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男孟婆后我转运了》西和巷

60、是冤家么（三）

　　根据来之前的提前约定，陈姗和陈袖婷回到的是李茵茵借裙子给陈姗的那一天中午，陈姗中午回家吃完饭，去学校上完下午的课，就会去李茵茵家借裙子。

　　原本陈姗想的是，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这次不管陈袖婷怎么反对，她都要穿上裙子参加舞蹈队的选拔，哪怕没选上，她也不能放弃这一次机会，这是挂在她心口好多年的遗憾，她不能再错过。

　　结果没想到，她居然和她妈妈交换了灵魂，她成了她妈妈，她妈妈成了她。

　　陈姗在终于不再在原地走来走去，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似的长舒一口气，朝着坐在对面顶着她身躯的陈袖婷：“妈，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现在的陈姗对陈袖婷说话的语气全然没有小时候的小心翼翼：“我要参加明天舞蹈队的选拔，既然现在你变成我了，那你要替我完成。”

　　听到这话的陈袖婷似乎是先愣了愣，像是没搞清楚陈姗的意思似的，过了会儿才应了声好。

　　中午休息的时间十分短暂，“陈姗”马上就要去学校了，“陈袖婷”也马上要去上班了。

　　陈袖婷在现实生活中的工作是财务，陈姗大学学的专业也是财务，还没大学毕业的陈姗第一次顶着母亲的躯壳走进社会，她有些虚，于是按着耳朵拜托两个孟婆跟着她，希望他们关键时候能帮上忙。

　　“你别担心，也别怕迷路，我们会提醒你怎么走的。”这是孟殊在陈姗踏出家门第一步犹疑的时候对她说的。

　　为了弥补因为他们的失误造成两个人身体互换，孟殊特别主动地提出帮助，全程跟个导航一样给陈姗播报实时位置和前进方向。

　　陈袖婷工作的公司不大，位置也好找，根据孟殊一路上嘴不停地提醒，陈姗成功地坐到了陈袖婷的工位上。

　　陈姗才刚坐下，就听见旁边几个同事的嘀嘀咕咕。

　　“听说了没，公司打算裁员了！”

　　“什么时候的事，今天名单就会出来了，听说我们财务部要裁掉好几个呢。”

　　“袖婷，你可要小心了。”距离陈姗最近的一个胖胖的大姐眼神玩味地对陈姗说。

　　“你妈妈上个月拒绝了靠关系进公司的一个副总私人的报销单，被你妈妈直接拒绝了。”凌行舟快速地翻阅卷轴，陈姗的如果世界也包括了陈袖婷的生平，所以关于她的事情在卷轴上也有清晰的记录。

　　听完凌行舟的解释后，陈姗在心里想：
　　哦呦，我妈还挺酷的。

　　在这些人讨论裁员的时候，凌行舟发现孟殊表情难看：“这是怎么了？”

　　“一模一样的场面，我在阳间也经历过，”孟殊丧着张脸，手上还做着切菜的动作，看上去毫无灵魂，“我当时也是这样跟待宰的羔羊一样等待着裁员名单。”

　　当时不知道是算孟殊运气好还是不好，裁员名单第一个就是他，老板把他叫进去聊了几句之后，出来直接去人事部对接了离职的流程。

　　“行舟你都不知道，我以前遇上好事许愿的时候从来没我，一到倒霉的事情我绝对首当其冲，”孟殊边说边摇头，“事与愿违这四个字在我身上真的是非常完美的诠释。”

　　虽然孟殊的事迹确实很惨，但是经过他说书人式的形容出来诙谐占了大多数，加上孟殊永远都生动的表情，凌行舟没忍住笑了笑。

　　嘴角的小梨涡随着他的笑容浮现，孟殊盯着他若隐若现的小梨涡，伸手戳了一下：“你的小梨涡，风婶给你保留了？”

　　“巧合吧。”凌行舟攥住孟殊的手指，“怎么好好说着话还动上手了？”

　　“我的对象我调戏一下都不行？”孟殊说完这话后发现凌行舟有些微妙的表情看着自己，一对上对方的眼神他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目光闪躲了一阵后让持续盯着他看的凌行舟别再看着他，两个人这才把重点重新落在陈姗上。

　　下午的上班时间没过多久，人事经理就拿着裁员名单到了财务部，意外的是陈袖婷并没有被裁员，被裁掉的是刚刚两个凑在一起说小话的人，人事经理走之前拍了拍陈袖婷的肩膀，“陈姐，以后小杨和小罗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对了，老板叫你去办公室。”

