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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愿意！ 当然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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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和侧过头，虔诚地轻轻亲吻秦欢的手。
“我愿意。欢欢，我愿意。”
程景和对秦欢的主动进攻向来无法招架。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也是一样。
五年前，秦欢摩挲着他的手指，笑着看他，“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以恋个爱吗？”
五年后，秦欢挑起他的下巴，眼睛里全是他，问出的问题也会得到一样的答案。
【我愿意】
这三个字，程景和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到。
看着秦欢认真的眼睛，他无比感激命运，却又无端担心又是一场美梦。好不容易才制住声音的颤抖，坚定的说出这三个字。
接着紧紧的抱着秦欢，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身体一样。轻声反复重复着，我愿意，我愿意。
我们不会再分开，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过去的五年就当是一个转场，我不怨了，不恨了，我们的故事要一直一直写下去。
秦欢轻轻拍着程景和的后背，并不在意程景和些微失控的力度。多年的训练已经见识过太多冒冒失失，下手没分寸的陪练小伙儿，她一般会选择“一不小心”回敬个大的。
对程景和，她愿意包容。
“那我就放心啦！我这几年的情况大概就这些，虽然工作很辛苦也没混出什么名堂，但是你不介意我真的很开心。那么，可以聊聊五年前我们的故事吗？”
程景和舍不得放开秦欢。情绪过后，手上松了力度。五年前的九月，他细细揉碎珍藏，但其实一句话就能说完。
“我们比赛时认识，你好心帮了我，我们互有好感，确定关系，谈恋爱。直到一次约会时，你说出去一下，就从此消失了。”
秦欢听完，等了两三秒，见程景和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不禁失笑。
“程总，你平时开会也这么简短吗？指示都不列一二三点的领导，烧高香都遇不到啊！”
程景和有点不好意思，他平时还真的不怎么开又臭又长的会。主打一个出现问题解决问题，多余的话一句也不想说。常胜好几次打趣他说，程景和啥都好，就是总在凹高冷CTO人设，把负责social的常胜衬托的很油腻。
“我当时有点孤僻，性格不太讨喜，不记得也没关系的，从现在开始也可以。”
程景和心里知道，五年前的自己何止不太讨喜，那简直浑身是刺，逮谁扎谁。
生物学父亲不知所踪。母亲接受不了“被小三”的事实，了无生志。
一个稀松平常的月底周末，他从学校回家，才发现，家没了。
他像往常一样抄个近路，走小院侧门进家，离他的房间最近。却在门口看到，工人在把家里的东西运到垃圾车上。
正在搬的，是他和父亲上个月一起拼的千年隼乐高模型。他小心翼翼装的防尘罩已经七零八落，散在垃圾车上。工人看着模型还不错，准备放到前座，回头挂咸鱼卖了。
他上前质问才知道，哦，原来这是别人的家啊。
一夜之间，亲情不是亲情，父母不是父母，朋友不是朋友，生活不是生活。
二十出头的年纪，很难熬过这样彻头彻尾的欺骗和背叛。目之所及，看到的都是嘲讽和防备。力之所及，够到的都是虚假和冷漠。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小世界是多么脆弱，怪不得美好，原来都是假的。
甚至顾不上悲春伤秋，程景和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没钱。
自己存的钱只能支撑到考研结束。程景和封闭所有情绪硬撑到考试结束，大病一场，躺了一周，大吃一顿，大哭一场，也不等录取结果什么的，直接来到了远离家的洛神市。好在年轻，打些暑假工也能养活自己。
但不够。
程景和做不到去向亲戚朋友借钱，张不开这个口。
于是他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赚钱。
顺利入学之后，他找了很多办法赚钱。代写论文，代跑打卡，代课……不得不说，在大学不可能饿死。
那场比赛，和秦欢相遇的那场比赛，奖金实在丰厚。别人可能是冲着大赛名气，冲着简历好看去的，但他不是，他就是奔着第1名的1万块钱奖金去的。
人在困顿的时候真的很难从容。
程景和的能力毋庸置疑，从本科读书时就是遥遥领先的专业第一。学校里有很多同学想和他组队，甚至还有同门师兄想搭个顺风车。
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会给足别人面子，能5个人参赛一定拉够5个人。划水不划水的，他完全不在意。比赛嘛，就是一个拓展人脉的平台。
他拒绝了所有人，成为唯一一个一人成队的参赛选手。
为了1万块钱。
当然有很多风言风语。即便他努力想维持自己的平凡生活，“私生子”“见钱眼开”“掉钱眼里了”这些细细碎碎的流言，莫名其妙的在校园里疯长，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
最开始，程景和会尖锐的反击。他一向聪明，总知道怎么戳别人最痛。
但两三次之后，他也明白了，别人的嘴是管不住的。
程景和知道，不应该在乎这些。但是人似乎只有在阵痛之后，才会成长。总有经历不断的痛苦折磨怀疑，才会更加清晰地看清自己，和脚下的路。
当时的他能做到的，只有面上一片漠然，尽量远离人群。既然知道会被言语刀剑所伤，不如离得远一点。
哪怕是这样，也总有人打着关心的旗号，靠近他，套他话，想得到更多劲爆的八卦，说着或讽刺或可怜的话。
时间久了，已经分不清是好意还是恶意。出于自保，只能对所有人都横眉冷对。
遇到秦欢的时候，程景和就是这样。
往往是秦欢说10句话，程景和接1句话。秦欢总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快乐，他的不适，不着痕迹的让他放下戒心。
毫无疑问，和秦欢在一起，他是舒服的，开心的。
程景和觉得自己像是走在峡谷间的吊桥上。理智告诉自己，放心，这条路是安全的。但情感上不由自主的担心，害怕。
会是假的吗？
秦欢会是假意关心，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的那些人吗？
偏偏秦欢从来不和他聊起这些。每次遇到会聊小说，会聊技术，会找他去吃特色菜。偏偏一句八卦不提。
直到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想结束这提心吊胆的猜测。主动又突兀的起了话头。
“也许你有听说，我是个私生子，我爸爸不知道去哪了，妈妈去世了。”
秦欢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着坐到他旁边。
“我是想追你来着，但是见家长这种事总要感情稳定之后在说的吧。”
这回轮到程景和呆若木鸡。
“你想追我？！”
这是程景和没有想到的选项。
在他心里，家庭变故之后，自己也崩塌了，时常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流言飞起之后，曾经关系不错的朋友们也有意无意疏远了。他倒也不怪他们，但偶尔也会想，自己就这么不堪吗？
秦欢眼里含笑，看着他点着点头。
“很明显啊。不然我怎么会在人群里精准找到你，三天两头偶遇。”
“你家的事我似乎帮不到你，但……”
“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以恋个爱吗？”
程景和红了眼眶。来到洛神市之后，生活像是抽陀螺一样鞭打着他活着。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想别的。更分不清哪里有可以依靠的对象。连小孩都知道，父母不在的时候，哭给谁看呢？没有人会心疼。
秦欢起身，轻轻抱住程景河。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弟弟，别伤心呀，你可以拒绝我的。新时代了，咱可不搞强买强卖那一套。”
程景和在秦欢怀里拼命的摇头。
“我愿意！我愿意！”
没有经历过黑暗的人，不懂光的温暖。
在程景和那暗无天日、没有日出的这场噩梦里，秦欢这束光实在太耀眼。
那时的程景和心想，还是有真实的美好的。人生，似乎还有希望。
另外，
“不要叫我弟弟！我比你大一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