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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吃醋 有些人天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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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赵停看过来的只是大致的方向,旁人不知内情,只当是三个女孩子中的一个,正偷偷打量。
阮蓝望四周看了看,凑近对陈予安说:“陈圆圆,他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她没看明白,赵停怎么突然来这出,刚刚他的方向,似乎是这里没错吧。
陈予安没说话,她怔怔地看着台上,主持人再度上来,打着哈哈将刚刚的盛况轻轻揭过,一两句话迅速进入到下一个选手的介绍。
全世界,我只想见你。
言漫也看着身边的陈予安,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歉意。
刚刚赵停往这边走的时候,她心里就涌上一丝不妙。
她知道他大胆,但不知道他大胆到这个地步,言漫拉住陈予安的手,凑近她耳朵,说:“圆圆,你放心。”
陈予安蓦然转头,望向言漫的眼睛,沉静安然,难过的情绪一下子消散。
“我当然相信你,我最爱你,别人都不算数。”这句话说出来,压抑了很久的委屈终于爆发。
耳边全是吵闹,人潮汹涌里,言漫倾身过去,抱住陈予安,为她挡去周围的眼光。
阮蓝不明就里,见状也伸手去抱,将两个人都抱在怀里。
因为是非强制性活动,学校不要求每个人都到场观看,可以自由活动。
陈予安提前回了家,她一走,阮蓝没了看表演的兴致,想着第二天要做的事情,揣着册子后脚也走了。
言漫回教室看书,心里思忖着该怎么和赵停说。
教室里人不多,礼堂里的伴奏和歌声隐隐约约传来,她心里有事,一套文综卷子做了半个小时还没做完选择题。
她叹口气,把试卷折好,放进书包里,准备带回家睡前再做。
“言漫!”有人叫她,言漫转头,后门站的,正是今晚的罪魁祸首赵停。
他斜斜靠在门框边,眉开眼笑地冲她招了招手,“我送你回家吧!”。
言漫背上书包,跟着他出了校门。
一路上很多人认出他是刚才在台上“大放厥词”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不是高二理科重点班的赵停吗,他刚刚唱歌的样子好好看啊,好像最近很火的男团里的一个人。”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超像韩翊!”
“他身边的是校花吧,好配!”
“两人是在一起吧,刚刚唱歌赵停还喊话了呢!”
“不是说没有指名道姓吗?”
“哎呀,校花坐在那个方向,他们以前都一个班的,听说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玩呢,还能跟谁说?肯定是她呀!”
这些议论虽然很小声,但是校门口就这么大,言漫想听不到都很难。
从门口到执景路口的红绿灯,短短的十分钟,言漫像被针刺了一样,浑身不自在。
赵停也听到了,他还沉浸在刚刚的豪言壮语里,心中的激荡没有散去,像是刚刚跑完三千米,充满了意犹未尽。
他看了看身边沉默走着的女生,有点忐忑,从高一到现在,她对自己,跟对莫雷雷、李启光他们也没什么两样。
想起那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短信,那股子豪迈淡了一些。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呗,万里长跑,他总得试试吧,不然怎么知道。
心下一定,赵停抬头一看,两人已经走到上次高一告白的那个竹叶巷子里了。
她家离学校近,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赵停在心里给自己加油,“言漫!”
言漫心里一跳,转身看他。
那双眼睛水亮亮的,赵停一紧张,原本打好的腹稿变得支支吾吾的,“我,我刚刚在台上说,说的话,你听见没?”
赵停不是犹犹豫豫的人,想好了的事情就是干,他深吸一口气,说:“那两句话都是对你说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言漫刚想说话,他像是有点害怕,立刻又说:“我知道高一的时候你拒绝了我,可是,现在已经是高二了!我有好好学习,我是不一样的赵停了。”
“我想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
他紧张地看着她,这一次,他准备了很久,用了完全不适合自己性格的迂回战术。
从最开始听到校园歌手大赛的通知消息时,到初赛,半决赛,决赛。
只为了一句,我愿意,像歌词里唱的那样。
“用尽了逻辑心机,推理爱情,最难解的谜”
“会不会,你也和我一样,在等待一句,我愿意”
言漫抬起头,心情复杂。
对于赵停,她以为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后来大家一起说说笑笑惯了,所有的相处都没有破绽,一切上了正常的轨道。
如今旧事重提,她抿了抿唇,笑着说:“赵停,你知道《致橡树》这首诗吗?”
赵停愣了一下,不是想象中的否定,也不是肯定。
他诚实地摇摇头,诗词这种东西,就像猫一样,如果共处一室,他这只鸟迟早会被啄死。
“《致橡树》里的第一句话说,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绝不学痴情的鸟儿,而必须是近旁的一株木棉,互相致意,然后一起分担风雨,共享美好。”
巷子很短,明黄的路灯下,言漫将心中的想法缓缓道来,“这是我从诗里听来的爱情,是羽翼丰满的,是势均力敌的,可是我们现在还在读书呀。”
赵停看着她,似懂非懂,但他明白,这是拒绝,尽管曲折委婉,也是拒绝。
失落涌上心头,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又浮起了希望,眼睛亮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等我好好学习,以后毕业了,就可以再说!”
言漫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企图进一步说清楚,谁知赵停以为得了正确答案,跳起来欢呼了一声。
一瞬间全身的热情都被点燃,看着她在路灯下毫无瑕疵的脸,因为被他惊到,多了一丝呆萌。
他没忍住,落地的一瞬间揽住言漫的肩膀,抱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一下子跑得老远,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巷口。
言漫惊在原地,目瞪口呆,不明白一切从何而来,她怎么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他为什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呐!
寂静夜色中,身后传来脚步声,言漫转身,小巷前面拐弯处走出来一个人。
白衣黑裤,脚下是一只黑色单肩书包。
他看着她,眼神冷冷清清的。
“周..周宜漆?”言漫懊恼极了,为什么两次都能碰到他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她有点莫名的心虚,似乎被撞破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可是她明明没有呀。
她咬了咬唇,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少女穿着校服衬衫,黑色百褶长裙,勒出柔韧的腰。
朴素的装束穿在她身上,生生多了一些温柔雅致和书香气息,像是黑白山水画里凭栏的美人,娉娉婷婷立在水边。
他肖想了很久的人,可她总是躲。
他以前一直不相信世上有多么美好的人,因为从来遇到的都是恶意,无论是生活本身还是他人,甚至是亲人,无一例外。
在记得的所有名言里,他最爱张爱玲的那句,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而他觉得还要更糟糕,起码并不华美,不过是个破风篓子。
周宜漆看着她在灯光下清透的眼睛,想起军训那支舞,五一的裙子,元旦的救场,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如果是她,一切这么合理。
可这样的人,会穿着软糯卡通睡衣拖鞋问他有没有事,会温温柔柔地哄人,会前一秒还吓到不行,没一会就说还要坐大摆锤。
温软生动,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有些人天生就要站在聚光灯下,而聚光灯,是黑暗无法到达的地方,漆黑潜伏在光的旁边,无时无刻不在伺机侵袭。
这样的机会如何渺茫,几乎全无希望。
不久之前,她还拽住自己的衣服,笑盈盈地让自己不要生气。
轻如鸿毛的一个动作,一句话,他拼了命告诉自己,都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