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南左

30、第 30 章

　　她的一番回复中，尽是坚决的态度，以至于吴易没再继续开口，但樊瑶也认真得思考了下吴易刚刚的话，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人在激烈中，不会做出任何冷静的一面。”

　　“我只是这么一说，你不必把我的话当成是一种真言，因为我不了解那个男人，不清楚他的作为，性格，以及很多方面，只有你清楚，所以你是最适合做决定的，而且我看你现在也已经冷静下来了。”

　　“是的，我已经冷静了。”

　　樊瑶转头，又一次停下脚步，吴易没想到她会突然之间停顿，自己却还在往前走，两人便错开了几步，吴易只好后退回和樊瑶同一个位置上，

　　“怎么了？”

　　“没怎么了。”

　　她淡淡摇头，可是又在一场突兀之间，对着吴易提了一个请求，

　　“你能不能抱抱我。”

　　“啊？”

　　吴易不理解，听完一愣，然而对方却先做出了举动，只见在彼此都看不清的黑暗中，吴易感觉到了一个温暖的身躯，很小，很脆弱，彼此就这么安静得抱着，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是的，任何一点关于情欲的念头都升腾不起来，直到快一分钟之后，樊瑶才轻轻得放开，

　　“谢谢。”

　　自己口中一句感谢，同时也松懈了全部的防备，

　　“我好久没靠上这么宽的肩膀了，或许你才是一个男人吧，他不算。”

　　“男人不能只看肩膀，你要去观察他的责任心。”

　　“责任心啊，这个能看出来么？为什么以前我就感受不到？”

　　以前是以前，吴易作为过来，从樊瑶那个年纪一块经历过的人，他便知道什么是男人的责任心，

　　“读书时候，谁会想责任心，我在大学里也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那种，还是在毕业之后，猛地一下子发现了工作的不容易，养家的不容易。”

　　“你已经结婚了？”

　　“没有，不过也快了。”

　　他说到幸福的时候，脸上微微一笑，

　　“我和她是双方父母介绍的，认识也有两年了。”

　　一个三年，一个两年，时间不长，却也不短，吴易现在有点想明白了，找自己能相爱一生的伴侣，并非一定要像面前人那样，拥有精致的五官，好看的模样，只要是适合自己，适合一场安静且平淡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合适，所以对于刚刚的拥抱，吴易只当做朋友之间的安慰，

　　“挺好的，我看得出来，你很幸福。”

　　“是啊，虽然她偶尔会闹点小脾气，但这也正是她在乎我的表现，当然不能太极端了。”

　　“那，”

　　樊瑶试图比较，却发现后面的话竟然说不出来，于是就不说了，转成另一个话题，

　　“结婚了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给你祝福。”

　　“好的。”

　　吴易的事情不多，一两句就可以说清楚，等祝福的话落下之后，樊瑶的麻烦还是会被提起来，也是吴易先提的，

　　“你什么时候去跟那个男人说清楚？晚上过去么？”

　　“马上。”

　　“我陪你吧。”

　　“不用了，我和樊东一块过去，他能帮我看着点。”

　　“樊东不合适。”

　　樊东性格容易激动，再加上是在派出所，他的出现更不合适，

　　“你忘了之前他握着刀要出去拼命的样子么，而且我们要去的是公安局，他不太好出现。”

　　或许是这样的理由存在很强的说服力，亦或者是之前的那一拥抱让樊瑶更愿意去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所以最终，樊瑶没说什么，

　　“我和樊东打个电话。”

　　“也好。”

　　随后吴易拨了那只打给他好几次的电话，然而最终响起来的却是樊瑶的手机，自己这才知道，原来樊东打的一直是他姐姐的手机号码，而樊瑶似乎也意识到了，看着吴易那尴尬的脸色，她忍不住一笑，

　　“还是我来吧。”

　　其实这些事情也不太适合吴易做，并且樊瑶接下去打的也正是家里的电话号码，樊东估计同样在等着，她很快就听到了自己弟弟的声音，

　　“樊东，我等会儿要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看着，不要乱走。”

　　说完又嗯嗯了几句，后边眉头开始皱了起来，多半是樊东要求太多，

　　“我是有事要求，不用你来，吴易会陪我。”

　　“我去派出所，你去干嘛。”

　　“不准去，好好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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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樊瑶是怎么说服了樊东，吴易看着面前人脸色换来换去，直到恢复一开始的平静，同时她的手机也落了下来，随着手臂的垂下，一切都重新回到平静，

