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门》春醒

59、Chapter 59 我没有后悔

　　陈端方五点多钟离开了家，他一路心潮起伏不定，将车拐到创申附近。这一带写字楼高耸林立，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左弯右拐的车辆很多，他的车裹在中间，盘桓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停车的地方。

　　他并没有立即下车，双手扶在方向盘上，一对眼睛朝创申所在的写字楼方向探去。楼宇前排空地上，植有□□株银杏，贴近银杏树旁边，摆着两把供人歇息的休闲椅，几步之遥的地方，设有两个圆形花圃，种满了花。有工装打扮的年轻男女手捧咖啡杯，在一旁谈天说地。

　　陈端方歪头望了一会儿，视线在不断流动的人群中转来转去，并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他调回视线，抬头间，不期然看到他车身停着的正前方，两栋高楼之间悬着一轮红日，光晕红黄交错，慢慢浮动，一眨眼的功夫，便隐到楼背后去了。

　　“没下来吃点东西吗？”于晓宇在看文件，骤然听到陈端方在电话里问她，她倒愣了下。

　　“晚来回来吃饭的嘛......你怎么知道我没下来？你来了？”于晓宇好奇问道。

　　陈端方并不直接回她的话，只一味地笑着，末了，他道：“我们今天出去吃吧，我让阿姨提前下班了，家里没有煮饭。你还有多久？忙完就下来吧，我车开过来了。”

　　“医生不是让你复查确认没问题，才能开车吗？你今天自己开车啦？”于晓宇急急问道。

　　“快一个月了，才开这一次，我哪有那样娇气？这周复查，到时给你看结果嘛，除了刚回来那几天，后面都不觉得头痛了，和以往没两样。”陈端方解释道。

　　于晓宇搁下电话，将打开的文件三两下看完，提着包，下了楼。

　　陈端方穿一件白色衬衫，斜斜地靠在车边。于晓宇老远望见了他，快走近时，她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陈端方帮她开车门后，绕到另一侧开驾驶座车门。

　　于晓宇却不答话，越笑越厉害，一边笑，一边拿眼睛瞅他。

　　陈端方作意味深长状，长长地“哦”一声，“我知道了，肯定是被我帅到了，我穿白衬衣好看吧？玉树临风，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他说着，很愉悦地吹出一声口哨，仿佛很得意的样子。

　　于晓宇屏住笑，“你专会往脸上贴金......你照照镜子，你看看你头发。衣服穿得这样齐整，怎么就没想到把头发也理一理？”

　　陈端方依言，就着车内的后视镜，对准自己的头发，左右望一望，不看还好，这一看，他自己先笑出了声。医生因为要给他缝针，先就把他的头发剃了些，他们自然是以方便为主，好看不好看的全不在考虑范围内。他先前穿的不过是深颜色的外套，头发也没有长得很快，瞧着还算和谐。如今一天比一天暖了，他左边脑袋靠近头顶剃头发的那块，毛发渐渐长了出来，长短不一，尤其他今日一身白衣服，那毛扎扎的短发更是格外显眼。

　　“瞧见了吧？哪个帅哥会顶着一头参差不齐，狗啃一样的头发到处招摇？还玉树临风呢？我说蟋蟀一点没有冤你。”于晓宇越发笑得肆无忌惮。

　　陈端方倾身，在她脸上轻轻弹了一个响指，“我不管是蟋蟀还是什么帅，反正狗啃的也是你男人，你不认也得认。”

　　于晓宇就势拍了他一下，嘻嘻笑道：“走吧，蟋蟀，不是说要去吃饭。”

　　“我现在开车，奈何不了你，随便你叫，有你讨饶的时候。”陈端方深深望了她一眼，于晓宇只装没看到。隔壁驾驶座传来一阵轻笑，她仍旧不看他，半张脸铺满红霞。

　　在外时间消磨得快，两人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回家已近十点钟。各人洗漱完，早早上了床，房里只留一盏床头灯。陈端方双手交叉，放到脑后，目不转睛地望着于晓宇往两只手臂和脖子上抹身体乳。

　　“你只擦手臂，身上就不涂了？不用避着我，你要是不好意思，我把脸扭过去不看。”陈端方见她挤出那样大一块，尽往手臂上去，好奇道。

　　“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那可要让你失望了，我洗完澡后，除了两条手臂，全身上下在卫生间就抹了。”于晓宇狡黠地一笑。

　　陈端方本没有那层意思，被她这样一讲，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他也不急着解释，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涂没涂，你送给我闻闻就知道了。你这样避嫌，倒真像要故意避开我，以前你不是说避不避都一样？”他说着，就要往于晓宇身边挪。

