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八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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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三年前，卉城。
“你他|妈给我找的什么狗屁助理？明明是个Omega，假装成Beta来爬我的床！”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气势汹汹，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风雨欲来的暴躁，勃然怒气一览无余。
身为总裁特助的李成栋擦了一把冷汗，连忙道：“……二少，二少，您消消气，可别把自己因为这种不值当的人给气坏了。”
“还消气呢？我把你打成气球放上天你信不信？”商珣冷笑了一声，不耐道，“赶紧滚过来处理了，二十分钟内我看不到人你就可以一起滚蛋了，不要逼我告诉嶙哥……操，什么恶心味道，一股子劣质果酒味儿，真是臭死了。”
李成栋看着眼前的情形，简直是欲哭无泪。
电话开着免提，商二少爷兴师问罪的声音在花厅中回荡得格外清晰，而他面前坐着的正是商珣口中的“嶙哥”——商氏集团现任掌舵人商嶙。
而另一侧坐着的那位年轻Omega正是商嶙的亲生弟弟，商璩[qú]，此刻秀美的面容上，正带着兴味的笑意。
“……还有，赶紧给我换换个老实点儿的，别心思太活络了，我怕最适合扔到池子里喂鱼。”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可仿佛还回荡着少年人的尾音。商珣嗓音并不尖利，但有种金属一样淬薄的冷意。
李瑚知情知趣地低着头，并没有想到会撞见这一幕，他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只假装是门边一只空荡荡的花瓶。
花厅内安静了，商璩眼睛眨了眨，语调软绵绵的，话却刻薄得很：“很没有品味嘛，商珣的床，有什么好爬的？又冷又硬……”
他点评起自己的堂兄，并没有半点客气：“他脾气又差，品味也糟，脑子还不见得灵光，整天除了捣鼓他那几块破石头，还会做什么？真要爬，也得挑个好对象嘛……唔，我觉得哥哥就很不错，李助理，那你说对不对？”
“商璩。”商嶙眼皮未抬，声音也并不高，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商璩立刻像是被绒球哄走的猫儿，收起爪子，不说话了。他仿佛对杯中的奶泡产生了强烈兴趣，可眼珠咕噜噜地转着，不知道还打着什么主意。
这两兄弟之间的机锋，李成栋半点不敢介入。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更何况，他只是一介区区不入流的小助理，哪里敢掺和在其间？
商嶙目光终于落到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青年身上。
这原本是给商璩挑的人，但没想到会突如其来这么一遭。眼下商珣那边出了事，火烧眉毛，急需人顶上……这两个弟弟，当真是一个更胜一个的不省心。
没多犹豫，商嶙很快做出决定：“李瑚，你过去。”
十分钟不到，彻底扭转了李瑚未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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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瑚跟着李成栋，几乎是小跑着到了车库。时间紧急，李成栋也顾不得其他，连声催促道：“快点快点……”风驰电掣，简直像身后有小鬼在追。
李瑚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行道树，高档小区他还什么都没看清呢，便又离开了。他小声问道：“李特助，那我还是当助理吗？”
“当啊！怎么不当？”李成栋语速飞快，“就是换个人伺候，从三少换成二少。”
“二少……？”
“你也别一口一个‘李特助’了，咱连同姓，你叫我李哥得了。”
李成栋趁着路上这点儿时间，赶紧给李瑚恶补商家情况。
商氏为卉城巨擘，只可惜人丁凋落，到这一代堪堪剩下两支。如今主事的正是长房长孙商嶙，而二房只有商珣这一个Alpha独苗。商老太太青年丧夫、暮年丧子，是很希望孙辈们亲近的，可惜商珣与商璩年龄虽相近，却从小就不对付。
他言简意赅交代完核心关系，叮嘱道：“总之，李瑚，你以后跟在二少身边，记住八个字，多看，多听，多做，少说……明白吗？”
李瑚知道是他特意照顾自己，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连忙点头。
李成栋叹了一口气，心道要是没有刚才那一档子事、李瑚跟了三少就好了。三少脾气好，从来不为难下边儿人。可怎么偏偏就这么不巧，刚好撞上二少那边缺人……
商二少爷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助理换得比衣服还勤，最短的还不到三天就被扫地出门。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Beta，又能撑多久？
车停在地库，李成栋领着李瑚匆匆上楼，电梯门甫一打开，正对着便见一人影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嗬！”
李成栋登时间唬了一跳，还没吩咐，李瑚已经蹲下去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儿。”他说。
“法制社会，当然有气儿……你想什么呢！”李成栋哭笑不得。
李瑚有些尴尬的点头：“那看来是晕过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呛人的果酒气味，令李成栋不由得皱眉：“真呛……抑制剂带了吗？”
李瑚点点头。
