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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瞒天过海护颂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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曈昽在赵清晚身后,澄澈的眼睛看着这位,漂亮至极的青年出神。
他感觉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好似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灵,而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梦,不知大梦初醒时,自己是否还能与这位神灵,有丝毫的牵连与交集。
“扎西德勒。”
曈昽的思绪被打断,是路过的村民祈求赐福。
赵清晚回头望去,透过凌乱发丝,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的圣洁雪山上吹来了稀薄的冷气。四周是敦实方正、庄严内敛的一排排碉房。
曈昽头顶飞鸟滑翔而过,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无喜无悲,为村民做着祷告。
村民们对曈昽似是敬畏非常,会将随身带的物品献给曈昽,药材、玛瑙……他们纯真的眼神看向赵清晚,大都是善意和欢喜的。
“他们在说什么?”
干爽悦耳的声音传来,像是在哼小调一样。
曈昽正在目送村民,听到声音转身望去,上坡的青年盯着他,风将他的洁白长袖吹起。一双狐狸眼,勾的他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他们问你是我的妻子吗?他们夸你长得漂亮。”
曈昽将赵清晚风中鼓动的长袖按下,想为他扯上腰间的羊皮长袍。
“我热。”赵清晚往后退了一步,声调婉转,眉目清晰的五官微微皱起。
曈昽动作一僵。
曈昽没有给别人披过衣服,幼时照顾他的人教会了他,冷了就穿热了就脱。
可是应该会冷的,风吹的这样厉害,赵清晚为什么会热呢。
大抵是因为圣子的身份在,曈昽自幼就爱惜一切生灵,可他也早已看淡世事,不会强求。
曈昽点了点头,放开了手。
然而手还没有落回,就被赵清晚握住。
“又冷了。”
曈昽怔住,又点了点头。
他帮赵清晚裹好衣袍,蹲在地上为他系紧七色条纹装饰的毛料长带。
“我不是你的妻子,”赵清晚低头看着曈昽。
“……”
曈昽抬头看向赵清晚,“我说了。”
“但是你跟我回京,我可以考虑做你的妻子。”赵清晚狡黠一笑。
曈昽这回没有被他的笑蛊惑,他起身郑重的摇了摇头。
“你不用嫁给我,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赵清晚苏醒的第一天,也说要带曈昽回京,金银名誉美色/诱惑了一番,皆是无果。
这圣子像是石头做的一样,非要定在这出处。赵清晚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什么能打动他。
赵清晚明艳妖娆笑意不减,玊都也有秉性刚直之人,最后不还是都拜在他身下了。
这不谙世事的曈昽,虽不知他真实年龄。便是他当真活了四十余年,在这等民风质朴的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心机。
多待一些时日,总能骗回玊都的。
小小一圣子,哪能斗得过他大昌五皇子。
灵鸽已经飞出,自己平安无事的消息,裘屿宁很快就会收到。
京中由他把持,赵清晚也不急于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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玊都今日因为一件事,险些闹翻了天。
大街小巷都在密传,太子之位要不保了。
缘何?
那小公爷效仿当年自己的舅父,为了亲姊在姐夫家大闹了一顿。
为何?
小郡主满日宴,太子没有抱稳自己的女儿,直直把骨头还没长硬的娃娃摔了不说,竟还给摔坏没了气。
太子妃直接昏了过去,太子也是手忙脚乱慌了神,请了一众御医来看皆是无果。
当东宫正哭哭啼啼,白装素裹要准备小郡主的后事之时,裘小公爷提刀冲进东宫。抢去没了气的小郡主,对着一众御医一顿怒喝。通红着眼直接放出“青囊无所有,枉费济世德!”的狠话,而后转身离去。
后来这小郡主,还真就在定国公府内救活了,不过传闻好似是脑袋磕坏了,不能动弹。
皇家是不想留有这么一个残废子嗣,只是考虑到多家利益、情分以及颜面,明面上不好除掉。
正巧裘小公爷因为这一闹,还信不过东宫,迟迟攥着小郡主不肯交换。
中宫干脆令东宫顺水推舟,将小郡主暂放到定国公府养着。
提剑入东宫本是大罪,但太子失手在先,放弃小郡主生路在后,裘屿宁救治皇嗣也是大功。
有定国公在其中扮演和事佬,圣上也不想将皇室丑闻闹大,于是双方错误亮亮抵消,无功无过。
后来太子亲自登门拜访谢罪,只是来迎的只见丈爷却不见小舅子。
众人听了风声,都纷纷推测,太子虽娶了定国公的女儿,可是未来和定国公儿子的关系,怕是要僵不少时日了。
……
定国公府内,红樱抱着小婴孩在秋千上晒太阳,颂朝在他怀里睁着小眼睛滴溜溜转。
“哎呦,在这儿啊,可是让我好找。”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传来。
红樱起身,“裘叔。”
自裘屿宁祠堂罚跪后,定国公先起面对红樱还有些不适,后来渐渐习惯了,听着红樱叫自己国公爷,自己还觉得别扭。
他私下里拉来了裘屿宁,让他告诉红樱,都是一家人了,叫声叔便是。
裘屿宁当时还好一阵调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定国公察觉最近霍娘总是心不在焉的。
定国公心细也心大,女人家的事他虽察觉,但却从不过问——当然,除了自己的小外孙女以外。
“哎呦,给我看看。”定国公从红樱怀中结果颂朝,手上没轻没重的抛了抛。
“哎呦,我这小外孙女,怎么这么精神啊!”
