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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云天·七 ...

  •   “七尊下问仙顶了?”

      “中庭花树下那位白发仙人不就是吗?”

      “嚯,让让让,我看看、我看看!”

      “说起来,七尊不是不喜这样的场合吗?”

      “听说是要给小弟子铺路,唉,那小子,扶不上墙的烂泥,真是难为七尊了。”

      “这也怪江城包藏祸心,竟想利用七尊,也不想七尊衍术天下无双,什么事情他算不到?现在七尊门下就这么一个弟子,他能不着急吗?”

      “也不知道七尊还会不会收徒……”

      水云天怀妄仙人的曲水流觞宴上,几位仙人站在庭院角落,议论着今日这场宴席的重要人物——仙尊鹿循。

      作为水云天唯一的仙尊,鹿循在水云天修士心中的地位首屈一指。

      故而,他要参加这场宴会的消息一经传出,便有许多修士慕名而来,想要一睹仙尊真容,这场稀松平常的日常宴会因此变得空前热闹。

      此刻,处于话题中心的鹿循正站在中庭,与一位长老攀谈。

      “拜见七尊。”

      “长老不必多礼。”鹿循礼貌回应。他今日穿着一身金边勾线的山水纹霜色锦缎曳地长袍,通身流溢光彩,整个人都似蒙了层耀眼的辉光,比之平日多了几分贵气,少了些高不可攀的冷意。

      姜厌跟在鹿循身后,近距离看着,眸色逐渐变得幽微。

      几日前,鹿循突然说要带他来水云天住,并与水云天的仙人们交游,目的是让他早日交到朋友。

      姜厌自是不愿。他好不容易才盼走江城,如今正是与鹿循独处的时机,他怎么舍得错过?

      可还不等他想出对策,鹿循已极其迅速地安排好了一切,不仅带他下了山,还直接带他去拜谒了水云天各色仙人。

      如此两日后,鹿循又觉得一一拜谒效率不高,于是开始带他参加宴会。

      今日这场由怀妄仙人主办的曲水流觞宴,便是鹿循带姜厌参加的第一场宴会。

      鹿循为了能让姜厌出彩些,不仅自己换了身极好看的长袍,还命姜厌换了件十分瞩目的银线勾边的青色长袍。

      这长袍一上身,姜厌那通身的阴郁气质随之一扫,整个人都有了点青年的朝气。

      鹿循见了十分满意。

      因此很愿意同别人介绍自己的小徒弟。

      他这会儿看似正与长老闲话,却有意无意地把话头往小徒弟身上引。

      长老会意,当即笑问:“七尊身旁这位,是七尊爱徒了吧?”

      鹿循略一颔首,轻声道:“姜厌,来见过长老。”

      姜厌回过神,心中不甚情愿,却还是冲长老抱了抱拳。

      长老笑着点头,夸赞道:“不错不错,年少有为。”

      姜厌:“……”没话说可以不说。

      那长老被姜厌阴骘的视线瞪了一下,顿了顿,面色如常转向鹿循,笑着告辞。

      很快又有仙人迎上来打招呼,鹿循耐心回应,并向他们介绍姜厌。

      姜厌在今日,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照。

      “哎呀,今日府上真是热闹,不知是沾了哪位的光呀?”一道轻佻含笑的男声在院内响起。

      众仙家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青袍仙人揽着一名青年,出现在中庭。

      “怀妄君。”有仙家向来人打招呼。

      怀妄笑了笑,拥着怀中之人,到主位落座。

      鹿循瞧见怀妄仙人,垂眸,带上姜厌往后院行去,“走吧。”

      姜厌一怔,“怎么了,师尊?”

      “没事。去后院见见其他仙人。”鹿循没多做解释。

      姜厌却觉得奇怪,回头又看了眼那名被唤做怀妄君的仙人,也即这场宴会的主人。

      那仙人真是大胆,竟抱着怀中人,嘴对嘴喝上了交杯酒。

      水云天借散修起家,因此修仙氛围不比天都与绥阳城浓烈,规矩也少些。

      但像怀妄仙人这么大胆的是极少数。

      姜厌收回视线,快步跟上了鹿循。

      “诶,师弟,这边儿。”

