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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编织精美绿花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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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小公爷!?”
裘屿宁顿足看清了来人,温和躬身回道:
“参见三公主殿下。”
赵清僮眼神在他身上打量片刻,眼光流转,“裘小公爷怎会在这里?”
“公主才是,独身在这空无一人的花园,要小心才是。”
裘屿宁没有回应她,只是点名了,她不该这个时间出现在东宫。
赵清僮一顿,微微笑了笑,“不过是来陪太子妃殿下解解闷罢了。”
她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前微微探身问:
“说起来,太子妃殿下还常有,向本宫提到过裘小公爷。小公爷你……那内人,听你姐姐说,她总是想请人来看看,却被你拦下了?”
裘屿宁不动声色后退一步,脸上温和笑意不减:“内人性子温软,不太敢见人。”
赵清僮秀眉一挑。“哦?是不敢见人还是不能见人……”
“三殿下,”裘屿宁打断道:“臣来时的花路,并不算盛景,三殿下还请原路返回吧。”
这赵清僮,到底是裘桉棠多年的闺中密友,裘屿宁对她还是要礼遇三分,对她点了点头,想要转身离去。
“沿途花路暗淡无光,裘小公爷为何还要回去看?不如一同随本宫去看看,本宫来时的路,可算一路繁花。”
赵清僮对着裘屿宁的背影眯了眯眼,声音甜美道。
“谢公主美意,不必了。”
赵清僮视线中的男子没有回身,留给她了一个,坚定而又决绝的背影。
“好看与否乃世人评定,但愿不愿意看,终归是臣个人的事。”
裘屿宁眼睛微垂,嘴角微扬无声冷笑离去。
赵清僮眸子中的温软不在,冷冷盯着前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花丛掩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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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来了……这是跑哪儿玩去了?”
天色渐晚,水患之事才算料理完毕。
送走一众官员门客,赵清颢才算见到裘屿宁。
此时的裘屿宁,正头戴绿色花冠,和红樱说说笑笑,坐在自己正厅门前的石阶上。
“还没入夏呢,着凉了你姐姐又要担心你。”
赵清颢看到裘屿宁,三两步上前将人提了起来,操心嘱咐了两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裘屿宁身旁,跟着站起的红樱,心里的怪异之感又升了上来。
裘屿宁不动声色,将手腕从赵清颢手中抽出。
“太子哥哥别来无恙啊。”
赵清颢瞥了他一眼,余光那一点绿,看起来编织手艺精美,令他颇为无奈。
可赵清颢终归是对这个小舅子别无他法,自己只得转身,领着人向正堂走去。
“有恙,七嘴八舌也没个正经主意,你一言我一语,真真是吵得我头疼。”
赵清颢坐到太师椅上,揉了揉太阳穴,“你可有什么办法?”
裘屿宁接过茶来,抬头笑道:“我一礼部小吏,平日也就管管筹备典礼之类,科举都能把我累够呛,哪能管得了水患民生啊。”
“你一向聪明,宁哥儿,对错与否暂且不论,你给出出主意。”
赵清颢看向裘屿宁,逼迫自己强行忽视,他头顶的绿花,面上保持忧虑问道。
“可不敢可不敢,工部的大人们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弟弟真是脑袋里,空空如也呀。”
裘屿宁苦笑着摆了摆手,摇头推拒。
赵清颢看着自己的小舅子,一脸帮不上忙的自责模样,也不好再为难他。
“哎……我不过是个棋痴罢了,生在帝王家,喜怒嗔痴不由己,每每都要做自己不会的事,要承自己应付不来的情。”
赵清颢一想到,水患得不到妥善处理,自己的父皇就会治罪,届时自己的母后,也要埋怨自己。
这泠河决堤一事,说来百年难遇,毕竟若干年缝缝补补,各地严防治理。
可若是碰上,那便是重大灾难,势必要生灵涂炭。
后期想要弥补,也必定要耗费打量的人力物力,甚至会动摇一国的根基。
今日雯家的门客也来了不少,出谋划策。有可行的法子,可终是无法确保,实施时会百无一漏,将这凌河决堤一事平上。
赵清颢自己并非圣人,试问自己,救不了凌河沿岸的百姓。可自己终究是一国太子,当今的储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受苦,又是无奈心酸、又是欲躲欲避。
自己连想要沉迷棋局,做一个俗人的愿景,都难以达到。
赵清颢看向正堂屋外,暗沉的天,翻卷乌黑的云,几颗星子零落闪烁。
“游鱼栖息在潭底,便是时间久了,总归要探出水外,喘一口气。我又何时,能畅快的歇一口气呢。”
赵清颢叹了口气,看了看裘屿宁。
赵清颢试问自己无才无德,也不配做这个太子,可自己母族的期许太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令他避之不及。
红樱坐在裘屿宁身旁,看向他头顶的绿冠,淡淡瞥了眼赵清颢。
裘屿宁身后的红樱,让赵清颢有些许忌惮,他没有将话说得明白,但是裘屿宁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赵清颢,如此胸无抱负,在皇家是好事亦是坏事。
自己的姐姐嫁给他,倒是不会受多大委屈。
裘屿宁手指轻轻刮过茶杯杯沿,眼睫微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璧’是否为池中之物,殿下还需自己斟酌。”
“若真到海阔天空时,殿下同屿宁说,无论是何境地,屿宁皆会道喜。”
赵清颢听到此时默了默,心中的担子,倒是轻松了许多。
于是赵清颢打算把国事先放放,开始谈一谈家事。
“我的事暂且放一放,你那‘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任谁叫都不见,是哪里的千金小姐、还是身体也不好、不能闹腾?你实话跟我说,你姐姐担心你呢。”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裘屿宁看了一眼赵清颢,微微笑了笑。
还不如不和赵清颢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啧,这孩子,跟你说话呢。”
见裘屿宁不说话,赵清颢操心劲儿上来了,上前探了探身,伸出手向裘屿宁拽去。
裘屿宁视线看着他的手,瞳孔微微一缩。
“时候不早了,屿宁该走了。”
裘屿宁“刷——”得,一下从座位上立起,长长衣摆垂地,向后飘了飘。
赵清颢险些吓了一跳,诧异看着裘屿宁,心想这孩子最近是怎么回事?
