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烧血成为最强》叙长欢

18、一等功臣之家 那上面已经

　　三天后，身上伤还没好全的陆拾一顶着47%的血量，站起来就流血的伤口，亲手从后勤部接过楚安安的骨灰盒。

　　“不举办葬礼吗？”陆拾一眼珠子定定的看着后勤部悬挂着的国徽，脸上是让人心惊的木然，“她为了保护那些人，死的很痛苦，没有葬礼吗？”

　　火焰烧灼的感觉他感受过，太疼了。

　　楚安安死之前，肯定也很疼。

　　“陆小子，我知道你难受，但葬礼，要通知她的家人。”王承志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在陆拾一看不见的地方，眼角一片湿润，异事处就没有不喜欢楚安安的，她出事了，谁会不难过呢？

　　只是，他们见多了，也麻木了。

　　“我知道了。”陆拾一捧着骨灰盒，“你有她家的地址吗？”

　　他要送楚安安回家，然后告诉她父亲，她没有退缩，她救了很多人。

　　呼吸还带着隐隐的痛，但他心里像是塞着一块棉花，哽的他坐立难安，他自己偷偷从医院跑出来，问了何韵，才知道，异事处成员牺牲后，是要被火化的。

　　他来到后勤部，亲眼看着楚安安变成了一捧灰。

　　他什么都没想，抱着小小的骨灰盒，从后勤部出来，在院子里，看到了原本应该在医院休养的林勤。

　　“林叔。”

　　“拾一，来送安安吗？”林勤眼底闪过悲意，楚安安是他亲自招进来的，风华正茂，却死在了他看不到的角落，可是看着陆拾一，他心里又担心陆拾一能不能走出来。

　　陆拾一这个孩子，和花溪太像了，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与不小心就会滑入深渊，花溪因为方既白的事情叛离异事处，杀了当初给出情报的高层之后举枪自尽，导致王牌小队分崩离析，陆拾一如果因为楚安安的死，走向黑暗，那么，谁能拉住他呢？

　　谁能救他呢？

　　看着孩子脸上的木然，他捏了捏山根。

　　“嗯，我答应她，要送她回家。”　陆拾一有点乖的回答了林勤的问题。

　　“你不知道安安家住哪吧，我和你一起去。”林勤摇摇头，走在陆拾一身边，“你伤的很重，送完人，给我回去好好修养。”

　　“不重要。”陆拾一摇头，沉默了下来。

　　虽然陆拾一话本就不多，但是林勤看着好不容易伸出一点脑袋的小蜗牛一下子又缩进壳里，还是不由得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不重要呢？

　　听春庭说这孩子那天身上光是洞穿伤就有二十三处，致命伤五六处，伤的那么重，却还是疯了一样，用石头撒气，他赶到的时候，吸血藤蔓已经被砸成藤蔓泥了。

　　是他们来迟一步，没能救下楚安安。

　　一路上，陆拾一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句话都没说过，等敲开楚安安家的防盗门，看到楚安安的父亲时，陆拾一才泄气一般，垮了肩膀，将骨灰盒交给楚安安的父亲。

　　“对不起。”他神色认真，“但是安安说，让我告诉您，她没有退缩，她阻止了异常入侵晋安。”

　　“她救了我的命。”

　　她那个时候那么决绝，陆拾一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要是没有楚安安，他会死在那里的。

　　楚安安救了很多人。

　　楚安安的父亲早在女儿电话打不通时就知道出事了，他沉默了一下，转身：“进来吧。”

　　“把她……放在这里吧。”

　　“她，回家了。”

　　陆拾一只觉得心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上不来下不去，眼睛一阵酸痛，他放好骨灰盒，在那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下。

　　那下面的供桌上，已经有一个骨灰盒了。

　　“安安和我说起过你，”他给陆拾一和林勤倒了茶水，“她的妈妈和我一样，都是警察，早些年，牺牲了，这孩子她非要去警校，我怎么都不同意，但她说她要继承母亲的遗志，重启母亲的警号，我又拗不过她。”

