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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拒尚公主弃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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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赵清晚打了个冷战,曈昽将他往怀里护了护,为他遮住草原上的冷风。
“你的劲好大,我的手都肿起来了,你吃什么长得?”
赵清晚缩在曈昽怀里,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如今都肿成了馒头,有些生气的扯了扯曈昽的麻花辫。
“……你不喜欢的青稞和牛肉、牛奶。”
曈昽双手将人抱在怀中,没有办法腾出手来制止,好脾气的由着他抓散自己的头发。
赵清晚有时候狡黠非常,有时候却像小孩子一样,总是趁机使坏。
“哼!就是我永远都无法像你一样强壮呗。”赵清晚又狠狠锤了曈昽胸膛一下。
棉花一样,倒像是在撒娇。
曈昽垂眸看他,微微笑了笑。
“……能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吗?”他轻声问。
赵清晚一愣,看向曈昽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要讲以前的故事呢?
别说是曈昽,自己膈应都来不及。
赵清晚眨了眨眼,看了曈昽片刻后笑了。
“行啊,先说好,故事很长我会讲的很累,你可不能放我下来,我会累的”赵清晚借机躲懒。
曈昽心思纯良,点了点头,“好,我一直抱着你。”
赵清晚心中一悸动,轻咳两声开始说自己的身世。
“自从我有记忆,我就没有母亲。收养我的公公……收养我的人吧,他告诉我我母亲是因为太漂亮了,所以被父亲的大老婆害死了。”
赵清晚心想曈昽应该也不知道,玊都皇宫內那些叫法,就捡着怎么方便怎么说。
“我曾听收养我的人告诉我,我母亲本身身份低贱,连给父亲的大老婆拎洗脚水都不配,所以我也一直不受父亲重视。我小时候一直在冷宫里,就是一个没有人的空空小院子,吃喝都靠那个收养我的人给我。如果他被罚了,或者他忘记了,我那一天就没有饭吃。”
“元日的时候,仆人们疏于职务,我就能趁机趴在墙上往外瞧瞧,甚至能偷偷跑出去看看。我看到别人的妈妈,都给他们做好吃的、送给他们好玩的,我也心痛难受过。”
赵清晚扣着手指,漫不经心道:“我回去冷宫的时候……我、我也很想哭。”
“你哭了吗?”曈昽直视前方,紧了紧怀中的人。
“没有……我憋着呢。”
赵清晚淡淡嗤笑,“别人哭有人看见了会心疼,我哭又没人在乎。”
“……”曈昽喉咙哽了一下。
赵清晚注意到了,新奇的挑逗着曈昽的喉结。
“后来收养我的小公公也被人打死了,我也差点被饿死……”
新鲜了半天,赵清晚又回归了正题。
“我本是想一了百了也死了的,可惜他死前好是不放心的嘱咐我,让我活下去活下去。我白天饿晕、晚上做梦,脑袋里都是他让我救救自己,活下去。”
赵清晚叹了口气:“我实在烦得很,毕竟我前八年的命是他捞来的,我就想着再凑活着活个八年,把他的心愿了了,让他好好转世投胎去不要再烦我。”
“然后我就开始想办法啊,算计我同父异母的兄弟,算计我父亲的大小老婆,算计我父亲的下属们。然后我就慢慢活了下来,成了今天你见到我的这副模样……”
赵清晚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的苦痛并不止如此。
曈昽曾在昏暗月色中,看到过赵清晚的满身伤痕。
曈昽静静听着赵清晚讲述自己的身世,表面不予评价,心中却有了些许波动。
在快回到他所在的村落时,他察觉到赵清晚思考的时间,仿佛有些长了。
曈昽垂眸低头,赵清晚缩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平日里狡黠的狐狸眼安安静静阖着,纤长浓密的睫毛时而颤动,艳丽绝美的睡颜恬淡。
经历万千风雨的人,有时只需要小小一方净土,便甘心沉醉于栖息之地。
曈昽将人抱回了自己的碉房,犹豫了片刻。
平日里,曈昽给赵清晚准备了床铺,但是赵清晚不肯消停,虽然入睡时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床上,但却总是半夜摸到曈昽床上来闹。
这一回,曈昽却将赵清晚放到自己的床上,为他解开发绳盖上被子。
直至半夜,赵清晚突然梦魇,他眉头紧皱似是与人在争吵。
“不要……我不要!”
“我不做了,大不了我不当了……”
“你也要逼我吗!”
曈昽被赵清晚的梦魇惊醒,他点了火烛,轻声叫着赵清晚的名字。
赵清晚紧闭的双眼中留下了泪痕,曈昽眉头一皱,伸手帮赵清晚拭去泪水。
就在此时,赵清晚的眼睛突然睁开,充斥血丝的一双狐狸眼,死死盯着他轻声道:
“封督,这次你又要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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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游和上次选地一样,同在白玉湖。
裘屿宁趁着傍晚月色,同红樱抱着小外甥女散步,期间“偶遇”太子妃殿下与三公主,停下说了几句话。
小婴儿不好在寒天雪地呆太久,太子妃抱了会儿颂朝,就将她又交给了红樱。
裘屿宁和太子妃等人告别,正要往回走,双双擦肩而过时,裘屿宁感到手中被塞了一张纸条。
裘屿宁面不改色将纸条攥紧,和红樱说说笑笑回了帐中。
“怎么了。”红樱将颂朝放下,回头看见裘屿宁面带疑惑,看着手中纸条。
“三公主约我一叙。”裘屿宁没有避讳红樱。
“……你要去吗?”红樱走到他身旁,低头和他一起看向那纸条。
上面明晃晃写着“共商大计”,落款是三公主的名字。
她怎么敢,如此笃定自己会去。
“她能有什么‘大计’要商量。”裘屿宁笑了笑站起身,注意到红樱的目光,同他解释:“应该是姐姐有什么事情罢,我去看看。”
“我陪你?”
