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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侍从热心原配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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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四月十五春闱下榜,裘屿宁才算忙完。礼部上下也总算可以休整一番,再就是迎接九月的殿试。
期间王言意派人来说,雯星卓并无反叛或意志不坚等样态,已经开始让他着手内部事务。
那日喝酒时,田人精看出了两人之间关系有异,裘屿宁便没有遮掩。
田斫知晓二人关系后先是愣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以后你接手礼部事务繁杂,红樱若觉得无趣便去我那儿玩。”
裘屿宁当时还倍受感动,却忽视了田斫话语中的漏洞。
所谓裘屿宁的事务繁杂是由田斫导致的,而田斫打这儿之后,天天不干正事拉着红樱吃酒。
裘屿宁不是傻子,他是看出来了,田斫这个老匹夫想借着和红樱套近乎,让自己心甘情愿帮他多干活。
裘屿宁悬崖勒马下了急令,以后无论田斫来不来请,红樱每月最多只许去田府两回。
无论裘屿宁要求什么,红樱都是笑着宠溺应下,于是田斫又被逼回了尚书岗位。
一日趁着休沐,裘屿宁早早收拾一番,身着一身青白玉浅色衣衫,和红樱腻歪了半天,才被催着去登门拜谢兵部库部司侍郎封献,借机拉拢、顺便得了一些宜家的消息。
圣上大怒,宜皋雄父子俩被贬值去了州郡,宜家有隐隐没落衰败之像。
如今兵部尚书位空,现在兵部侍郎主事。
从封献那处归来,裘屿宁去集市提了两包新奇点心,带回府要给红樱尝尝。
裘屿宁刚在定国公府正门下了马车,紧接着就有另一马车停下。
倒是省去了家丁通传,裘屿宁直接站在门口相迎,要看看是谁登门。
只见车马里走出来一清冷少年,眉宇清淡,看向裘屿宁的眼睛微微发光。
“裘大人!”
“哎呦,原来是林小公子,来来来。”
裘屿宁上前相迎,亲自抓着人的手,将人从马凳子上抚下来。
林肃受宠若惊,一时间支支吾吾,把在马车上捋顺的话说得乱麻一般。
“晚辈、晚辈特来拜谢,老师让晚辈来登门拜谢,晚辈……晚辈自己也是满心想来的。”
裘屿宁余光打量一眼,府外街上人来人往,难免人多口杂,不易说话。
裘屿宁趁林肃还没有把话说明白,拉着人的手外就往府里拽。
“这有何谢,快快府里请。”
“好、好。”林肃云里雾里,跟着裘屿宁就入了正厅。
红樱本在后院秋千上看书,方才听到裘屿宁马车回府,正起身去前院相迎,看到裘屿宁牵着一位清俊少年郎往前厅去,两人说说笑笑好不快乐。
……
红樱红眸微垂,转身离去。
他身后撷芳看了一眼红樱,又垫脚看了一眼裘屿宁。
“樱哥儿不去?那人是谁啊?”
屏退下人,裘屿宁正要将林肃往上座领,林肃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他可是来答谢的。
“晚辈谢前辈春闱搭救之恩,来日结草衔环,定当相报!”
林肃忍痛挣开裘屿宁的手,朝裘屿宁一躬到地,眉眼凛凛严肃认真。
裘屿宁识人识面,看着林肃这番模样,心中迅速拿定了主意。
“嗨呀呀,小事一桩莫足挂齿呀。”裘屿宁笑得如沐春风,将人按到座上。
“我不过虚长你一岁,你我经历这番,也不必再生分相称。私下里我叫你声肃弟、你唤我声屿宁哥,你可愿意?”
裘屿宁敢这么问,他就料定了林肃会答应。
单凭这几次和林肃的会面,他意识到林肃本是个简言沉稳的少年,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时刻微垂的眼帘才会睁开,说明这个林肃对自己颇有喜爱仰慕之情。
裘屿宁在帮赵清晚夺权路上,本没有将林家考虑进来,毕竟林家和太子母家雯家是姻亲,只是明面上半真半假的聊过几句,可是这回裘屿宁的心境却有所不同。
看着这位少年,不经意间散发出来对自己的钦佩与向往之情,裘屿宁觉得可以一试。
毕竟可以有雯兴卓,就可以再有一个林肃。
果然,林肃眼睛亮晶晶的。他本就坐得端正,听了这话更是腰背一挺,兴奋道:“好,屿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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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哥儿你别多想啊!”
