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攻势》张真甜

11、那些过去

　　霍虞正准备点撤回的手顿时一抖，点成了删除，这下想撤回也撤回不了了。
　　他没想到会突然收到叶锦的回复，整个人吓了一跳，直接从花坛旁站了起来。
　　殊不知叶锦那边也正在纳闷呢。
　　下午的时候他跟着父母坐车回来也比较累了，一家人吃过饭收拾好才六点多。
　　叶锦扛不住累，想着反正没什么事就先睡了。
　　睡到十一点左右突然被一阵尿意憋醒，起来上了个厕所，回到床上正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却发现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想着大半夜的有人发消息万一是急事呢。
　　忍着困意，叶锦点开了手机。
　　结果却发现，就在几分钟前霍虞问他睡了没。叶锦刚打算回复，就见霍虞又发来了两条消息。
　　叶锦把刚编辑的那条回复逐字删掉，打算重新编辑一条。
　　这时却发现之前那两条消息被撤回了。
　　叶锦停下打字的手，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
　　霍虞这么反常的行为是怎么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霍虞又重复了一次发消息又撤回的把戏。
　　这下是彻底的让叶锦清醒了。
　　这几句话哪怕霍虞撤回了，也足够他看清楚内容，而这些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叶锦有些担心霍虞。
　　叶锦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在霍虞发完最新一条的时候，叶锦立刻眼疾手快的敲下那三个字。
　　甚至没来得及看霍虞的回复，而是先翻出衣服换上，准备出门找人。
　　结果等到他穿戴整齐，霍虞那边也一直没动静。
　　叶锦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也被挂断了。
　　他开始担心自己那句话对方到底收到了没有。
　　叶子：我来找你
　　叶锦又发了一条，等了一会，还是没收到回复。
　　这下他更担心了。
　　叶锦轻手轻脚打开房间门，准备出去。
　　在路过客厅时，小鹿听到动静醒了过来，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锦。
　　叶锦有点担心小鹿叫出来，情急之下也不管小鹿能不能明白，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
　　事实证明，猫小鹿是有点子东西在身上的，直到叶锦关上大门，也没听到一声猫叫。
　　看来自己这个铲屎官平时没白疼小鹿。
　　叶锦坐电梯到了楼下就朝着小区门口跑去，可随着他越跑越近，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
　　那个发了消息又撤回，还不接自己电话也不回消息的人，居然就穿着一件单衣，傻傻的站在他家小区旁边的花坛前。
　　---
　　而这边收到叶锦信息的霍虞则是完全呆住了。
　　他被叶锦突然回复的消息给彻底砸懵。
　　在忍不住站起身之后，霍虞僵硬的握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
　　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只有脑子里还在不停的循环播放他刚才的那些操作。
　　叶锦醒着！
　　叶锦他！居然是！醒着的！
　　那刚才自己的这番操作岂不是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能感觉自己在叶锦心中的形象，好像一下子从捷克狼犬变成了哈士奇……
　　随着手机振动个不停，霍虞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叶锦两个字更紧张了，他怎么会拨电话过来……是因为刚才我……不对，好像他发了什么，我还没看也没回复……
　　越想脑子越乱，一股后知后觉的羞耻涌了上来，霍虞手比脑子更快的直接点了挂断。
　　正当他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被冻住的脑子终于上线了。
　　挂断电话后屏幕就回到了微信界面，霍虞看到了叶锦发的信息，说要来找他，顿时心里有些高兴。
　　毕竟他会走到这里，还和叶锦发消息，究其原因都是因为，他想见叶锦。
　　霍虞正想把自己的位置定位发给叶锦，在跳出地点的时候，又突然停下手。
　　自己要怎么解释……大半夜的，蹲守在叶锦家小区门口啊！！
　　这样……好像变态……
　　今晚的霍虞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离家出走了。
　　正在他拿着手机不知所措的时候，听到滴一声刷卡的声音，霍虞刚抬起头，就看到已经有个人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叶锦在看到霍虞的那一刻感觉他就是个大傻子。
　　不过看他一个人失（灵）魂（魂）落（出）魄（窍）的站在那里，又有些心疼。
　　看在今天他过生日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等在门口刷卡出了小区后，叶锦走上前柔声说道。
　　“霍虞，生日快乐。”
　　见他抬头看着自己，眼里一副惊喜的样子。
　　又挥了挥手机，按亮屏幕示意他看时间。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三分，还在有效时间吧？”
　　霍虞的心跳的很快，还涌上来一股酸涩。
　　看着叶锦带着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不开心不惊喜是不可能的。
　　他努力克制住想一把抱住叶锦的冲动，闭了闭眼，收敛起眼中翻涌的情绪，他怕吓到叶锦。
　　他感觉到整个人都被击中了，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电流，酥酥麻麻的在他身上缠绕，令人心生愉悦。