　　父母哪里能拗过孩子呢？

　　楚安安考上了警校，只等毕业重启母亲的警号。

　　“谁知道她突然觉醒了异能。”

　　楚安安的父亲叹气。

　　当警察好歹还安全一点，可红月之后，异事处每年的牺牲触目惊心，孩子异能觉醒，还打算瞒着他。

　　可这孩子是他从小仔细养大的，她眼神心虚他都知道这小家伙闯什么祸了。

　　异能的事情，没过多久就被他发现了。

　　孩子要加入异事处。

　　档案已经调动了。

　　他阻止不了。

　　“或许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突然捂着眼睛，“我的错，我该教她遇到事情先保全自身……”

　　“逞什么能啊……！”

　　“别人那里需要她保护了？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我的错啊！”

　　他泣不成声。

　　陆拾一又盯着楚安安家墙上挂着的牌匾——

　　“一等功臣之家”

　　过不了多久，这里又会多出一块来。

　　保护了晋安市，以身燃烧罪孽，当得起一块一等功牌匾。

　　可是，人已经没了，一条人命换一块木板，真的划算吗？

　　“节哀。”林勤给楚安安的父亲递了烟，“我知道这些都不重要，但属于安安的，一点都不会少。”

　　陆拾一被林勤带着，离开了楚安安家。

　　防盗铁门关上，陆拾一才突然放松了一般，垮下了肩膀。

　　“林叔，我这里，好难受。”他眼神空茫，一只手捂着胸口，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流浪猫，“好难受啊……”

　　“林叔，怎么办？”

　　林勤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他朝前走。

　　“下雨了，回去吧。”

　　濛濛细雨落下，很快就打湿了地面。

　　这场大雨下了三天三夜，陆拾一回去之后就一直发烧，林勤无法，亲自守着陆拾一。

　　可惜他也是个需要躺在病床上的伤号。

　　温邵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何韵异能透支，脑袋疼的不能动，算下来，整个异事处，只有叶春庭，能来照顾病号了。

　　叶春庭从连篇累牍的报告中抬起头来，看着老弱病残的异事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上面要这次异常事件的报告，你打算怎么写陆拾一？”

　　他的异能潜力评级才D级，在异事处排不上号，平时资源少就算了，晋升也难，可这次，陆拾一是消灭吸血藤蔓的主力，这是功劳。

　　“如实写，我会直接上报给楼处。”林勤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跟个木乃伊的少年，“他不在意，但我们这些当家长的，不能不在意。”

　　“你说了算，”叶春庭将勺子递给林勤，“安安……”

　　“送回去了，别担心，他能走出来的。”

　　“不，谁真的能走出来呢？”叶春庭摇头，“只是，麻木了而已。”

　　林勤知道叶春庭说的对，这一路走来，他从来没忘记过任何一个战友的牺牲，牺牲怎么能被忘却呢？

　　只是……压在心底而已。

　　两个家长的交谈告一段落，雨晴了之后，陆拾一不发烧了，拒绝了继续挂吊瓶，在医生的死亡眼神下，选择了出院。

　　“林叔，我要请个假。”陆拾一摸摸后脑勺，“我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我想回家看看。”

　　林勤从文件中抬头，脸上还残留着写文书写出来的恼意，看到是陆拾一，马上柔和了眼神。

　　“请假？这两天没事，你可以多休息休息，要温邵陪你去吗？”

　　陆拾一的家庭环境好像不是很好，他担心孩子有点应付不了——

　　不得不说，楚安安牺牲后，对于异事处这个新来的小苗，林组那是生怕出点什么问题。

　　“不用了，邵哥今天有训练任务。”楚安安牺牲后，大家都沉默了很多，各自在消化着各自的情绪，温邵深深觉得，是自己实力不够，才导致了没能及时赶过去，所以他刚出院，就跑去训练场，已经好几天了。