撷芳坐在后院的草地上,身边还有一众兄弟和他一样,都有些发愁的看向秋千上的红发男子。
红樱摇了摇头。
他要本去迎裘屿宁,可是到了前门看到裘屿宁和一少年手拉手,有说有笑走进了府里。虽然红樱知道裘屿宁不会背弃他,可是他还是见不得那画面,于是转身回了后院。
红樱身后撷芳看到了一切,于是叫来兄弟们一起帮红樱纾解。
“是啊樱哥儿,宁哥儿待谁都是这样的……哎你推我干嘛,我实话实说。无论老少,只要是进府的贵客,咱宁哥儿都是这副模样,我说的有错吗。”
年纪最小的虔来,刚说话就被身边人肘了一下,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樱哥儿,虔来年纪小嘴笨,他说不明白的。宁哥儿虽然待谁都一副笑模样,但不过是为了拉拢人脉势力罢了,没几个真心相待的。”
虔来身边的银来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红樱劝道。
周围人还在劝,红樱的耳朵却听不进去了。
红樱眼睫微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是回想起裘屿宁握着那少年的样子,明明笑得那么好看,像最初自己在十万大山见到他一般灿烂,却那么让人胸闷。
还有那个少年看裘屿宁的眼神,红樱觉得既眼熟又心塞,让他体内的血液躁动翻滚,想要扑上前撕了那少年。
他想上前将两个人分开,想拉着裘屿宁的手将,他按在自己怀里,然后向全天下炫耀自己的耳坠和怀中弯刀。
可是他不能那么做,他知道裘屿宁的步履维艰,他见过裘屿宁背上的伤痕,他不能也不敢给裘屿宁添事端。
“哎呀!”
撷芳一拍膝盖,大声给红樱唤回神来:“走,樱哥儿,大不了你亲自去问他!”
红樱又摇了摇头。
“啧,樱哥儿怕什么,他不天天在府里跟你腻歪那几句什么‘绝不会让樱哥儿受一丝委屈’、还有什么‘有他在,樱哥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之类的话。”
“那情话怎么能当真。”
小虔来被腻歪的不行,连连摆手皱眉。
撷芳抬手就给了虔来脑袋瓜一巴掌,“糊涂东西,主子的好事都让你给搅和了!”
不得不说裘屿宁任撷芳做管事是有原因的,脑袋转的快,嘴上还能说,不管有没有理先都能把你说的反应不及。
只见撷芳两手掐腰,夸夸其谈,“樱哥儿,这情话天底下千千万,别人的情话不能当真,但我们宁哥儿的情话那是比真金白银都真!”
“你怎么知道?”虔来抬头问。
对啊,他怎么知道裘屿宁情话真假,裘屿宁给他验过?
一群人连同红樱都抬头看他。
撷芳真是服了虔来这小子了,非要找自己话中的错处。
“这、这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就凭我宁哥儿这裘小公爷的一身正气,他就不可能是言而无信、负心薄情之人!”
红樱被逗笑了,他嘴角微扬,不过很快又收了回去。
一群人被红樱的笑容震慑了一瞬,而后纷纷缓过神来。天啊,难怪他们小公爷被这红樱迷得三迷五道、神魂颠倒的,这红樱笑起来确实是祸国殃民啊。
撷芳看了红樱的笑,心中更有底了,
“哎呀樱哥儿你就去看看吧,你可是宁哥儿的原配正室,府里上下你一等一的尊贵,怎么去前厅走走看看都还能不许吗。”
“对呀对呀。”
“就是就是!”
一群人开始撺掇红英,后院乱哄哄闹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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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正厅倒是相对安静些,就林肃和裘屿宁两人在谈天聊闲。
“这次我考中了贡士,说来惭愧,幼时读书不用功,榜上名次并不是特别如意。”
“这有何妨,上万人的角逐,仅一百多人上岸,能考中贡生就已是鲤鱼跃龙门。再者说,春闱后面不是还有殿试呢。”裘屿宁和颜悦色安慰。
林肃说的谦卑,裘屿宁私下里有获取过林肃的相关情报。知晓林家本对二房学业并不关注,是因为大房林菡学业不顺,才把确保林家显赫门第的继承对象,调换成了林肃。
林肃实打实读书准备应试也就只有三五年功夫,本就聪慧再加上性格沉稳,倒成就了他的如今学业。
“可是,我常听堂兄说,屿宁哥三元及第,每次考试都是榜首,我这一比,真真是鲁钝愚笨。”林肃眼神闪了闪,头微微低了下去。
看样子林菡没少当着林肃的面夸赞自己,只不过目的是为了嫉妒打压这个,才智远超于自己的堂弟罢了。
可林菡千算万算,估计没想到这林肃不是个妒忌心强的孩子,他反而将裘屿宁当成了自己努力的目标和敬仰的对象。
原本是想靠着林菡能在他爹户部尚书那边说上些话,裘屿宁现在倒是换了个人选。
他又安慰鼓励了林肃几句,转而问道:
“说起来,进来令堂兄可好呀?”
