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南左

32、第 32 章

　　吴易有点恶趣味，有心想要吓洪斌，洪斌似乎真的失去了反抗能力，闻言仅仅是呆坐在椅子上，没有当初在电话里那么嚣张的感觉，
　　“我没有想犯法，我一辈子守法，知道法，为的也是做个好公民，我这儿更是第一次进来。”
　　“那你想出去么？”
　　“想。”
　　似乎有了可以交易的条件，
　　“想出去就听我的，我现在代表樊瑶来处理这个事情。”
　　对方还有点幻想，抬头看了看屋外，
　　“樊瑶也来了么？”
　　“没来，但她让我来，她对你很失望，真的是非常失望。”
　　“抱歉，我也对我自己感到失望。”
　　人是彻底冷静下来了，吴易突然间看着面前那么颓废和后悔的男人，也感到了一阵惋惜，以及心疼，
　　“我没想这样子的，.......，你知道么，我和她在一起三年了，三年不短，我一直都想要和她走到最后，”
　　这话情况不对啊，吴易一愣，急忙打断道，
　　“你还在想什么啊，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我认为你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这是她的意思么？”
　　洪斌不相信，至于被不信的人也一个停顿，好像自己的确无法为樊瑶做决定，可是他现在却想做这个决定，
　　“你自己说呢，假如你是樊瑶，你会以什么样的心态来看待这个疯狂的男人，你有理智么，有正确的思想么，.......，你什么都没有，一点都不是一个正常人才有的样子。”
　　“但，”
　　“没有但了，我来就是反驳你的但子，你们之间也毫无转折。”
　　“那我可以再见见樊瑶么？”
　　吴易摇头，自己又一次做了决定，
　　“不可能，她对你死心了。”
　　说完，看向背后的一个警察，他提了个要求，
　　“警官，能不能麻烦您把门关一下。”
　　这是很正常的请求，所以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不少，
　　“洪斌，你觉得你还爱她么？”
　　“爱。”
　　“你认为你这是爱么？”
　　“我承认我爱得有点极端。”
　　“仅仅是有点？”
　　对方抿了抿唇，
　　“抱歉！”
　　可已经做错了，抱歉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她要的才不是抱歉，而是解脱，你把她伤害了，让她感到害怕，她对你也是十分失望，那么为了大家都好，你放手不就行了么。”
　　自己话里处处诱导，甚至看着面前人开始悔恨的模样，吴易有点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这么做，他此刻里必须心硬，
　　“我看你家庭条件都不错吧，好像也是开车来的？”
　　“算是吧，开了几个小时，我晚饭都没吃就开过来了。”
　　“那早点结束，你早点出来，我请你吃顿饭，吃完就回家，不要再来了。”
　　洪斌听完抬头，似乎不想答应，但看着吴易坚定的眼神，他最终只能重复之前的某一句清楚，
　　“哥哥，让我再见一次樊瑶，我想和她好好谈谈。”
　　“不，这不可能。”
　　“为什么？”
　　“我来就是为了解决你的为什么，我也已经告诉你无数次了，她对你很失望。”
　　“我知道。”
　　可心里依旧放不下，三年的感情啊，谁会简单得放下，如果每一个人都能做到那么干脆和洒脱，这么世界也就不会存在很多极端的事情，
　　“我会努力改变的，改掉我全部的错误。”
　　“但她没时间等，而且你也是想让她在你和她父母，弟弟之间做一个选择，假如你是樊瑶，你还会瞒着天下之大不讳，去做错误的决定么？”
　　“抱歉。”
　　吴易听了太多的抱歉，真的觉得抱歉没有意义，在自己做了错的事后，才开口一句抱歉，那之前犯下的罪过，就可以被完全抵消了么？不可能，
　　“你不用对我说，你跟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你之间也是隔了一个樊瑶，所以我过来，都是她的意思，你现在应该能明白吧？”
　　“明白。”
　　他是懂的，本科的学历，智商不差，唯独性格太冲动，不太适合相处，其实他和吴易一比，吴易几乎没有任何优点，洪斌身材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腕上一块看起来价格不便宜的手表，再加上手指白皙干净，显然是做办公室的活，可一看吴易，好像毫无长处，顶多他此时此刻中的身份，才让自己有一点高度上的自豪吧，
　　“明白就行，明白后也知道怎么做了吧。”
　　“我很清楚你的意思，但”
　　下边继续转折，转得两人都有些疲惫，因为谁也说服不了谁，却又无法停下来，
　　“还有什么但是？你除了要见她，难道你还想干什么？”
　　“见不了也没事，我可以跟她打个电话么？”
　　“不行。”
　　洪斌不再看向吴易，而是对着身后的警官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警官，打个电话应该不犯法吧？”
　　这句话是他最后的挣扎，能与不能全部压在被请求的警官身上了，吴易一样看过去，两人都等待着，直到警官冷冷得道，
　　“我有保护受害者的义务。”
　　话里另一个意思，便是拒绝了，这一次，洪斌彻底死心，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几乎站在他的对立面，三个人，三个仇视他的敌人，洪斌又一次得奔溃了，
　　“为什么没人会相信我！我大老远的过来，开车几个小时，为的难道是，让她对我死心么？！不！我是来挽回的！让她回心转意！”
　　吴易插话说，
　　“你不是让她回心转意，你压根没给她选择的权力，在你的手上，她只能被迫对你回心转意，可这样你就是犯法了，强迫一个人，一个成年女性的独立思想。”
　　“我没有强迫！”
　　“没有么？我要不要调取一下警方的执法记录？”
　　对方一时语塞，
　　“你看，你自己很清楚你的所作所为，既然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了也同样需要收到惩罚，而你现在的惩罚还好，樊瑶给我的意思是，你彻底离开她，不要再打扰，她就原谅你。”
　　“她会原谅我？”
　　吴易不想给洪斌任何的期待，包括以后可能存在的麻烦，所以这种原谅也被归咎到他的身上，
　　“原谅也是我让她做的决定，我的本意是，你们之间快刀斩乱麻，早点都结束，省得拖下去，你越来越恨，然后对她做出更加不利的举动，她呢，被你一直束缚着，盯着，什么事都做不成，既然如此，何不选择原谅，也同样是选择放手，对你完全失望。”
　　爱的背面并非是恨，若是一个人存有恨意，那也意味着这个人仍然爱着，只不过如此的爱，太艰难，太强求，太辛苦，也太无奈了，仿佛一个断腿的人，被拖着走，一直这样走，不能停下，无法诉苦，吴易也已经明白了樊瑶的疲惫，于是自己才想让她从洪斌的手中脱离出来，哪怕樊瑶没有忘了这个男人的好，
　　“你听我一句劝，三年的感情的确不容易，所以为了这个三年，你给樊瑶保留最后的一点好印象，等以后彼此再相见，还能互相笑着说几句话，而不是跟陌生人一样，转头就走。.......，你说是吧。”
　　话尽于此，被说的那一方长久沉默，吴易已是起身，朝着两个警官道了谢，他再最后看了洪斌一眼，终究什么话都没有，直接开门出去。