裘屿宁话音落下,向太子深施一礼,转身带着红樱走了。
太子看着二人的背影,心想这红樱,每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无论是和自己还是对其他官员,都从不见有见礼。
若说是蜀地来的,不知晓玊都礼仪也就罢了。但宁哥儿为何也不教他,还由着他随性直来直去。
赵清颢有些疑惑,皱眉看着红樱的背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跟我说,你姐姐那边我也没法交代呀!”
赵清颢不甘心,探脖朝门外喊道。
裘屿宁驻足回身,望向赵清颢颇为无奈:“近在眼前呢,你怎么就发现不了呢,姐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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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殿下?”
“殿下!”
太子回过神来,连忙回话:“哎哎,桉棠我听着。”
“那殿下说说,妾方才都说了些什么呀?”
裘桉棠怀胎半载,如今已显怀。东宫的补品将她养的白里透红,娇滴滴的脸蛋,如今还带了些少女般的嗔怪。
“我……”
“哼,殿下根本没有听妾在说什么。”
裘桉棠轻哼一声,瞥了眼赵清颢,看他的模样,说哭不哭说笑不笑的,颇为奇怪。
“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水患之事还没有头绪?”
裘桉棠担忧询问。
“嗯……无事无事。”
裘桉棠看着赵清颢有意隐瞒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殿下可有找过宁哥儿?他脑子聪明,定是能想出些办法的。”
“找过了,宁哥儿也说他也拿不定主意。”
“宁哥儿今天来见过殿下了!?”裘桉棠惊讶起身,脸上喜色不减。
“见过了见过了,说了多少遍了注意身子,还是冒冒失失的。”
赵清颢颇为无奈,起身将裘桉棠搀扶坐下,吩咐人传膳。
“那,那宁哥儿的那位,殿下可问出什么来?”
“……别说问了,怕是见都见到了。”
“见到了!”
裘桉棠喜不自胜,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丈夫满面为难纠结之色。
“是什么样的人物?”
“人长的怎么样?”
“对他可好?”
“宁哥儿曾经同我说过,若是要找,便要找个,和妾一般好看且对他好的人。”
“殿下觉得,那人相貌品行和我相比如何?”
“……”
太子僵住了,这怎么能比得?
裘桉棠朱红樱瓣一刻不停,原先让赵清颢看的心喜,如今让赵清颢看的心慌。
太子妃还怀有身孕,不能受太大刺激,于是赵清颢能瞒的便都瞒了。
在裘桉棠的催促下,赵清颢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编撰:
“是位奇特的人物,五官标致,秀眉两眼高挑鼻,挑不出错。”
“那对他可好?!”裘桉棠听得欣喜,连忙追问道。
“对他……”
赵清颢心中强忍,吃力地回忆了一番红樱和裘屿宁,两人在一起时的举动。
“我见时,没分开过一臂距离,他的视线总是黏在宁哥儿身上……对了,宁哥儿会编花冠吗?”
裘桉棠眼睛亮晶晶的,听到赵清颢的询问,有些疑惑。这二人的事儿,和花冠有什么关系?
“花冠?没见宁哥儿编过。”裘桉棠摇了摇头。
“……”
赵清颢闭了闭眼。
“怎么了?”裘桉棠拽了拽赵清颢的袖子。
“无事,哈哈。”
赵清颢勉强笑了笑,“那就是了,他还给宁哥儿编了个花冠,自打我见了宁哥儿,他那花冠就没摘过。”
“哈哈哈。”
看着自己的太子妃,被逗得捂嘴直乐,赵清颢决定自己一人担下所有。他扯起嘴角:“我就说呢,宁哥儿平日里看起来挺正经的,怎么还会自己给自己编花冠戴。”
裘桉棠被逗得,捂着肚子喊疼。她轻轻摸着眼角泪珠,脑海中相像自己弟弟戴花冠的模样。
笑了片刻,裘桉棠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怎么是姑娘给小伙编花冠戴?
不应该是反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