      师徒二人到达后院,水云天门主青溪握着一人的手向鹿循行来。

      青溪似喝了点酒,仪态比平日轻浮些。而他身后的男人,剑眉星目,眉心剑纹火红,一身黑衣显出凌厉不凡的气度。

      是名剑修,还是已经登顶的剑修。

      只是仙门剑修甚多,十尊中半数皆为剑修,故而姜厌一时猜不出这是谁。

      好在,鹿循很快便主动道破了来人的身份。

      “师兄,三尊。”鹿循看向走近的二人,轻声招呼,说着又抬手推了推姜厌的背,介绍道:“三尊,这是我徒弟,姜厌。”

      仙门排行第三,剑修排行第二的仙尊陆临风看向姜厌,凝神一打量,忽然笑道:“哟,炉鼎?长得不错嘛?师弟给自己……”

      “别胡说八道!”
      在鹿循变脸前,青溪迅速打断了陆临风。

      陆临风随即一笑,告罪道:“是我失言,抱歉。”

      陆临风与青溪合籍百年,鹿循早已经习惯了他这张没遮拦的嘴,但想着姜厌首次见陆临风,便扭头同姜厌解释了一句陆临风骚得没边的性子。

      姜厌表示没事后,鹿循看向陆临风,好奇问:“三尊怎么来水云天了?”

      陆临风一把搂过青溪的腰,笑道:“当然是来查你师兄的岗。”末了还找鹿循告状:“师弟你看,我这一来可就撞见你师兄来参加怀妄这臭小子的宴会了。你平日也多帮我看着些他呀。”

      青溪抬脚,狠狠踩在陆临风鞋面上,咬牙切齿道:“都跟你说过了我今日是来看顾师弟的!”

      “可师弟今日身边有人呢,青溪。”陆临风从后抱住青溪,笑吟吟看向鹿循与姜厌。

      姜厌一怔,往鹿循靠了靠。

      鹿循见两人越发腻歪,垂眸道:“师兄,我没事。”

      “我就说吧,人师弟有徒弟看着呢。所以啊,还是同我走吧,青溪。”陆临风裹紧青溪的腰,凑到了青溪泛红的耳畔说话,瞧着就要亲上去了。

      “诶,你这人……知不知羞!”青溪当即挣扎起来。

      陆临风却霸道地将人按住,抬眼对鹿循道:“那师弟,我们走了,你好好玩啊。还有你,姜什么……厌?好好照顾你师尊!别让他喝醉了!”

      姜厌一愣,点了点头。

      “记着啊。”陆临风笑着拍了拍姜厌的肩。

      看着轻,力道却十足。姜厌一个踉跄,径直跌到了鹿循身上。

      鹿循忙把人扶住,不满地看向陆临风,“他还是个没入道的修士!”

      “抱歉抱歉。”三尊大笑起来,卷着青溪走了。

      “……”

      待人走后,鹿循低头问姜厌。“没事吧。”

      姜厌抬头,手揪着他衣襟,双耳已经红透了。

      鹿循赶紧撤手,退后一步。

      姜厌站起,理了理衣袍,想着自己刚刚被鹿循抱住的瞬间,白梅香扑鼻而来,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方才同鹿循打过招呼的一名仙人突然走来,同鹿循攀谈。

      “七尊。你怎么到后院来了?”

      鹿循正好借此缓解尴尬,负手道:“中庭闹腾,不适合孩子待。”

      孩子指谁不言而喻。姜厌垂眸,压住眼底泛起的妄念。

      那长老看了眼姜厌,当即提议:“那让师侄与同辈弟子们去玩吧。您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怎么能缩在后院呢?”

      长老的提议恰好踩中鹿循心中所想。姜厌眸光却是一冷,阴沉地盯着那长老。

      那长老根本没再看他,当即唤来自己两名弟子,吩咐:“带你们姜师弟去玩。”

      话音落下,一男一女两名少年期的弟子从一旁跑来,围上了姜厌:“姜师弟,来,与我们坐一桌!”

      “师尊,我不……”

      “去”字没出口,姜厌便这两名弟子被强行拉走了。

      鹿循则跟着那名长老去了中庭。
      *
      “姜师弟,会喝酒吗?”