　　樊瑶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一排椅子只有她一个人，很空，很安静，当吴易出现的时候，她没抬头，又等吴易走近，才发现她满眼泪痕，吴易知道自己在屋子里的话，樊瑶都听见了，也是，毕竟才那么点的距离，他能挡得住什么，所以现在吴易不走了，自己蹲下身，抱住面前人儿，就像一个小时前，樊瑶抱着他一样，互相寻求安慰。
　　今夜也是温暖的，明天会有大雨，今夜更是温柔的，樊瑶总算结束了一场悲剧，哪怕她需要忍受另一场的痛苦，但哭过，想过，难受过后，新的生活依旧继续，唯独他和吴易的关系，对吴易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可是对于这种改变，吴易也一样明白，但他又不敢做出任何回应，甚至在之后的几天里，自己压根没去联系过樊瑶，而是一直陪着宋言，仿佛在弥补那一夜对宋言的愧疚。
　　这是第二天的事情了，第二天下班后，他特地带着宋言去了菜市场，
　　“想吃什么，回家我给你做。”
　　自己那么无事献殷勤的做法，得来宋言一个白眼，
　　“干嘛那么热情？又瞒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啊。”
　　被“针对”的人不表现任何情绪，仅仅是笑了笑得说，
　　“热情点不好么，难道我色情点才好？”
　　“喂！别闹。”
　　毕竟身处菜市场，周围来来往往的，有很多人呢，他不要脸，某人还要脸，
　　“所以你不要问了，直接告诉你的答案吧，...，你想吃什么？”
　　关于今晚的饭菜，宋言得好好得想一想，可能自己不想弄得太复杂，也不愿意买些她不喜欢吃的，于是宋言综合了一下，再慢慢给出几个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