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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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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班级座位没有变化,颜可还是坐在林德泽身边,林德泽的态度倒是没以前恶劣了,只是上课还是无所事事,下课就抄颜可的笔记。
“我渴了,给我倒杯水去。”林小少爷抄累了,伸腿搭在前面的椅子上,挥挥手指挥。
颜可不情不愿地起身,拿着他的杯子去接水。
三楼的饮水机还没开通,只有二楼有,颜可走下去排了很久的队,接水时感觉有人走过来。
颜可扭头看了眼,是同班的贺阳阳,之前拒绝和她同桌的那个女生。
贺阳阳本就是个问题学生,说话做事带着校外混混的风气,“我不跟你说废话,立刻去找老班换位,不许坐在林德泽旁边。”
颜可接完水,慢吞吞盖上盖子,摇头:“不行,只有他愿意让我坐旁边。”
不知这句话哪里刺激了贺阳阳,她一下子拍掉了颜可的水杯,带着小姐妹把颜可逼到墙角。
“他妈的贱货!我就知道你是故意勾引他!”
贺阳阳早就对颜可不爽,此时矛盾激发到顶点,让小姐妹赶走好事围观的同学,准备好好教训颜可一顿。
“你们两个抓住她,我今天非要出口恶气。”
啪的清脆响声,颜可苍白的脸上立刻多了个红指印。
颜可死死咬着嘴唇,拼命挣扎,可她太过瘦弱,挣脱她们的束缚,只能使劲往出口的方向挪。
周围围观的人太多,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不知谁喊了声“主任来了!”
学生们立即四散走开,贺阳阳也怕闹大,走之前几人正推搡着,颜可被推到阶梯上,身体不稳栽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颜可没能及时反应,身体磕碰到坚硬的台阶,疼痛到呼吸困难。
颜可还有意识,只是左腿像被折断了,疼得她额头冒汗,怎么也起不来。
周围人不是急着离开,就是怕帮忙惹事,没有一个人敢过去扶。
就在她绝望之际,林德泽烦躁中夹杂暴怒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响起。
“都滚开!”
紧接着,男生推开人群,几秒钟大步跨下台阶,旁若无人地把颜可扶起来。
颜可使不上劲,随着他的力道颤抖着起身,因为疼痛始终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嘀嗒落在了男生的虎口上。
林德泽停滞一瞬,握着颜可的手背上青筋浮现,他用力把她拽向自己,直接把颜可背了起来,一声不吭,下楼的脚步却很急促。
不顾一路上惊诧至极的目光和讨论,林德泽用最快的速度把颜可送到校医院。
“她伤得重不重?”
“都要住院了还不严重?废什么话还不赶紧!”
从没见过林小少爷这幅焦急模样,有人好奇地看了眼颜可,把人推进房间里。
可能是动静闹得太大,林德泽刚坐下喘几口气,班主任带着同学们就赶过来了。
“我真没想到会这样。”贺阳阳一来就红着眼眶,对林德泽哭诉,“我们就是闹着玩……”
她没说完,就被男生阴郁至极的眼神吓得后退。
那是一种沉隐着愤怒和后怕的眼神,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林德泽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而且冷声威胁,“是不是闹着玩你自己清楚,以后再敢惹她,别怪我不客气。”
贺阳阳眼里闪过恐惧,情绪激动又不敢出声,红着脸退到小姐妹身后。
黄素琴询问清楚事情经过,驱散同学回去上课,又办好住院流程,见林德泽还杵在这里不走,很诧异。
“你还留在这儿干嘛?”
林德泽的眼神不自觉往病房瞟,反应过来后躲闪地收回视线。
“我……再歇一会儿。”少年屈膝,作势靠在椅子上,像是找到了支撑,“你不知道她有多沉,累死了!”
黄素琴推了推眼镜,眼神里藏着隐约看透的深沉,“颜可学习跟不上班里的进度,现在又要住院,肯定很心急。”
“你有这个闲心待在这里,不如回去听点课,把笔记送给她看看。”
林德泽似乎听到天方夜谭,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哈哈我记笔记给她?”林德泽手抄口袋,边朝外走边低头嘀咕,“开什么玩笑。”
回教室的时候,课已经上了大半。
林德泽如往常般,旁若无人地从后门进去,坐在位子上,开始趴着睡觉。
他昨夜仍旧失眠,现在头脑昏沉晕乎,本应该很快睡着。
可不知怎的,林德泽调整好几次姿势,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少年烦躁地薅了把头发,匀称细长的手指深陷在黑色发丝里。
冷白手背上浮现的青筋,显露出他的不高兴。
林德泽叹了口气,抬头盯着黑板,那鬼画符一样的符号让他头晕。
物理老师早就不管林德泽了,他正激情忘我地讲解难题,一回头赫然对上林德泽复杂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人震撼,懵懂中透着认真,认真中透着烦躁,烦躁中又透着认命般的无奈。
物理老师惊得手一抖,粉笔啪嗒掉在地上。
林德泽记笔记正专注,他憋着一口气,想要一股脑记完,而物理老师不知怎么了卡顿好久,反而急得他伸长脖子瞅过来。
物理老师怀着“他被夺舍了”的诡异念头,磕磕巴巴重新讲题。
短短一上午,“林德泽上课记笔记”的新闻不胫而走,甚至传到了其他年级。
徐庄南几人震惊地围着他,“卧槽?你没事吧!”
“你家破产了?这么用功干什么?出去嗨啊!”
林德泽盯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一片乱麻,连他自己都看不懂记的什么。
他左手拿笔,在本子上划拉,挥开徐庄南几个人,“不去,最近几天别找我,我还要上课。”
徐庄南见鬼了的表情。
……
林德泽这几年,大风大浪见惯了,经历了太多磨难,以为不会再有更让自己崩溃的事情。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
林德泽拿着笔记去病房,不断在怀疑人生。
学习什么时候变这么难了?
他不就两年没学习吗,怎么就退化成单细胞草履虫了?
这件事给林德泽造成了很大打击,毕竟曾几何时,他次次年纪第一拿奖拿到手软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如今颜可又给他一记重创。
颜可紧盯着笔记看了半天,犹犹豫豫地指着一个地方,“你写的是什么?”
林德泽坐在床边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膝,手掌散漫地搭在上面。
闻言倾身靠近,“嗯……T=F-mag……”
颜可:“可我上午做了试卷,答案不是这个啊。”
林德泽抽过笔记本看了眼,然后甩到她的腿上,不悦地说:“我怎么知道,老师讲的那么快。”
颜可:“……”
颜可皱紧眉毛盯着笔记看了半天,抿唇纠结半晌,还是实话实说:“很谢谢你帮我记笔记,但下次能不能认真点?”
说实话,偌大的纸面上,她只能看懂前面标的一二三序号。
林德泽恼羞成怒,抬掌拍了下她脑袋,“得寸进尺!”
少年手掌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匀称,看起来很有力量。他看似凶狠,实际没用多少力气,像羽毛拂在女孩头顶。
这时房门被推开,张妈拎着个保温饭盒进来。
“哎呦,颜可又瘦了吧。”张妈怜惜地看着她,“怪可怜的小姑娘,生病也没人在身边照顾,我给你炖了点鸡汤,赶紧喝点。”
林德泽从位子上站起来,还留着刚才的气,“还用给她喝什么汤,浪费!”
张妈忍不住数落他,“颜可怎么惹你了,整天欺负她,你快走!”
林德泽不以为然,双手插兜闲散地走出去。
关门时回头瞥了眼,转瞬即逝。
坐床上像个小鹌鹑似的,好像还真是得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