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 1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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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垠城内兜兜转转地绕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三人这才停在了一个外表看起来有些荒废的楼房面前。
这栋楼和戴家三人住的所差无几，只是外面看着像是许久未住人的，楼房的外表破破烂烂，大门都歪斜着向一旁，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早就干涸的、变成黑褐色的血迹。
“这里据说二十几年前曾经住过玩家。”戴欣瞟了眼两人，“因为一些原因，整栋楼的玩家都没活下来。”
“无垠城里还有好多这种楼房，这栋位置尚可，不过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来这里了。”戴欣解释着，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准确来说，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戴欣转头过来看向李云秋，目光中带着一点碎碎的月光，她一向都会挂着桀骜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是神态严肃，唇角平平的，和李云秋对视的时候，却不见一丝波动。
随后她转过头去，抬手扣上生了锈的门锁的时候突然脚步顿住，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戴欣垂着头，声音低沉。
“本来是不该我问的，但我还是想问问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戴欣抿抿唇，她似乎是把全部的力气都放在了这一句问题中，身体轻轻颤抖着。
“如果是你的话，游戏会胜利吗？”
被推开了一道缝隙的大门中透出星星点点的光芒，里面静悄悄地，似乎在和戴欣一同等着答案。
这句话在当时的李云秋听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和陆北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同样看到了不解。
只是戴欣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李云秋微微正色，“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些不该被称之为一场游戏。”
听到这话，戴欣突地露出个笑来。
眉眼弯着，有些畸形的眼眶此刻却宛如一汪清泉，唇角扬起了个李云秋从未见过的弧度，戴欣的嗓音虽哑，但声调却轻快。
“那你就是会赢了。”
大门被缓缓推开，里面雾气充盈白茫茫一片，不属于无垠城的鹅黄色日光垂在地上，而里面站着的，是一群黑袍人。
听到门声，里面的人一一抬头看了过来。
“去吧。”戴欣轻轻推了把两个人的后背，“他们都会相信你们的。”
伴随着三个人的进入，人群中渐渐响起了议论声。
“这是那个人…我听说过他们。”
“李云秋和陆北？丧尸副本中…”
“可是看起来他们还没意识到啊…如果知道了发生什么，他们又不加入，那我们…”
戴欣听到这话踏出一步，沙哑的声音微微扬起，“不会的，李云秋不会的。”
她看了眼正在默默观察着的李云秋和陆北，然后坚定道，“不管谁会背叛人类，这两个人都不会背叛的！”
“你怎么知道？”质疑的声音响起，李云秋抬眼看过去，是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在说话，“亲人都无法保证的事情，你随随便便就要下定论吗？”
戴欣眉头一拧，刚想辩驳起来时却被身后的李云秋拉住。
“各位。”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人轻声开口，嗓子和戴欣的一样沙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猜，和最近的死人有关吧？”
这话一出掷地有声，人群中迎来短暂的安静。
而同时，她说话的声音也让几个面带质疑的人神色缓和了起来，包括刚刚那个高大男人，他看了眼神色自若的李云秋，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的嗓子也坏了，那我们可以相信你的加入。”人群的中间走出一个女人，那女人的装扮和其他玩家有些不同。
她的身形也比普通女性高大一些，身上披着银白色的古制铠甲，腰侧挂着一把垂在地上的黑色大剑，手臂处微微闪着光。
“也？”李云秋捉住一个关键词，“也坏了，你们也这样过吗？”
可那女人却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你的嗓子坏了，说明你一定听到过那些声音。”
“你听到过那些声音，说明你从不被无垠城所接受。”
“那你就永远都会成为人类的一方。”
李云秋承认，这次她真的有点没太听懂。
只是这人似乎没有恶意，她扭头看了下手藏在黑袍之下的陆北，示意他先静观其变。
陆北点了点头，黑袍微微一动。