　　“走吧，我坐你车子去。”

　　“好。”

　　后面又是一趟路程，也许因为越来越接近一场麻烦的漩涡中心，樊瑶刚刚还能保持住的平静，在坐上车的那一刻，慢慢得开始被瓦解了，吴易一直在观察身边人的情绪，当自己看出来的时候，他及时用其他的话题来转换对方的注意力，

　　“以前这么晚了，应该不会出门吧。”

　　说完看了看时间，九点一刻，不算早了，按着吴易的作息习惯，这个点他要么还在看书，要么就是躺在床上刷小视频，

　　“平时很少会在晚上出去。”

　　“那在家里干什么？做设计么？”

　　“也不是，看看网剧吧。”

　　“也是网剧？”

　　话里用到了也，樊瑶很敏感得抓住了，

　　“你也看？”

　　“我不看，但有人会看。”

　　“是你女朋友吧？”

　　关于这一点，被问的人没反驳，在点了点头之后，又解释道，

　　“是啊，她喜欢看那些东西，好像你们女生都喜欢这个。”

　　“无聊，用来打发时间，我不喜欢玩游戏，你们男生倒是喜欢打网游吧，比如什么LOL的。”

　　“我也不喜欢，以前是怕自己会沉迷进去，等到了不怕沉迷的岁数，就喜欢不上来了。”

　　“那你休息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

　　吴易实话实说，没有任何的隐瞒，

　　“刷刷小视频，看看书，每天一个小时的读书，半个小时的作业，然后就是刷视频的时间。”

　　“挺好的啊，这样挺上进的。”

　　“不算上进，顶多是空忙，让自己手下的笔不停顿，好像人是真的在为某些目标忙碌，其实等我冷静的时候，我几乎是很清楚得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算忙。”

　　“至少，你有目标吧。”

　　如今的年轻人太压抑了，也太过于迷茫，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做些什么，未来可以去做些什么，甚至把目标都给丢失了，但能忙也是好的，啊怕是空忙，好歹在别人眼里，你是一个认真的人，就算最后一点结果都没有，

　　“什么目标啊，我是被逼的。”

　　“被你女朋友？”

　　“不是，她对我属于放养型，我是被我自己逼得，因为你想啊，如果以后真的要和她在一起，我总需要一个稳定的工作吧，这个稳定除了进体制内，我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进体制内也不算稳定，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国家反腐抓了一批人么。”

　　吴易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表现得格外无奈，

　　“妹妹啊，你盼我点好的吧，我还没进去呢，你就先期待我被抓了。”

　　“没有没有。”

　　她被勾出了笑容，

　　“我相信你进去后会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官员。”

　　“算了吧，进不去，太难了，我脑子不行。”

　　“那你女朋友的意思呢？你除了这个，做不了其他的工作？”

　　“她还是随我，什么都随我，只要我别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她都无所谓。”

　　“这样啊。”

　　所以一切的困扰，都只是某人的庸人自扰罢了，

　　“我感觉，你们两人应该做一个，互相都能明确的决定，她不能对你什么都放手不管。”

　　“是啊，可她其实也希望我能进去的。”

　　“谁不希望，我也希望我以前的那个男人能进去好的工作，最好来我这边，但最终还是抵不过时间上的蹉跎。”

　　最终，成也时间，败也时间，时间对谁都是公平的，而时间也让一些热情冷了下来，把一些甜蜜都变质成了酸苦，唯独这种味道，不是人人都可以接受，可以适应，

　　“你和他的问题，不能简单得归咎到谁对谁错，任何的失败都有里面很复杂的原因，要是真的去追究，恐怕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脱身不了，倒不如，彻底放手，给各自一点到了以后还能再见面的余地吧。”

　　“对，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也希望他能跟我一样这么想，给两人都轻松。”

　　现在说起来，似乎还是一种奢求，倒是吴易又一次看了看手表，算那个男人被带去的时间，

　　“他被警察抓走应该也有一两个小时了吧？”

　　“有，我记得他是六点多来的，在门口闹了半个小时左右。”

　　“一两个小时，够长了，足够给他冷静下来的余地。”

　　但人能冷静么？吴易却信心满满，毕竟那儿是派出所，让坏人都怕的地方，更连樊东这么极端的人，都会安静下来，听吴易的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