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攻势》张真甜

14、新年

　　随着越来越临近年底，霍虞的日程被他爸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忙得不可开交。
　　而这个时候，叶锦也离开了锦城。
　　叶锦的爷爷住在隔壁市，这边没有锦城繁华，却是一座绿化很好，节奏较慢，很安静的城市。
　　经济基本上都靠锦城带动，也被一些人称为锦城的后花园。
　　许多在锦城挣够了钱的都会选择在这边定居。
　　叶锦的爷爷也是年纪大了看中这边的环境才在这买了房子安定下来的，住了几年后和周边的人熟悉了，大家都知道叶锦爷爷的一双儿女全在锦城，并且发展的很好。
　　尤其是叶锦这个小孙子，他爷爷更是逢人就夸，导致叶锦每次来看望爷爷都被各种热情的邻居好奇围观问好。
　　叶锦到了这边连续几天都陪着他爷爷早起锻炼、买菜，还被带着和各种认识的人炫耀。叶锦都配合着表现，这让他爷爷很满意。优秀的孙子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可不得给大家好好看看。
　　好不容易等他爷爷消停，缓了几天，叶锦又被父母带着一起去准备年货，每天早出晚归来回好几趟陪着他妈搬东西。
　　期间好几次晚上都是在回复霍虞消息的时候就累的睡着了。
　　一直到小年这天。
　　天气阴沉沉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住了。
　　小区院子里有许多小孩子在玩闹，都穿的厚厚的，跑动起来像一颗颗滚动的小陀螺。
　　叶锦看着他们忍不住感叹，小孩子只要玩闹起来就是不怕冷啊。
　　然后也在院子里陪着这些小孩们玩了会，拿了好多小零食给他们，又被隔壁年级大一些的几个初中生拉着说一起玩游戏。
　　叶锦点点头答应了。
　　因此当霍虞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正在打游戏的叶锦才一直没切出去看霍虞的信息。
　　---
　　另一边霍虞正和父亲一起参加总公司的年会。
　　叶锦倒是好，一放假就和父母离开了锦城，霍虞有足足半个月没见到他人。
　　发消息对方回复的也不及时。
　　这次也是，霍虞消息发过去半天都没收到回复，晚上这样，白天也是这样。
　　霍虞有些郁郁的放下手机，这时听到父亲的声音，让他去和几个高层叔叔伯伯打招呼。
　　霍虞打起精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端着一杯酒走过去。
　　“霍小公子的分公司经营的不错啊。”
　　“果然肖似其父。”
　　“什么分公司，算不上，就是一家小公司给他练练手罢了。”霍爸口中这么说着，却被夸赞的眼睛里的得意掩都掩不住，可见也是为这个儿子所做出的业绩骄傲。
　　霍虞笑着应付着几位叔伯。
　　等终于脱身缓口气，霍虞到宴会厅旁的小阳台这边吹着风，心里想着叶锦每天到底都在做什么，怎么都不回复他。
　　将领带扯开几分，稍微松了松衣领的扣子。
　　霍虞知道自己最多在这呆个十来分钟，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躲清闲。
　　休息了一会，他转身出去继续加入交流。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当天。
　　天公作美，这天是个好天气。
　　虽然温度依旧低，但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霍家父子两人都没出门，难得在家休息，定了酒店的年夜饭晚上送过来。
　　父子俩准备自己在家过个年。
　　白天的时候他们互不打扰的过了一天，只在用饭时见了个面，基本无交流。
　　晚上年夜饭的时候，这种情况有所好转。
　　霍家对于守岁这个沿袭下来的古老习俗也是一直遵从的。
　　父子俩的话题不多。
　　霍爸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霍虞在学校的情况，关心了一下他的生活和成绩。
　　得知还和以前一样，便没再说话，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大过年的如果他说教儿子，两人肯定会吵起来。
　　他们也都不是那种会开玩笑活跃气氛的人，最终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直到——
　　霍虞的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
　　霍虞拿起手机冲霍爸晃了晃，示意自己先离开去处理一下事情，霍爸点了点头。
　　霍虞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点开消息，是叶锦发来的。
　　叶子：我刚吃过饭。［年夜饭照片］
　　叶子：等会儿还要和大家一起去广场放烟花。
　　HY：挺好，锦城这边市区是不允许放烟花的。
　　叶子：是呀，真可惜，要是你也能一起来看就好了。
　　霍虞看见这句话一愣，随后捏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要是……能一起看烟花，确实……很好。”
　　霍虞低语了一声，又叹了口气。
　　两人又就着这个话题随口聊了几句之后，被叶锦带着转向下一个话题。
　　霍虞对这件事一直都感觉很神奇，好像只要和叶锦在一起，就不会觉得无聊。
　　两个人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一个接一个，叶锦总能快速找到下一个可以聊的话题。
　　或许是因为叶锦这个人与生俱来就拥有一个有趣的灵魂，霍虞和他在一起时，会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变得温暖有趣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房间，另一个陪着家人。断断续续聊了好一会，直到时间已经慢慢走向了十一点多。