      姜厌被拉到一间只有同辈弟子的屋舍。

      一群人围上来,热情地邀请他一起玩耍。

      姜厌心里想着这都是鹿循为他费心安排的,便忍着不耐,克制黑脸,摇了摇头,礼貌推拒:“多谢诸位师兄师姐,我不喝酒。”

      “不喝也行,那坐下同我们一道聊天啊。”

      “不了。”姜厌厌烦地推开攀上来的一只又一只手,表情逐渐绷不住,滑向“离老子远点”的深渊。

      “那好吧。”众人热脸贴了冷屁股,也觉无趣,便把姜厌晾到一边,自己聊自己的。

      “诶,你们方才瞧见了吗?怀妄君竟然当众抱着自己徒弟在亲嘴,真刺激!”一人忽然挑开了一个禁忌话题。
      姜厌本来准备当即就走,听到这话,站在一旁,数着时间,准备待一刻钟。

      “看见了看见了!”另一人红着脸接道:“可惜我师尊瞧见,立即把我赶到后边来了,后边儿什么样我没见着。”

      “我也是!”

      “嗨,看来大家都是这样。”

      “不过真羡慕怀妄君的弟子啊。”

      这话一出,众弟子瞬间炸了锅,先是大笑,随即又骂道:“你们真变态。”

      那弟子捂着脸,大胆反问:“那你们没肖想过自家师尊吗?我师尊又漂亮又温柔……”

      “别了别了!”一男弟子打断:“我师尊可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儿!”

      “哈哈哈,对对对!”另一女弟子附和:“我师尊也是,而且那肚子都快赶上十月怀胎的凡间妇人了。不过我师尊要是长得跟七尊似的,那我还是愿意的。”

      “诶诶诶!”另一人赶紧打住:“七尊弟子还在呢!”

      “是吗?哪儿?”

      “这……诶?”

      一众弟子回过头,本站在一旁的姜厌已经消失无踪。

      *
      说到做到,只待一刻钟的姜厌此时已经穿过后院的假山石,转到了中庭。

      中庭流水席面上宴饮的俱是天境仙人,人不多,威压却十足,各个瞧着都不好对付。

      姜厌屏息躲在一块假山石后,隔着红木廊柱与翠纱帘幕,一眼便瞧见了自家师尊。

      相较其他已经喝得歪七倒八的仙人,鹿循挺直背脊,端端正正坐着,自有一派清朗风骨。

      但师尊旁边蛇一般缠绕的两人实在没眼看。

      姜厌盯着,眼神阴沉冰冷,觉得那暧昧的氛围都把一旁的鹿循弄脏了。
      *
      中庭,本抱着徒弟调笑的怀妄仙人突然侧过头,笑道:“仙尊为了自家徒弟,真是煞费苦心啊。”

      鹿循端着酒杯,看了眼缩在怀妄怀中的少年,复又看向怀妄,淡道:“怀妄君何出此言?”

      怀妄笑道:“当然是因为,仙尊竟肯为了自己徒弟,来与我这臭名昭著的散仙交游。”

      “臭名昭著?”鹿循想了想:“只因你喜欢带清儿一起出席?”

      怀妄怀里的少年抬起头,鹿一般清润的眼睛,看向了鹿循。

      “清儿,看师尊,莫看仙尊。”怀妄捂上清儿的眼,随后又看向鹿循,笑道:“世人容不得这些。仙尊当也容不得吧?否则方才也不会见到我与清儿,就带着徒弟跑了。”

      鹿循闻言,忽然咽下一口酒,摇了摇头,“怀妄君误会了。”

      怀妄一怔。

      鹿循却没解释,往庭外假山石看了眼后,起身向外行去。

      “七尊?”陆续有仙人跟着他起身。

      鹿循摆手,“本尊醉了,诸君继续吧。”说着便拒绝了众人送行,独自离开中庭。

      姜厌瞧见,立即跟上。但刚一转身,便被一只细长微凉的手抓住了手腕。

      “去哪儿?”

      熟悉的白梅香气混着酒香传来。

      姜厌一惊,立即转身,惊喜地看着原本还在前方的师尊突然出现在身后。

      一身华服的鹿循此刻正靠着假山石,视线迷离,冷白的肤色因微醺醉意,带了点粉,瞧着有些……诱人。

      姜厌眯了眯眼,哑声道:“去找师尊。”

      鹿循醉了,听得这话兀自一笑,轻声道:“师尊就在这儿。你偷偷瞧了这么久,应该知道的。”

      姜厌一顿,喉结滑动,心里好似被人点了把火,烧得他心窝发烫。师尊这话说得没问题,却有歧义,像是暧昧期的调情,意有所指,似是而非。

      “又装哑巴。”鹿循说完这话,似又清醒了几分,淡道:“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姜厌低头,看着鹿循握着他手腕的手,表情晦暗。

      还不松开吗,师尊?