本来感觉裘屿宁看孩子,就很不靠谱了。
没想到国公爷比他儿更胜一筹,红樱的手都忍不住,上前接了接。
“裘叔,她还小,骨头脆着。”红樱看着颂朝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难受。
“哎,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能站了!”定国公得意道,“我们裘家人身子骨都硬的很!”
“……”
定国公四个月的时候能不能站,红樱无从得知。只是知道裘屿宁是罗家看大的,红樱心中颇为庆幸。
“哇——!”
定国公成功将颂朝闹哭了,这才洒脱自然的婴孩还给红樱。
“哎呀呀,小丫头就是娇气,跟她娘小时候一样,不禁逗。”
“……”
红樱耐心哄着定国公惹出的“烂摊子”,心想太子妃也是位可怜人。
“宁哥儿刚任尚书,今年元日会比往年忙许多。除夕我也会入宫,家里就麻烦你打理了,有什么需要或不懂得,就和霍小娘商量着来。”
定国公没拿红樱当外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又捏了捏。心中暗暗赞叹,这年轻人的身子骨真结实,是个习武的好材料。
“樱哥儿你会武吗?”
“我会使弯刀。”红樱边哄孩子边回定国公。
“弯刀?”
定国公行军练兵,多是用剑用枪,还没见过用弯刀的。
不过转念一想,蜀地崇山峻岭,枪剑太长难免不好施展,用弯刀确实趁手。
“你可和人真枪实战比试过?”定国公又问。
红樱想了想,自己在十万大山杀得山匪盗贼,应该算是比试吧?
于是红樱点了点头。
只见定国公眼睛一亮,一手搭上他的手腕,“走,咱们比试比试去!”
……
于是,定国公趁着自己儿子不在府中,偷偷将“儿媳”拉去了演武场。到底还是两个男人,心大的将小颂朝一人搁在凳子上。
“樱哥儿,你放心出招便是,我会点到即止的。”
定国公摸向兵器架上的枪杆的手,拐了个弯,抽出了一把中等长度的剑。
定国公心想,若是自己持枪,红樱便无法近身,总不能将人欺负的太厉害了。
定国公自觉心胸宽广,体谅他人。
看红樱从怀中掏出裘屿宁送给他的那把弯刀,定国公一愣。自己这儿媳是没经历过实战吧,怎么用这么短的兵器?
定国公示意红樱来兵器架上挑,红樱摆手。不过当他看到木架上红缨枪时,难免出了片刻神。
“你相中这个了?你一向使刀,这个你用不利索。”定国公顺着红樱的视线,落到了红缨枪上。
“这个很难练吗?”
“枪是要练一辈子的,宁哥儿练了三五年也就练了个皮毛。”
“……”
红樱点了点头,他示意可以开始了。
定国公叹了口气,看来这场比武是比不痛快了。定国公衡量,凭红樱那把小弯刀,起码自己要解下一半的力去。
“刷——!”
定国公还没有回神,就见红樱三两步飞身上前,将手上弯刀划出。
好快的身手!
定国公赶忙脚掌点地,借力后闪,反握短剑接了红樱一刀。他足尖顶住身后石阶,使力一蹬,竟没有将红樱抵出去。
“呵!”
这下定国公打起精神,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一挥,才勉强将红樱抵开。
红樱身姿轻盈一纵,身子飞跃而起,在半空中将弯刀顺着纤长手臂掷出。定国公连忙挥剑格挡,而后起身而上。
“叮——!”
短剑与弯刀交击嗡鸣,红樱轻巧落地抬腿横扫。
定国公被逼退半步,给了红樱接过弯刀的时间。
演武场内“乒乒乓乓”转来短兵交接之声,小颂朝却不害怕,小黑眼珠跟着二人滴溜溜打转,偶尔还会发出“呀呀”两声“喝彩”。
正在此时,小婴儿的上方一道影子遮下,为她挡了挡光。小颂朝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脸庞,稚嫩的小脸笑得开心。
来人还未来得及褪下身上紫衣官服,他将小颂朝轻柔抱起,坐到椅子上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