他猜测李成栋所说的呛人味道应该源自于Omega信息素，但是作为一名平平无奇的Beta，他闻不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Beta对信息素气味几乎没有感知，因此，在应对这种信息素爆发的场面时，反而会更从容些——也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喜。李成栋是Alpha，以前处理过类似事件，来之前已经很有先见之明的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果然派上了用场。
李瑚将那个蜷曲的Omega扶到另一侧躺好，又给他注射了抑制剂，以免他因为发|情过热而引发危险。
李成栋没有阻止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两人进屋，李成栋倒吸一口凉气：“嚯，这么激烈……”
入户的小花厅一片狼藉，水泼了满地，椅子东倒西歪，玻璃渣子到处飞溅着，而原本应安放着鱼缸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
惨不忍睹的现场里，并没有看到人影，只有哗啦哗啦的水声，隐隐从更深处传来。
“二少？”李成栋试探着喊了一声。
“吵什么吵，叫魂儿呢？！”
水声倏地停了，片刻后，啪嗒脚步声，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来。他似乎是刚刚洗了澡，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半身赤|裸着，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
商家二少爷，商珣。
他眼神根本没有朝小花厅投来一眼，脸上大写着的嫌弃，甚至连略略凌乱的客厅都不愿意靠近，只拉开一张还算完好的浅色木椅，径直坐下。
大概是心情不大好，语气听着也不耐：“抑制剂呢？”
“李瑚。”李成栋赶紧喊了一声。
李瑚醒悟过来，从随身背包里取出特制的Alpha抑制剂，小心地放在餐桌上。
商珣撕开袋子，手法娴熟地注射入手臂静脉，随后手腕一扬，精准而利落地抛进了垃圾桶。做完这一切，他才吝啬地投来一瞥：“……新助理？”
“是，二少。”李成栋连忙点头。
商珣目光像冰冷的扫描仪，不带任何感情的扫了来，李瑚登时难掩心中紧张，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宣判。
但商珣并没有说满意还是不满意，行或是不行，只是打量了几秒，便移开视线，将人晾在一边。
李瑚不被他注视，反而松了一口气。
“查清楚没有？上一个你也说可靠，我信了你的可靠，结果呢？”商珣带着讥诮，“……谁知道是个Omega打了抑制剂装的，处心积虑想爬|床。”
李成栋赔笑道：“二少，您看看他，像那种人吗？”
寸头，黑发，黑T，牛仔裤，运动鞋，半垂头，神情沉默，从进屋以后一句话也没有说，除了刚才递来抑制剂，便一直都在边上安静的站着。
这样的人，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立刻消失，保管像水滴落入了大海。唯一特别的大概是头顶有两撮头发支棱的立着，仿佛很倔强很有个性似的。
“抬头啊。”商珣说，“你这低着，好像犯了错等我罚似的。”
李瑚将头抬了起来。
商珣端详了他几秒钟，忽然一下子笑了：“后颈给我看看。”
这话要是对着Omega说，那简直和性|骚|扰无异，有谁能够这样冠冕堂皇的对着陌生人发问？但李瑚只是个Beta，他几乎一秒也没有犹豫，就转过身，露出了自己的后颈。
干净，光洁，并没有抑制贴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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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从外表还是反应，这都是个毫无疑问的Beta。【/】
可这并不能完全作准，毕竟，他的上一个助理，后颈也没有贴抑制贴。谁知道是个打了大量抑制剂的Omega，混在他身边。今天更是将抑制贴撕掉了，试图玩勾|引。【/】
嗤……【/】
“李特助，李成栋。”商珣慢悠悠地开口，“这个要是再爬|床，我看你这特助也不用再干了。实在是找不到人，你来凑合顶岗也行。”
李成栋瞬时涔涔冷汗。
要是离开商总、来伺候这位祖宗？他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自忖没这个能耐。而且眼前这个叫李瑚的Beta是他查过的，那过往经历，怎么可能？他立刻就要解释，商珣却有些不耐的摆手。
“行了，我听你那些罗里吧嗦的，勉强再给你一次机会。”
“保证不会。”李成栋赔笑，赶紧搬出大佛，“二少，您放心，这次是过了商总眼的。”
堂哥商嶙，大他九岁，从小沉稳庄重。商珣对商嶙一向信服，闻言纡尊降贵般点了点头：“行，那你滚吧。”
逐客令已下，但滚也要滚得有章法。
李成栋如蒙大赦，临走前麻利地给少爷叫了餐，又嘱咐李瑚赶紧将花厅收拾了。
商珣根本懒得再搭理他，腿一迈就失了人影。
李瑚拿着笤帚拖把，麻利地打扫着自己的“新战场”，行动利落，并没有半分多余声响。
他大概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前任助理伪装性别，试图设计勾|引这位少爷爬他的床，没想到直接失败，被掼在门外，并惨遭开除。
然后这份助理的活儿就落到了他头上。
尽管李成栋一开始是领着他去见商家三少商璩，阴差阳错变成了二少商珣。
但对于李瑚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扶起了桌椅，扫掉了泥土，将满地的玻璃渣与水渍打扫干净，又将零落的摆设一一都归位。有些可惜那玻璃鱼缸，完全摔碎，已经不能再用了。
他下楼给商珣取了餐，拆开口袋齐整地放在桌上，犹豫小会儿，轻轻地敲了敲卧室门。
只要工资按时发。
伺候谁都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八年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