　　于晓宇把身子往外一歪，“哼，我不上你的当。”她这时洗完澡不久，头发蓬松地张在耳后，脸上脂粉去得干净，身上喷喷香，再辅以这种娇俏的女儿姿态，陈端方本意想开玩笑，这下也当了真。他手脚并用，两下就钻到她身旁，趁她没有防备，探手挠她咯吱窝。

　　“哎呀，又来......”于晓宇一面笑，一面躲，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陈端方贴着她，按住她胡乱动弹的双腿。按住下面，防不住上面，于晓宇两只手胡乱挥舞，眼看要松脱，陈端方哎哟一声。

　　于晓宇吓一跳，忙坐起来，问他怎么样了，一边问，一边去拿他护在头上的手，问是不是被她的脚踢到了，严不严重。她扒他的手正起劲，陈端方笑却止不住，到最后竟大笑不停。她这才知道，自己上了他的当，才刚说过的话，没过几分钟，就失效了。

　　她鼓着脸，口里骂他“狡诈”，侧转身子，将背对着陈端方。陈端方就势躺下来，用一只手去捞她的脑袋，她的头粘在枕头上，陈端方挪动一点，她马上又贴了上去。

　　“真生气了？”

　　陈端方靠在她身后，悄声问她，只听她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他伸出手，搭在她身上，嘴唇覆上她的耳朵，悄没声地讲了几句话，过了半晌，于晓宇咬牙说了两个字，脸上的笑却漾开了。

　　察觉到她松动了，陈端方身体更贴紧了些。他的手隔着一层衣料，贴在她温热的肚皮上，一点一点丈量，于晓宇将他的手拂开，说“好痒”。他手被拂掉，不消片刻，又重新覆上去。

　　“是不是很痛？”他将手伸进衣服里面，轻轻抚摸着她滑溜溜的腹部。于晓宇身子一震，陈端方小心翼翼地把嘴唇贴上她的脖颈，印上一个亲吻，他前胸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依旧留在她的腹部，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没有变动。

　　“对不起。”陈端方才说完这三个字，于晓宇回转身，把头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抱着他。

　　陈端方将手搁在她头发上，仔细摩挲着发尾，动作轻缓，于晓宇静静搂着他。不多时，他胸前隐隐有湿意，他以手轻轻抚拍她的脊背，另伸一只手，将床头灯熄了。

　　“我没有后悔过，一点也不......你那时说分开一段时间，我以为你真的要和我分开，心里很不高兴，也很难过，怀疑我在你心里的分量永远比不上别人。你回平宁后，我孤零零地回了我妈家，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做什么都想着你，初二清早就往你家赶。到你家，你又是那样不冷不热的，我有一瞬间真觉得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陈端方往下移了半截身子，于晓宇重新回到他的臂弯里，两颗脑袋紧靠在一起。

　　“瞎说，明明是你对我不冷不热的，我问你，你爱理不理的，我让你留下来，你执意不肯。”于晓宇嘟着嘴，小声反驳道。

　　“你不是说我幼稚嘛，我那时怄气，老想你主动对我亲热点，你不但不亲热，坐得离我远远的，生怕我吃了你。”陈端方提起当时的情形，竟有几分好笑，但在当时，他的心拔凉。时隔两个来月，他再回想起这些，也觉得自己幼稚了些，都已经跑到平宁，再主动往她身前凑一凑，大过年的，她难道会当真不理他？不过转念一想，在珍爱面前，心眼比针尖小也可以理解，他立刻又为自己开脱了，且说道：“你不知道，我几天不见你，想你想得很，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小气鬼。”于晓宇咕哝道，她的声音听不出分毫委屈，倒酝酿着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在你面前，我就是很小气，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陈端方一本正经地说道，“谁叫你找了个小弟弟，这可是你说的。既然戴了小弟弟的帽子，行为也要相符，你说是不是？”他说完，在黑夜里笑得不能自持。

　　于晓宇抽出手来，摸黑揪了一把他的耳朵，佯装训诫道：“这还用说？是小弟弟就要听话点，不要动不动就嘴硬耍脾气。爱发脾气的小弟弟，谁要谁拿去，我可不要。”

　　“你想得美，不要也赖上你了。”陈端方欺身上来，于晓宇早已躲开来，他扑了一个空，一只手却牢牢抓住她要翻动的臂膀，嘴上笑道：“看你还往哪里跑？”

　　两人纠缠一番，笑闹了好一会儿，才让这喧腾的夜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