这样的人照顾你为父就放心了。”

　　周四下班前，林卿和秦牧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他们晚上没课，准备早点走，其他有课的老师都去吃饭了。

　　林卿趴在桌面上，从电脑下面的缝隙里看正在收拾东西的秦牧。

　　接受到目光的秦牧微微俯下身，对缝隙里的一双大眼睛发去疑问的讯号。

　　“秦老师周五下班有空吗？”林卿手垫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期待的看着秦牧。

　　“有空。”秦牧点点头，还是少言。

　　林卿早就习惯了他的性子，对秦牧发出了邀请，“我看新上的《白色记事簿》影评不错，不小心多买了一张票，秦老师跟我一起去看？”

　　本来秦牧还疑惑为什么林卿不去邀请许小渝，但听到他故意咬重的“不小心”三个字顿时心知肚明。

　　秦牧收拾好了东西，“好，林老师把票发我吧。”临走路过林卿时还勾了勾手指。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掠过了林卿的头顶，穿过了几根发丝。

　　淡淡的甜香萦绕在手指上，秦牧忍不住时不时就放在鼻尖闻一闻，洗发水是葡萄味的，和信息素不一样，却能勾起秦牧对樱桃的回味。

　　周五下班的二人先各自回了家，林卿冲了个澡，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天衣服。

　　秦牧在商场门口见到林卿时怔了一下，他穿了件灰色的毛衣，外面是白色针织衫，手上抱着估计是刚脱下来的大衣。

　　林卿跟在学校里的样子不同了，非要说哪里不同，应该是更像一个omega了吧。

　　软软的，温柔的，可爱的样子。

　　秦牧走上前去，把手里买的杨枝甘露递上去，他来之前还特意问了许小渝林卿喜欢喝什么奶茶。

　　刚走近，秦牧就闻到了樱桃香，不是信息素，是气味阻隔剂，跟林卿信息素味道很像的阻隔剂。

　　同时秦牧注意到林卿后颈也没有贴阻隔贴，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很多。

　　林卿接过杨枝甘露还要凑到秦牧面前去，“秦老师下班了更帅了啊，看的我都心动了。”

　　明知道是开玩笑的话，但秦牧心头还是一跳。

　　“终于不用贴着阻隔贴了，我这阻隔剂买了都没用过，不用都可惜了。”林卿带着秦牧往楼上去。

　　秦牧站在他的身侧，看着林卿手里东西都快拿不下了，干脆接过了林卿厚厚的大衣，好让他舒服一点。

　　林卿也没有拒绝，大大方方交给了秦牧。

　　“谢谢秦老师啊。”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