　　裁员的流程孟殊很熟悉，留下来的员工会怎么样其实孟殊也知道个大概，只是没想到陈袖婷这家公司的老板堪称人型榨汁机，不仅把即将被裁员的小杨小罗的工作全交给了陈袖婷，还得寸进尺地降了陈袖婷百分之三十的工资。

　　“这老板是恨不得把耕地的牛当挖掘机用是吧？”孟殊忍不住跟凌行舟吐槽。

　　陈姗顶着陈袖婷的身躯面无表情地从老板办公室出来，还没到工位坐下来，就听见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给陈袖婷发了消息。

　　【我没钱了。】

　　简单四个字加上一个标点让陈姗一头雾水，她手指划了划手机屏幕，上面还有几条信息。

　　【这个月没钱了，打了五百。】

　　【赌博输光了，这个月钱就不给了。】

　　【女儿而已，对她那么好干嘛？】

　　陈姗一条一条翻上去，更不堪入目的话都有，这口气这内容，十成十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在陈姗二十二年的人生中，父亲两个字从来没有实感，因为她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父亲，陈袖婷也从来不跟她提父亲，也不让她问，看着别人温馨的一家三口，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是否伟岸，是否和蔼，但绝对不是发短信的这个人的模样。

　　混账、无赖、不负责任。

　　妈妈就是和这样的人结了婚么？陈姗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孟殊观察着陈姗的反应，很像上前去跟他说点什么，却被凌行舟拉住了：“让她自己消化消化。”

　　班主任的电话是陈姗在下班前接到的，内容却跟当年陈袖婷跟她说的那些有出入，陈袖婷只跟她说，班主任打电话过来只是希望陈姗调整一下状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陈姗妈妈，陈姗同学最近的学习状态很不好，我希望你能严肃教育一下，你们这样家庭的孩子，原本就只有乖乖念书才能出头，别去想什么有的没的了，请陈姗同学摆正自己的位置，小小年纪不想着学习，就想着跳舞这个思想就是不健康的，况且舞蹈队不是她这样的人该进的。”电话那头班主任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陈姗的耳朵，那一句句话跟钢针一样往她的胸口上扎。

　　陈姗的指节因为用力捏着手机而有些颤抖发红，因为陈姗的成绩还不错，班主任虽说对她没像对另外那些家庭情况好的学生一样亲和，但在她面前也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她从来不知道，班主任居然是这样对她妈妈说话的。

　　“我妈妈当时回了班主任什么？”陈姗按住耳朵问孟殊和凌行舟。

　　“她说‘我的女儿我会教育，不需要别人指指点点，她是什么人，该做什么事情，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凌行舟立即回答陈姗，“顺便提醒一下，这个老师似乎不是第一次这样跟你妈妈说话，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你。”

　　陈姗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是陈袖婷不愿意让自己学跳舞才转学的，当时因为这件事情她跟陈袖婷生了好长时间的气，觉得一件小事何必要闹得转学那么大，也是她开始学会和陈袖婷顶嘴的契机。

　　所以……原来当年转学的原因，是班主任对自己的偏见以及陈袖婷的工作遇上了瓶颈，还有陈姗的父亲断了给她们的抚养费，陈袖婷不得不另谋出路给陈姗寻找更好的学习环境以及生活。

　　“你做什么？”凌行舟原本注意力在陈姗身上，看着看着觉得自己的袖口越来越紧，侧过视线发现原来是孟殊又抓着他衣服了。

　　“我好想骂人，这都什么渣爹，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师。”

　　孟殊从刚才裁员开始情绪就特别饱满，正义感永不缺席，凌行舟朝孟殊点了点下巴：“那你骂。”

　　“我骂他们又听不到，当事人听不见的骂人那也叫骂人么？况且我骂人陈姗也不能解气啊。”
　　孟殊话音刚落就诶了一声，正了正语气对陈姗说，“陈姗，我提醒你一下，现在是属于你的如果世界，许多现实生活中的条条框框，在这里可以没有，因为你有无数次选择时间点重来的机会。 ”

　　孟殊把这番话说完之后，陈姗的神情当即有了变化，她清了清嗓子，对听筒那头的班主任说：“为人师表说话这么难听，你是什么品种的垃圾？”

　　电话那头的班主任像是没想到陈姗的妈妈会这样说话，他一直当对方好说话才一次次的得寸进尺，猛地听到这种话，一时有些语塞，陈姗没给他张嘴的机会，输出了一大堆不带脏话的阴阳怪气，最后说了个滚就直接挂了电话。