　　对于霍虞来说，这青涩的悸动感即便他现在还理不清原因，但带给他这种感受的人……叶锦，已经牢牢地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深深驻扎，占据了一片土地。
　　---
　　两人直接在附近的这个花坛边缘找了个背着风的地方坐下，叶锦挨着霍虞挨得很紧，想着这样应该可以不那么冷。
　　叶锦其实穿的不少，他还准备把外套脱下来拿给霍虞，但被霍虞制止了。
　　以他的衣服他穿不了，以及他身体比叶锦好，与其两个人分外套不如叶锦自己好好穿着，他不怕冷等理由说服了叶锦。
　　两人坐着，一时无话。
　　叶锦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他开口道：“我给你唱首歌吧，就当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对上霍虞那双一下就亮了起来的眸子，叶锦又补充道：“我记住今天了，明年一定会提前给你准备好生日礼物的。”
　　霍虞连忙道：“不用送我礼物，我都不过生日的。”
　　叶锦见离十二点没几分钟了，清了清嗓子，没继续接话，而是抓紧时间轻声开口，清唱了起来。
　　“你是我在星河里，一眼就能看见的，最亮的星星。
　　你是我在宇宙中，无尽永恒追寻的，最美的星云……”
　　叶锦的声音目前还是那种清亮的少年音，尽管没有伴奏，只是清唱，霍虞也觉得好听极了。
　　随着歌声，霍虞离家出走的脑子也逐渐回归，回想起霍爸在房间里抱着母亲的遗物倾诉的样子。
　　在看到这一刻陪在他身边的叶锦，竟然第一次让霍虞也有了向人倾诉的欲望。
　　两人就这么坐着了片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叶锦的歌声已经停了。
　　霍虞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锦，眼神里闪烁着动容和渴望。
　　“怎么了？”叶锦轻声问。
　　霍虞闭了闭眼，突然喉咙有些干渴，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你，愿意……听我说说我家里的事吗？”
　　说完还有点面红耳赤。
　　叶锦“嗯。”了一声回应。
　　然后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霍虞放在腿上的手。
　　叶锦的手之前一直放在口袋里，所以很暖和。
　　霍虞的手一直放在外面吹冷风，冰冰的。突然被一阵温暖覆盖，他怕凉到叶锦，想抽开自己的手。
　　可是他的手冻得有一点发僵，叶锦又抓的很紧，霍虞一时没抽出来，随后便没有再挣扎，也许他是真的贪恋着这覆在他手背上的温暖。
　　霍虞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开口道。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才不到十岁。其实那个时候我爸虽然很忙，但是回家的频率还是很高的。不像现在，基本上……不回来。那个时候随着我长大，我妈妈的身体却越来越差，直到……有一天，她不住在家里了。”
　　说到这里，霍虞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叶锦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捏了捏他的手。
　　霍虞将手背翻了下去，手心朝上，反过来将叶锦的手抓住回应他。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突然就，很……孤独，我想一直陪着妈妈，不想去上学，可是我爸不答应，我也反抗不了，但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很讨厌上学。”
　　说到这里，想起了之前自己说过的，准备好好学习的事情，怕叶锦误会自己要放弃学习。
　　忙又接道：“我还是很尊重老师的，那个时候……不懂事，现在只要是能学习，我都有努力……”
　　叶锦握住了霍虞的手，两只手紧紧的交叉在一起，他示意霍虞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霍虞感受到叶锦手的温度，翻涌的情绪又再度平静下来。
　　“我只有每天放学才能去医院看我妈妈，陪她吃完晚饭以后，又被送回家。那个时候的家里和现在没什么区别，阿姨每天做完饭就离开了，只有我一个人。我爸……他一直在医院，直到我妈去世的那天……”
　　霍虞说到这里声音带上了哽咽，隐忍又压抑的情绪在此刻无声的蔓延开来。
　　叶锦有点难受，心里堵得慌，他甚至有些想哭，他好心疼霍虞。
　　他听着这些事，觉得自己就好像看到了那个时候小小的，才不到十岁的霍虞，整天一个人呆在那么空旷的别墅里，害怕难受却又无处诉说的样子。
　　可那个时候好像谁都没有错，每个人都很痛苦，自顾不暇，没有人有多余的心思来顾及他这个小孩子。
　　霍虞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天……早上我被接去了医院，我和我爸都在。我爸他……坐在病床旁边，一直没说话。我跑过去看着我妈，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只是一直看着我，我感觉到她的眼睛很悲伤，那里面盛满了对人世间的留恋和想要对我说的话……”
　　说到这里霍虞忍不住泄露出了一声哭腔，随后声音戛然而止。
　　叶锦将霍虞那另一只捂在他自己嘴上，不想让人听到哭声的手拿下来。把他的两只手拢在手心暖着，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又等了好一会。
　　霍虞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就是那次，她去世了。办完葬礼，我爸就搬去了公司住，基本没再回过家。今天他回来了，喝了很多酒，一直抱着我妈的衣服语无伦次。”
　　霍虞嗤笑一声嘲讽道。
　　“他平时是不敢回家的，怕触景生情。”
　　说完这句话，霍虞没有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