      迟疑的瞬间,鹿循已经起身,牵着他往外行去。

      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响声。姜厌跟上,与鹿循并肩行走。

      熟悉的白梅香气包裹他,引诱他的心脏不安地疯狂跳动。

      他知道鹿循如今是醉了,一应表达皆有歧义。但他却无比贪恋这一刻的接触。

      两人从未走得这么近,几乎肩膀擦着肩膀。他能隔着衣衫感知道鹿循的体温,也能侧耳听见鹿循轻微的呼吸声。

      他压着翻涌内心的贪欲,轻声问:“师尊,你是醉了,对吗?”

      鹿循没有回答,默默牵着他往前。

      姜厌也不再说话,只是乖乖地跟着鹿循,任他带着自己往前。
      他被鹿循抓住手腕那手,指节不满地屈伸,渴望反握住师尊的手,但挣扎许久终究只牵上了师尊垂下的衣袖边儿。

      师徒二人沐浴将将升起的月光,闲庭信步,穿过水云天,向问仙顶走去。

      待走到一半,鹿循被微凉的山风一吹,好似又清醒了些,低声呢喃一句:“怎不提醒师尊走错了?嗯?”这话说得含混,带着点缠绵的意味。

      姜厌一怔,见鹿循似醉非醉,便壮着胆子试探道:“师尊,我不想去水云天住,我想和师尊回问仙顶。”

      鹿循静了片刻,摇了摇头,“阿厌,这是为你好。你应该多去交朋友。”

      阿厌?

      姜厌听着这称呼,心忽然狂跳起来。他凑近鹿循,看着那泛着水雾迷离的眼睛,哑声问:“师尊……你方才唤我什么?”

      “……”

      手腕一凉,握着他的手陡然松开。

      姜厌一怔,心跳逐渐慢了下来。

      鹿循似瞬间清醒,转身下山。走动间,衣袖似被什么挂住。他回头,发现自己的衣角仍被姜厌攥在手中。

      姜厌死死盯着他,眼里翻涌晦暗的惊涛骇浪。

      鹿循避开他视线,垂眸道:“还不松开?”

      听得师尊话里已经带了凉意,姜厌立即松手,不敢再试探师尊是真醉还是假醉。

      只是鹿循方才的模样,却牵动了姜厌的心绪。

      师尊牵他手腕,任他贴肩,唤他阿厌,真的只是因为醉了吗?

      师徒二人很快回了水云天的居所。

      这处院子是青溪按鹿循要求置办的,处于问仙顶正下方,抬头就能山顶那颗白梅树。此外,还靠近弟子宿舍、长老院、刑堂、议事大厅,不少喜好热闹或图方便的天境仙人都将府邸置于此地,算是水云天的核心区域。

      夜色未深,附近活动的弟子、门人都还没回到住所休息,路上、天上都有零零散散的修士路过、飞过。鹿循走在路上,容貌与修为太过瞩目,不时有人过来招呼行礼。

      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眼前出现又离去,鹿循只觉得醉意未褪的脑子更加晕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施展术法,瞬移回了院子。

      灵力低微不能瞬移的姜厌:“?”

      “师尊……不要了……”

      “再亲一口。”

      暧昧的响声从自家门口传来,刚瞬移进院子的鹿循眯眯眼,以灵力打开了自己院门。

      “啊!”

      “清儿!”
      怀妄仙尊手疾眼快捞住自己徒弟,随即抬头与鹿循对视,笑道:“仙尊,靠个门板而已,不必如此吧?”

      鹿循负手,抬眸冷眼看着胡来的二人,“你们没有自己的家吗?”

      怀妄听出鹿循不清新,放肆起来,将清儿抱入怀中,靠着鹿循院子的门框,笑道:“家里哪有外面来得刺激。”

      “……”鹿循静默片刻,冷声:“怀妄,水云天虽不比天都与绥阳城,却也是正经仙府,你当懂点规矩,知道什么事情该在家里做,什么事情该在外面做。”

      “哎呀呀,也就一个离席的功夫,仙尊怎么蓄了这么大的火气?”怀妄带偏话题,笑问道“可是欲求不满?”