“这事儿说来话长…”女人似乎有些着急，她并不打算给李云秋解释刚刚自己说的话。
陆北却眉头一挑，伸手揽住李云秋的同时开口，“那就长话短说，你们要用人，那总得用个明白。”
李云秋也垂着眼帘笑了下，默认了陆北的这个行为。
她去揪着问这个问题不算聪明，因为她已经卷入了事情，一不小心反倒总会让对方牵住鼻子走，但陆北不一样，陆北不是非要参与进来的人。
这人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自然也比她能多些自由和话语权。
“其实也不是我们不说。”戴欣扯了下李云秋的衣服，说话的时候不见往日那般肆意洒脱，“说实在的，我们也只知道这些。”
“你出副本的时候一定听到了什么，甚至怀疑了什么对吧？”戴欣低声解释着，“而那个东西就代表着，你不被无垠城所接受。”
“或者换个说法，你是无垠城最想杀死的人。”
“不然你想想，为什么每次你在的副本最为凶险，又为什么别人都有能力，而你没有？”
戴欣知道李云秋是个聪明人，她三言两语指出问题，这人就一定能够明白她想说什么。
多的她也说不了。
李云秋自然也不负所望，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且不说这个结论他们是如何得知的，但说这个解释，确实是能够解开她心中的一些疑惑。
这无垠城的背后，应该是有个他们都无法想象又无法理解的存在。
它不知道为什么需要在现实世界中杀死玩家后再收入无垠城中，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这些玩家参与副本。
姑且先论是恶趣味。
大多数进入无垠城之后都会被城市默认为居民，发放的奖励和参与的副本都是必备的生活环节，坏处很明显，玩家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但好处也明显，在这里，身为人类的玩家们会得到一些重要的能力。
不过有些人总是意外的不被接受，比如李云秋就是，一个参与了多个凶险副本，却毫无能力的人。
她这种人估计就是他们嘴里说的，「不被无垠城接受的人」。
所以她也能时常窥伺到一些不属于无垠城的事情，或许再大胆猜猜，那些事情的背后可能才是无垠城的真相。
原因尚未可知，但她的立场却无比鲜明。
是永远都会和无垠城对立的人。
“那么你们呢？你们都是吗？”李云秋想明白了，又问出下一个问题。
“我们不是。”女人摇了摇头，她把耳边细碎的长发拢起来，然后露出耳后一处隐晦的太阳标志，“我们是…「背叛者」。”
“背叛了无垠城的人。”
紧接着，女人用大量的篇幅为李云秋讲解了下目前的情况。
简单来说，目前无垠城内被划分成了两个阵营。
划分阵营的前提是知晓游戏的内核，而知晓游戏内核的时间点则是随机出现。
“但是在你们回去之后，大概所有人都能在某个瞬间知道，然后做出决定了。”戴欣说着。
女人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沉默不语的众人，“而我们，则是在知道游戏的瞬间做出决定，成为背叛者的那些人。”
李云秋看向那些笼罩在黑袍中的众人，这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面容沉静，眸子中带着一些许久不见的光芒。
是人类的光芒。
所谓背叛者，其实才是真正的人类阵营。
而另一边阵营，戴欣把他们称之为妥协者。
妥协者的内核其实是为指导官做事，他们在这场游戏中所承担的责任只有两个。
一，抹杀所有背叛者。
二，将全体人类困于城内。
“那我…那背叛者们呢？”李云秋敛下眼帘，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戴欣自然没听漏李云秋那个下意识的称呼，她笑了下，然后开口道，“我们…也是一样的。”
“只是我们…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历史告诉了我们一个血淋淋的例子。”戴欣撩开自己头上的斗篷，露出她已经畸变了的头颅。
李云秋瞳孔轻颤，她看着戴欣的样子欲言又止。
可戴欣毫不在意，她指着这栋废弃的楼房的四周，“你看。”
披着铠甲的女人挥了挥手，雾气和日光缓缓褪去，露出了这栋楼原本的样子。
这里面杂草丛生，破碎的窗框和倒下的梁柱正无声地讲述着当时的惨烈，大片大片黑褐色的血迹喷洒在残垣断壁上，地面上的白骨层层叠叠，大多数却是不完整的。
“如你所见。”身着铠甲的女人低声说着，嗓音沉缓，“事实上就是，很多人都不会选择我们。”
李云秋的唇瓣动了下，她想问问为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人是为了亡故的亲友活在回忆中，有的人则是无意于现实世界。
如果回去之后变得孑然一身的话，那倒不如就活在这里，只要参加最简单的副本维持住生活，倒也能享受人来人往的需求感。
她明白，但却不认同。
不管现实世界有多么糟糕，人总是要有一个归属，这个归属可以是任何地方，也可以自己的内心，但绝对不可以是无垠城。
无垠城杀死了那么多的人又欺骗了那么多人，怎么能忘记当初的痛苦和不安，转身去接受呢？
李云秋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道不同不相为谋，那就比比看谁才能活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第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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