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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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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被渡了些气。
濒临昏迷的江绒雪才得以清醒少许,腰被紧箍着,口鼻之出不自觉涌出气泡。
她害怕水,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真为了这么一场对错跳入湖中,气一点一点地渡来,让她的神智逐渐清明。
那种唇紧密贴合的触感很怪异,但此刻的她为了夺得那点生机,竟不自觉吮吸起来,抱着她的人僵硬一瞬,按着她的后脑让她在水中平稳一些。
那人并不吝啬于她的索求,一点一点为她调整呼吸。
直到她缓缓睁开眼,对视的那瞬,他松开了她。然后紧紧搂着她的腰,带她上游,江绒雪没有力气,求生的渴望使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她应该是在水中挣扎了许久,她本就不会水,所以才在力竭后逐渐下沉,眯着眼看眼前男人凌厉的下颚线,她心微定。
好在,太子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水中光影浮动,破水而出的那一刻,江绒雪咳了好几下。
岸边站了许多人,他们围了过来,又因她浑身湿透而不敢靠近。
太子将她抱的很紧,近乎两人的上半身完全贴合,搂着她的姿势只能露出一段妙曼的腰线,江绒雪侧过脸埋在他脖颈处。
万般情绪,只轻声道:“还好没死。”
她并不想死,但她也不怕死,或许是自己已经做了更无耻的事,所以此刻甚至没有什么羞耻之心。
任凭旁人指指点点,生死一场,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我不会让你死。”
江绒雪抬睫看到他面上的神色,不冷不热,甚至还有些严肃。
任平生送来了外衫,披在了她身上,太子一路往外走,对赶来的旁人视而不见,只轻飘飘留下一句。
“岳氏女,押入刑部。”
岳佩文在一旁早已心神不宁,听闻此言面上皮肉抽动,轻合上眼并未反抗。
*
没有和帝后道别,太子一路朝东宫而去,江绒雪已经缓过了神,几天前的马车上她已经经历过了一轮生死,此刻居然也能淡然处之。
她道:“殿下,皇后娘娘并不想我死。”
太子看她一眼。
“岳佩文给我的那杯酒,不是毒药,应该是堕胎一类。”
她闻出来了,皇后不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只是不想她成为太子身边的祸害。
“江氏的案子有内情,母后知道你是清白之身。”
那么自作主张要除掉她的,是顾家无疑。江绒雪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你身边的地方果然是明枪暗箭。”
可她说完这句后,太子便没有再回应,直到东宫,任平生被遣去寻太医,整个东宫为她忙上忙下。
坐在实处后,太子蹲在她身侧,为她脱去脚上破开的鞋履,正慢慢往外渗血。
脚心被人握着的感觉很奇怪,江绒雪也觉得有些尴尬。
“殿下,我除了这点伤和呛了些水外,应该没什么大碍。”
她又忽地想到水中两人的情形,饶是脸皮厚,也有了些不自在。
太子将她的脚放至柔软的垫子上,微微点首,“是我疏忽。”
江绒雪觉得太子的神色不太对。
他目光微凝,像是在权衡什么,顾家与她闹出了这么严重的矛盾,太子一定会做出抉择。
“殿下要与顾氏划清界限么?”
她轻轻开口询问,就像上次他为了她得罪清流一样,他在一一将身边支持他的势力推远。
将太子的地位撼动,以至旁人觊觎。
“我不恼。”江绒雪勉强的笑,“这也是个机会。”
静了片刻,太子道:“这次并非是我有意。”
江绒雪抬眼与太子对视,又垂下眼,“无碍。”她揉了揉脚底,“追随你的人很多,我也是其中心甘情愿的一人。”
一时无言,过了片息,太子吩咐下人照顾好她,然后离开了东宫。
*
宫宴还未结束,皇后听闻岳佩文被太子压入刑部的消息,气急攻心。
“也是荒唐,太子就算不娶她,她也不致于要把人害死吧。”
“就是啊,她还怀着小殿下呢。”
碎言碎语传开,皇帝看向面色泛青的皇后,微微舒展眉眼。
太子到来的声音让大殿陷入寂静,皇后上前,厉声,“你还知道回来。佩文犯了什么错,你押她入刑部。”
“谋害储君之妻。”太子声色冷静。
“妻?什么妻?”皇后气笑,“为了一个妾室,你要将将军府嫡女下狱?”
大殿议论纷纷。这种太子顶撞皇后的场面可不多见,更何况是为了个罪臣之女。
“是。”太子抬眼,瞳中冷寒,“一命偿一命,她既不会做世家后代,便陪葬让孤的孩子来生投个好胎。”
江氏的孩子……没了?
皇帝都坐正了些,他转动手上的扳指,目光扫过大殿。
顾氏族人惊愕,上前跪地。
“太子殿下息怒,佩文是……她虽做了错事,但也并不全是恶意,她自小便与太子一道长大,见不得您身边的女子不善,才做出这略显荒唐之事。”
岳佩文是为了太子才想要江绒雪的性命,他们在提醒太子,心中更是不忿。
他们都没有料到,太子会为了一个外妾室动顾家的人。
“略显荒唐?”太子笑了,“既然舅父们觉得此事不足轻重,这微不足道的牢狱之苦便由你们担待了吧。”
皇后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赢行知!”
太子掀袍下跪,“父皇,顾氏谋害皇家后嗣,罪不知改,岳氏嫡女按律当斩,顾氏家教不严,应革去兵权,为皇室守孝三载。”
皇后重重的拍响了木板,她气的脸上发红,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话是从太子口中说出。
不仅是皇后,整个殿内的官眷都不可置信,那可是皇后的母族,顾氏一族更是与太子渊源颇深,这么能这么不顾情面?
“还有母后。”
太子的声音如同死神下令,“擅自调动宫中禁卫,理应受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