      “怀妄!”鹿循当即拉下脸,怒斥,头顶木簪瞬间炸开一朵白梅花。

      怀妄瞧见,当即举手告饶:“仙尊息怒,我只是来瞧瞧你是否真醉了。现在看来,还算清醒。”

      鹿循闻言,抬手把头顶开出的花薅下,丢到一旁,挥手道:“走吧,本尊没事。”

      “确实,至少还晓得回家。没带着自家小徒弟到野地里乱来。”怀妄正经不过三秒,又开始胡言乱语。

      鹿循当即凝眸,轻轻抬手。

      “轰——”

      怀妄带着自己徒弟跑路,刚回到院子门口的姜厌被鹿循隔空一掌拍到了对面墙上。

      姜厌:“?”

      “哈哈哈哈哈。”
      怀妄肆意的笑声传来,“仙尊,下次还是少喝点吧,你看你醉得连人都分不清了。竟对着自己的徒弟下此狠手,哎呀,这要哄不好怎么办呢?”

      鹿循:“……”
      *
      把重伤昏迷的姜厌抱回房间,鹿循抬手,缓缓将灵力输入姜厌体内。

      半刻钟后,姜厌惨白的脸恢复血色。他赠与姜厌那俩纸片人忽从姜厌怀中爬出来,然后躺在姜厌胸口,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向他猛招求救。

      它们为姜厌挡下大半攻势,如今也受了重伤。

      鹿循垂眸,对着这俩小纸片人的脑袋瓜各弹了一下。

      小没用的,这个也是小没用的。

      “人都护不住。”鹿循收回手,暗叹一口气。

      小纸片人委屈飞起,趴在姜厌胸膛,做哭泣状。

      鹿循皱眉,轻声:“没出息。”

      恰这时,他胸口的衣衫鼓动了一下,水团缓缓从鹿循怀里飞出,随后落在了鹿循肩膀上,俯视盯着姜厌。

      哈哈哈。

      水团忽然做大笑状。

      鹿循抬手,将水团抓在掌中,轻轻捏了捏。

      水团化作流动态,在那细长漂亮的手的指缝间自如穿梭。

      “……”

      就在这时,床上睡着的姜厌忽然动了下。

      水团一慌,当即钻进了鹿循的纳戒中。

      一会儿后,姜厌苏醒过来,,茫然唤:“师尊?”

      鹿循颔首,解释:“方才为师与怀妄仙人打闹,不慎伤了你,抱歉。”

      姜厌轻轻摇头,“没事的,师尊。”

      “倒是怀妄……仙人为何要来我们的院子?”姜厌好奇问。

      鹿循静默一瞬,坦然道:“因为师尊喝了酒。”

      姜厌一顿,想起陆临风的嘱咐——别让你师尊喝醉了。
      所以……
      “师尊不能饮酒吗?”姜厌紧皱眉头,顿时生了自责之情。是他没看顾好师尊!

      “不是。”鹿循醉意未褪尽,话比平日多点,也更坦诚,“只是师尊喝醉了,会做一些……”

      “师弟!”青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鹿循敛声,起身出门。

      姜厌目光追随鹿循,直到彻底看不见。脸上泛起痒意,他伸手一摸,发现是师尊送他的纸片人正一左一右抱着他的侧脸。

      姜厌把纸片人并排在掌心,一个一下,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我没事。”

      纸片人这才放心,回到了他的怀中。
      *
      屋外,青溪见鹿循出来,上下打量,关切问:“师弟你没事吧?听说你又喝醉了?”

      鹿循摇头,“师兄不必担心,我只喝了一点,没很醉。”

      青溪辨别不出这个“没很醉”是多醉,只能问:“没到乱来那程度吧?”

      鹿循哑然失笑:“师兄觉得我现在像吗?”

      青溪:“那怀妄为何突然着人来与我说,你醉得狠了,把自己徒弟拖到了山里?”

      鹿循:“师兄竟然信怀妄的,真傻。”

      青溪:“……”片刻后,他看着仍带醉意的鹿循,咬牙切齿道:“日后你少同怀妄往来,听到没有!”

      鹿循轻笑,思维搭不上线:“没事的师兄,怀妄不是大恶之人。”
      *
      屋外的对话清晰传来,姜厌听得鹿循为怀妄辩解,不由皱了皱眉,妒火腾腾地烧。

      但很快,他这一念嫉妒又被另一个荒唐的念头压过。

      师尊喝了酒会乱来吗?

      能有多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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