　　叶锦告诉霍虞，自己要准备和家人带着烟花去广场了。
　　霍虞只好略带失望的祝他玩得开心，然后放下了手机，望向了窗外。
　　一片漆黑的夜空中，除了远处星星点点的高楼万家灯火，只有淡淡的月光照射进来。
　　霍虞心里想着：叶锦那边的烟花应该很美吧，那么多人一起放烟花，还有身边的人陪着一起观看。而自己这边，却什么都没有。
　　霍虞感到了霍母刚去世的那段时间的孤寂。
　　果然不该接触的，叶锦太温暖了，让人忍不住就想靠近他。
　　在尝到了陪伴的滋味，就再也不想回到一个人的状态了。
　　真的，好贪恋叶锦的温度啊。
　　霍虞沉默的独自坐在窗边，轻轻合拢手心，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虞突然发现远处的天空中突兀的亮起了一个小光点。
　　随后越来越多的光点出现，最终形成了一个图案。
　　那是锦城的标志。
　　霍虞认出来这是无人机的灯光秀。
　　往年好像没有看到过这一幕，随着一个个图案的变化，像烟花一样聚拢又散开。
　　霍虞忍不住拿出手机拍摄下来这一幕。
　　直到最后的“新年快乐”四个字出现，慢慢的，所有的光点都熄灭消失。
　　霍虞正打算把刚才拍摄下来的视频发给叶锦，却在同时收到了叶锦那边发过来的一个视频。
　　霍虞点开视频，映入眼帘的就是铺满屏幕的绚烂烟花，随着播放进度不停的在屏幕前炸开。
　　“砰砰砰”
　　视频里还夹杂着许多人的呼喊声。
　　视频的后面随着镜头翻转，他看到了叶锦。
　　叶锦在屏幕那头笑着对他说：“霍虞，这样有没有和我一起看烟花的感觉？”
　　霍虞再度捏紧了手里的手机，忍不住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个时候叶锦发来一条文字消息。
　　只有三个字。
　　叶子：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
　　烟花很好看，比烟花更好看的是烟花下的那个人。
　　霍虞觉得心里鼓胀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手比脑子更快的已经将电话拨了过去。
　　叶锦那边应该是一直将手机拿在手上，所以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因为广场上很喧闹，导致叶锦说话不得不对着话筒大声的喊出来。
　　“霍虞，我看到你发的视频啦，你那边的灯光秀也好好看！”
　　“嗯。”
　　霍虞只是随着心拨出了电话，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这时，叶锦那边的喧闹声变得更大了。
　　隔着电话他听见那边整整齐齐的喊出了数字倒计时。
　　霍虞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仔细听着那边的声音，等到最后一声倒计时的结束，立马对着话筒那边的人也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怕叶锦听不清，霍虞还加大了声音。
　　在空荡的房间显得尤为明显。
　　叶锦虽然在那边身处喧闹嘈杂的环境中，但他一直把手机紧紧的贴在耳边。
　　清晰的在电话里捕捉到了霍虞的那句话，立刻开心的大声回应喊道：“你也是！新年快乐！霍虞！”
　　随后霍虞就听不见叶锦的声音了，那边的人群和烟花爆炸的声音仿佛狂欢节一样震耳欲聋。
　　但霍虞却舍不得挂掉电话。
　　他的手心将手机都捂热了，这热度好似从手心一直传到了他滚烫的心里。
　　等他再回过神来，电话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挂断了。
　　霍虞感到了身体里涌上来的一股冲动，使他迫切的想做些什么。
　　随着他走出房间下楼，却发现父亲还坐在客厅，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在看着什么。
　　走近后，开着外放的平板里传出来的声音，让霍虞浑身一僵。
　　刚才身体的那股劲儿也瞬间被熄灭。
　　那是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过年时的录像。
　　那会儿的市区也不让放烟花，但他母亲想看，父亲就会带他们一起去郊外规划的可燃放烟花区域，给他们放烟花。
　　母亲是最喜欢看烟花的，所以曾经的父亲每年都会买很多的烟花，还会定制一些各种各样的特殊烟花来放。
　　多到能将这片天空都照亮。
　　而自从母亲走后，他们父子俩连年都没怎么好好的过过。
　　都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安排一下。
　　烟花更是再也没人提起过。
　　也许是因为今天过年的氛围，又或是因为刚刚叶锦那些暖到霍虞心里的举动，总之是让他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柔软了起来。
　　他叫了一声霍爸，将沉浸在过去影像中的人喊醒，调出刚才用手机拍摄的灯光秀给他看。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爸爸，新年快乐！”
　　霍爸微微一愣，眼角忍不住泛起泪光。
　　对于儿子的这句话，他的回应是站起来抱住了霍虞。
　　在此刻，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甚至已经长的和他一样高了。
　　“新年快乐！儿子。”
　　父子俩多年来各自独自承受的伤痛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他们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自己爱的那个人。
　　这一夜，父子俩坐在客厅，敞开心声说了许多从前一家三口都还在时的事情。
　　那些有趣的令人动容的回忆，说得霍爸又哭又笑。
　　同时也是认真的察觉到儿子是真的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