　　顺带又发了好多条消息给那个陌生电话，把他一块骂了。

　　刚把手机放下，刚刚那个榨汁机老板又走了出来，拿了份文件想让陈袖婷做一个报表出来，这报表数据繁琐，该是三天的工作量，这老板偏偏还说半小时后就要，陈姗一不做二不休，面带微笑地接过这份文件，当着老板的面把这份厚重的文件直接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让周围人都看了过来，看着榨汁机老板脸色慢慢发青，都快憋成河豚了，陈姗直接甩了一句话：“给驴的工资还想要龙的效果，老娘特么的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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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时候，果不其然，陈姗看见顶着自己身躯的陈袖婷抱着条裙子回来，并且，陈袖婷选的，是和当初陈姗自己选的那条是同一条。

　　“班主任的电话我接到了。”

　　“裙子我给你借回来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

　　“所以……”陈姗看着陈袖婷欲言又止，她们两个后来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互呛，突然要说些走心的话了，陈姗还有些不适应，但她不是喜欢把话放在心里不说的性格，所以斟酌一瞬后，把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所以当时并不仅仅是怕影响我学习才不让我跳舞，还让我转学，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袖婷看了陈姗一眼：“小孩子知道这么多事情干什么？”

　　“妈！”

　　“况且，我也不知道你当时真的那么喜欢跳舞，李茵茵跟我描述你跳舞时候的眼神，我都想象不到，你后来那么排斥跳舞，也是因为这件事吧，你怪我跟你说的事情太少，那你自己呢，又跟妈妈说过多少事情呢？”

　　当时的陈袖婷工作太忙，对陈姗学习之外的事情关心得少之又少，加上她眼里的陈姗就一直都是三分钟热度，全然没想到陈姗原来在舞蹈上下了那么多工夫。

　　房子里静得落针可闻，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袖婷主动打破了沉默，把裙子递给了陈姗：“这裙子是很漂亮……”

　　陈袖婷话还没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抖了一下，凌行舟腰上那个吊坠动了动，下一秒，孟殊感觉这个屋子在天旋地转。

　　孟殊的平衡力极差，凌行舟一直搭着他的肩膀才不至于摔倒。

　　大约过了半分钟，屋子才恢复平静。

　　“姗姗。”

　　这句珊珊是从陈袖婷本人嘴里发出来的。

　　陈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陈袖婷，缓了片刻后惊喜道：“妈？我们这是……换回来了？”

　　陈袖婷的手摸到了那条裙子，她又重递还给陈姗：“姗姗，这回，妈妈支持你去参加明天的舞蹈选拔。”

　　“妈……”陈姗的性子很难说些肉麻走心的话，所以话到嘴边紧急换了个话题，“我好像把你的工作搞砸了。”

　　“嗯？”

　　陈姗老老实实地把今天在陈袖婷公司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给陈袖婷交代了一遍，说完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袖婷的反应，从前小事能跟妈妈没大没小，遇上这种事她就有点怂，没想到陈袖婷并不在意，朝她摆了摆手：“搞砸就搞砸呗，反正又不是真的，不过就你这平时跟我吵架那气势，没骂痛快吧？”

　　“是有那么一点点。”陈姗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笔划出一点点，“还是没经历过社会生活，没那么敢。”

　　一直默默看着她们说话的孟殊突然说了句：“这姑娘谦虚了，我看她那个架势，一点也不像‘没那么敢’的样子。”

　　凌行舟刚要回应他的话，转过头发现手空了，因为孟殊又盘腿坐下了，对孟殊来说，正义感和懒得动已经成了他来如果世界的标配了。
　　他挪了两步，也在孟殊旁边坐下。

　　陈袖婷又和陈姗聊了几句关于那个老板的事情，最后才说：“早点去休息吧，准备明天的舞蹈选拔。”

　　“其实我现在冷静下来想，那个舞对我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会跳了，去了也选拔不上，我现在的身体机能也好，记忆力也好，跟当时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了……”陈姗摇摇头，她有些无法言说的失落。

　　“那我当你的观众，我好像从来还没见过你跳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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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屋子的隔音依旧不好，一扇门的作用就只是一扇门，隔壁那户人家震天响的新闻联播的声音还能清晰听见。

　　桌子上电脑播放着舞蹈视频，女生穿着合身漂亮的连衣裙跟着音乐做着舞蹈动作，哪怕是有些掉拍子和笨拙，也一直得到全部的注意力，来自她唯一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