“不用,你看着颂朝吧,上次撷芳知道了她的异象,还为此恐慌了几日。我现在已经不放心别人照看她了。”裘屿宁对的视线落到自己的小外甥女身上。
红樱点了点头,让他早去早回。
“好嘞,红樱夫人。”
裘屿宁轻笑着往红樱额头上印下一吻,转身出帐。他双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裘屿宁没有跟红樱说,有些字是要见火才能显现的。他方才一摸纸张,就发觉这纸和寻常的纸不一样。
此时裘屿宁把袖中的纸条掏出来,再一看,果然和方才那独独几个字不同。
渐渐的,裘屿宁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消失。他将纸条撕碎了捻入雪中,向林深处走去。
“呵……”
再次走入这片林地,使裘屿宁回想起了一年前赵清裕手中马鞭,背后隐隐作痛。
直至一个雪白人影出现,裘屿宁停住了脚步,笑着同那背影朗声道:“三殿下不会是有意的吧?”
“哈哈,裘小公爷猜呢?”那女子转身,亦是对裘屿宁娇娇一笑。
此人正是赵清僮。
“选在这地方呀,是为了提醒你,也是为了提醒本宫自己。若是零落的铃鹿不凝起防御,便会被赶尽杀绝、消灭殆尽。”
裘屿宁笑,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万物生生不息,何来覆灭。”
赵清僮愣了愣,了然道:“对啊,飞鸟不会消失,游鱼不会消亡……但你我却总有凋零一日。”
“顺其自然便好。”裘屿宁接道。
赵清僮冷冷一笑,朝裘屿宁走进几步,“不要自欺欺人了小公爷,你与你那内人,行的本就不是自然之事。”
她早在去年,红樱现身将裘屿宁抱走时,就察觉到了,这二人的关系非同常人。
直到裘桉棠告诉她后,才证实了她的想法。
裘屿宁没有恼,“三殿下是相帮臣的姐姐教育臣吗?”
赵清僮摇了摇头,“我是想与裘小公爷做笔交易。”
“?”裘屿宁歪头一笑。
“我想要小公爷你尚公主,做我的驸马。我无需你对我尽丈夫之责,但我嫁与你,我母家会对你多有助力,且你无需再向世人遮遮掩掩,你与那红樱的关系,万事都会有我出面帮你们平了。”
裘屿宁低头笑了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臣竟不知,自己还是什么香饽饽,能得三殿下青睐。只不过听起来臣受益颇多,三殿下从臣这里得不来良人,那三殿下求什么?”
赵清僮观察裘屿宁的表情,手指轻轻捏紧衣袖,“我想要求个安稳。”
“安稳?”
“对,宫中并不安稳,中宫并不是真心待我,生母又与我隔阂依旧。我只是想快些出宫,寻个清闲安稳罢了。”
赵清僮没有说的是,除了安稳,她更需要裘家和罗家作为自己的背后势力,助自己达成大业。
裘屿宁点了点头,在赵清僮满眼的期冀中,认真郑重的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可是臣只能给一人安稳,望公主谅解。”
赵清僮强忍着心中急躁,面色平稳问道:“你、你确定要如此决绝拒了我?我身后可是有……”
“臣不求达官显贵,臣想求得,也不过是和心爱之人一世安稳就好。”裘屿宁摇头轻笑着,温柔打断了赵清僮的话。
“……”
赵清僮从未见过如此糊涂之人。
定国公府何等门第,八世九公十二候的权门之首啊,身为裘家的嫡长子,何等权力不是唾手可得?
裘桉棠的傻弟弟,竟蠢到为了情爱,将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轻描淡写般丢弃。
赵清僮觉得好笑,她没有忍住嘲笑道:“宁哥儿,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裘屿宁没有再做理,他向赵清僮一拜,“悔与不悔,臣自己知晓。三殿下,臣先行告退。”
“情爱值几个钱?只有权利是能握在自己手中的小公爷……我给你三天时间,冬游结束前,你想明白再来答我。”
裘屿宁停下脚步,赵清僮心中一喜。
“臣现在就可以给三公主答复。”裘屿宁没有回身,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他高挺的鼻梁在暗夜中若隐若现。
“臣此生只认红樱一人为臣的伴侣,别人便是有缘亦是无分。”
“……呵”
赵清僮看着裘屿宁渐渐远去的背影,面色沉静,眼中锋利的寒芒凌冽,无声嗤笑。
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还是要从太子开始吗?”
赵清僮在雪地中伫立片刻,笑的无奈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