“堂兄前几日和伯父顶撞了几句,至今还未有归家。”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这个林肃是真心将多年的倾慕对象,当亲哥哥看待了。
裘屿宁点了点头,微微探身上前担忧道:“可有派人去寻?”
林肃摇了摇头,“不打紧的,林家的庄子铺子是堂兄在经营,他每次和大伯惹了气就会去。”
“好,好……我等会儿派人去看看吧,总归是瞧见人在那里安稳住着心里才踏实。”
“屿宁哥和堂兄关系真好,只是我也不知道堂兄现在在哪家庄铺住着……”林肃勉强一笑。
裘屿宁本想借此打探林家私密田产庄铺位置,只是没想到林家心大,长房大公子跑出去,都不知道到底去了哪儿。
总不能让林肃将自家的田庄铺子都写给自己。
再问就暴露动机了,裘屿宁话至于此。
林肃再是和自己投缘,可着家中的一亩三分地,也不能全都说出去。
若是他连这点心眼都没有的话,别说裘屿宁相中他,便是贡生他都不能考上。
“哦对了!”
林肃突然想起来一事,他起身站起,伸手从宽广长袖中掏出一井纹长锦带,双手递上。
“听说屿宁哥进来喜欢搜集京中宝刀,大伯前几日收到一把,让我特带来赠与屿宁哥你,答谢你对我林家之恩。”
“不必不必,心意领了,礼物贵重屿宁愧不敢当啊。”
“屿宁哥你就收了吧,我们林家无人善武,便是留着这把宝刀也是搁置一旁暴殄天物,若是能物尽其用那才是皆大欢喜。”
裘屿宁假做犹豫片刻,双手接过锦带,对林肃真诚道:“那好,那我便收下贵宝,来日待你殿试功成,我定携重礼祝贺,并登门谢过林大人。”
“好!”
其实原先裘家和林家往来不多,只是自从裘桉棠嫁给了太子后,裘家和林家倒是有交集的必要了。
如此在外人看来,也无非就是太子小舅子和太子舅母家的人走动,并无值得起疑之处。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才纷纷落座。
裘屿宁视线落到方才入府时,忘了交给侍从的两盒点心。
他想着手边没有东西回礼,当着人的面去吩咐备礼,又会让人不舒服。于是便提起一盒点心,轻放到林肃眼前的桌上,冲他笑道:
“这点心是我特意跑南市一铺子买的,听说不错,我便买了两盒打算给我家内人尝尝鲜。没想到掌柜的把盒子放到我眼前,我才知道人家的一盒有半臂长宽。”
裘屿宁笑着摇头,“真真是我孤陋寡闻了,肃弟帮我拿回家一盒分担分担吧。”
裘屿宁说道这份上,林肃也就将点心收下。只不过他清俊的脸上,难得泛起了红晕。
“屿宁哥官场得意,又觅得良人,真真是羡煞弟弟。也不知是哪家的贵人,有如此福气得屿宁哥宠爱非常。”
裘屿宁听此心中一动,张口正要说话,正厅门外传来敲门之声。
裘屿宁回过头去看到了隔着窗纸,透过柔美曲折窗花,光影打下的熟悉身影,他笑喊了声:“进”,站起身上前迎去。
红樱推门进屋,看到裘屿宁温柔笑着向自己走来。而他刚刚拉进屋中的少年,此时也从座上起身。
“你怎么来了?”裘屿宁笑的明媚,抬手轻柔整理红樱耳边碎发。
“知道你回府,来找你。”红樱俯身低头,眸中盛满了裘屿宁的身影。
林肃愣了愣,看裘屿宁上前去握那亦是红发之人的手,两人十指交扣,看起来关系匪浅。
林肃之前听说过裘屿宁的这位门客,也在冬游时见过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能得裘屿宁青眼之人,林肃心中也颇为尊敬,他朝红樱微微躬身一拜。
“在下林肃,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裘屿宁好笑得上前将人扶起,“他就是我内人红樱,你叫红樱哥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