　　“好，那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陆拾一勉强笑了一下，回家能有什么事？只是，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个月了，母亲都没有联系过他。

　　他扫了公交车，选了靠窗的位置。

　　一路上的微风吹拂着，他的心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家，但他有时候会想，自己要是死了，母亲会为他难过吗？

　　公交到站，他走过熟悉的路，站在家门口。

　　他将林勤给预支的工资划到了母亲的卡里，回到家，他才发现，家里的钥匙，他早就丢了。

　　敲了门，是陆耀明过来开门的。

　　“哥，你怎么回来了？”

　　陆拾一没说什么，李慧兰在洗衣服，家里洗衣机是半自动的洗衣机，漂洗衣服要捞出来清洗，陆拾一想上去搭把手，可上次大战藤蔓，他失血过多，连走路都犯恶心。

　　“妈，可以甩掉水再洗……”

　　李慧兰看了一眼陆拾一。

　　“我看到你划来的钱了。”她眼底带着一点轻松，说，“你快过生日了。”

　　“是吗？”陆拾一愣了一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母亲，还记得他的生日吗？他好像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应该是吧，我记得，在八月初三。”陆拾一点点头，“今天是七月二十六号。”

　　快了，很快，他在法律意义上，就是个成年人了。

　　“那就好。”李慧兰放下衣服，“有件事，可以告诉你了。”

　　陆拾一顿了顿，莫名觉得，这件事或许，不是他想听到的。

　　果然，李慧兰让陆耀明回房间去，然后坐在了陆拾一对面。母子两人几乎没有这样面对面的时候。

　　可是陆拾一顾不上这些。

　　“你不是我的孩子。”她说，“我只负责养你到十八岁，你快过生日了，我觉得，或许趁着你这次回来，把这些都告诉你——”

　　十年前，陆先（李慧兰的丈夫）从外面带回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说是战友的遗孤，他们过命的交情，战友抗洪抢险牺牲，这孩子他得帮忙照顾着。

　　只是，部队发下来的抚恤金，被这孩子的叔叔挪用了，孩子被当皮球踢来踢去，他看不过去。

　　她答应了下来。

　　小孩懂事礼貌，她对他没有恶感。

　　可在九年前，晋安市大地震发生的时候正是半夜，陆先为了救这个孩子，死在了那场地震中，这孩子吓傻了，忘了以前的一切，只会守在陆先的尸体前，喊着陆先爸爸。

　　那时候他们才结婚五年，陆耀明才三岁。

　　搜救队把孩子和她丈夫送出来的时候，李慧兰天都塌了。

　　她觉得是陆拾一害死了陆先，毕竟陆先不救他，就不会出事，她遵从亡夫遗志，把这个孩子养在身边，可她难免迁怒陆拾一，可是看着那孩子澄澈的眼神，她做不出来虐待孩子的事情。

　　早些年过得那么艰苦，她都没生出丢掉孩子的心思。

　　她只是，没办法那么爱一个，牵连了丈夫的，无辜却可恨的孩子。

　　“你十八岁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对你的冷淡，看着你，我总能想起陆先。”

　　“他是个很好的人，你失忆了，也愿意叫他一声爸爸。”

　　李慧兰从抽屉里拿出来七叠封好的钱。

　　“这是你这些年往家里拿的钱，都还给你，拾一，你长大了，”李慧兰神色复杂极了，“以后天高路远，就得你一个人走了。”

　　家门从他身后关闭，陆耀明目送他离开。

　　“妈妈，哥哥一定要走吗？”

　　李慧兰摇头：“太危险了。”

　　九年前，那孩子周围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但都被对方身上的红光吞噬，现在，他走上了那样一条路——正如她所说，她已经仁尽义至了。

　　陆拾一没拿那些钱，他转身走入汹涌人潮，还不到八月，晋安的天气异常炎热，阳光照在他身上，激起淡淡的暖意。

　　“小笼包、破酥包、豆腐脑……”

　　商场旁边的那家包子铺，上午了还在营业，陆拾一走进去，老板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明明他只来过一次。

　　“小帅哥自己一个人来的喔？安安呢？她不来喝豆浆吗？”老板笑着说，“等会给她带一份吧！”

　　陆拾一坐在上次坐的位置上：“一笼小包子……再要一碗豆浆。”

　　“安安……不会再来了。”他强撑着笑了一下，“她考上了燕京的大学，搬家搬走了。”

　　“哦，我说呢，你看起来很不开心。”老板调侃一笑，“原来是小伙伴搬走了。”

　　陆拾一吃了两个小包子，喝了几口豆浆，食物在胃里翻滚着，他压下眼眶的滚烫，埋头在温热的豆浆里。

　　“不过你也不要气馁哇，燕京的大学努努力也考上去啊，到时候你们又能见面了。”老板哈哈一笑，“安安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啊。”

　　陆拾一趴在路边的垃圾桶里，将所有报复性塞下去的食物全吐了出来。

　　回到异事处，他又发起了低烧。

　　“他身体太差了，情绪问题反映在身体上的时候，就容易低烧，”后勤部的医生摇摇头，“心病难医啊。”

　　送走了医生，叶春庭看着睁开眼睛的陆拾一。

　　今天他留守，惯常检查场所，才在训练场的角落里发现了昏倒的陆拾一，不然，这小子要在训练场躺一晚上，明天得他去后勤部拿这家伙的骨灰盒了。

　　他没有问陆拾一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坐在陆拾一床边，看着他闭上眼睛，呼吸重新绵长。

　　他知道陆拾一不需要开导，林勤有一点说的不对，陆拾一不是脆弱的，被雨水淋湿的小奶猫，他是在黑暗中磨砺爪牙的猎豹，生活造就了他坚韧的性格，他可以自我调节的。

　　果然，才过去两天，陆拾一又恢复了他的日常。

　　起床，去训练场训练，完成日常巡逻任务，休息……按部就班，林勤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拾一，来一下。”

　　“叶叔，林叔，欸？我的嘉奖？”陆拾一放下手里的负重，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哈，我、我没立功啊……？”

　　“是吸血藤蔓那次。”林勤笑了，“放心，是你的跑不了。”

　　陆拾一皱眉：“那次是安安牺牲——”

　　“安安有安安的功绩，你也有你的。”林勤摇头，“好了，屁大一点事，不要争来争去，站好！”

　　“是……”

　　“上面给你批了二十万奖金，一份淬体药液，一个异常物品。”

　　“异常物品？”

　　“对，异常物品你应该知道，是有特殊能力的物品，比如后勤部的那个国徽，就有镇守、净化异常的功效，这次总部给你的三件物品备选，你选一件就好了。”

　　林勤把名单拿给陆拾一看。

　　第一个，守护之链：是个手链造型的物品，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盾。

　　第二个，生生不息：是个草环，上面有浓郁的生命气息，是个治疗。

　　第三个，嗜血禁咒：也是个手链，但上面带着尖刺，看着就很不好惹，功能是吸取宿主的血液，一定量之后对敌人造成爆炸。

　　陆拾一丝毫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第三个。

　　他现在是和掉血杠上了，这东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老觉得自己的攻击能力不足。

　　“好，给你。”林勤一秒都没耽搁，直接将东西给了陆拾一。

　　陆拾一诧异了一瞬，不过又想到林勤说的，异事处待遇很好，他也有释然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林叔做了一桌子菜，”温邵揽着陆拾一的肩膀，“哥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陆拾一：“……”

　　希望是惊喜，不是惊吓。

　　异事处的餐厅里，林勤将最后一个菜放在桌子上，然后打火机点亮了陆拾一面前的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