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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施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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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箱成箱的东西被搬了下来,跟在最后的人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忧心忡忡地望向被冲毁的房屋与庄稼。
经过这么几天,水位降了不少,目前只到脚踝。
张大娘仔细一看,此人似乎正是那日去姜梨家的掌柜。
阮世然也看到了她,双目铮亮,大步走了过来,“请问,姜姑娘在何处?”
张大娘指着不远处的大棚,“姜梨发热严重,正在那里休息。”
只见阮世然十分礼貌的拱手道谢,又对身边的小厮耳语片刻,没多久,一位手提药箱的老者跟了过来。
掀开粗布门帘,大棚坐满了生病的人,一个个萎靡不振的倚在椅子上。
阮世然一眼便看到了姜梨,主要还是她身边那个大高个子实在太显眼。
姜梨虚弱地望着他,“阮掌柜,你怎么来了?”
本想起身,奈何身体太软,站都站不稳。
阮世然刚想搀扶起她,就被一个身体挡了去,此人正是姜梨请的武夫,那人两手支撑着姜梨的腰,把姜梨禁锢在他的怀里。
而且他的眼神中似乎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阮世然心中纳闷,自己应当没有得罪他啊。
“姜姑娘,听闻你身体有恙,让郎中给你看一看吧。”
姜梨微微点头道谢。
郎中这才上前为姜梨诊断,片刻后,捋了捋胡子,“姑娘因为过度劳累,再加上在冷水中泡了许久,才引起的发热,我先给你施几针,再吃两副药应当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姜梨的身体一向很好,没想到才来这里三个多月,冲了点水,身体就不行了。
没有和别人说的是,其实她有点怕针。
小时候,爸妈太忙,没有时间管她,就把她扔给保姆照顾,那个保姆见爸妈常年累月的不回家,慢慢暴露了本性,每日指挥姜梨干家务,一不顺心,就会拿针扎她。
也是因为黑心保姆,姜梨才慢慢对跆拳道感兴趣,甚至不惜花大价钱请了国际上数一数二的教练来教她。
那个保姆的所作所为最终被爸妈发现,不仅把她暴揍了一顿,还把她送进了监狱,不出意外的话,估计还有几年才能出来。
但心中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郎中打开药箱,把其中一个木盒打开,只见展开的布料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银针,尤其是在阳光的显得格外的亮。
姜梨顿时一阵头晕眼花,她微微侧过头,似乎看不到就感觉不到疼痛。
郎中摸到第一个要扎的穴位,轻轻搓了几下,奈何姜梨太过紧张,身体紧绷,极其不好施针,“姜姑娘,放松。”
不听这句话还好,一听这话姜梨的所有神经立刻警觉起来。
突然,她的眼睛被一只大手蒙上,“不要怕。”
轻轻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我在。”
可...你在我也害怕啊,不知是许隐的话起了作用,也不知是不是其他什么原因,她竟然真的放松了些。
郎中眼疾手快,一针扎了下去。
不是想象中的疼痛感,而是酥酥麻麻的,还有点胀。
又过了一刻钟,银针被取了下来,姜梨突然觉得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不得不赞叹一声,中医之伟大。
郎中瞥了她一眼,“别高兴的太早,这几日你注意休息,还得配合着喝几副药。”
姜梨恹恹地倚在椅背上,“知道了,谢谢大夫。”
见姜梨恢复了精神,阮世然才在她对面坐下,“姜姑娘,昨日你们去的时候,珍馐楼太忙,也没有好好招待你们。也不知你们需要什么,便凭着自己的想法买了些粮食,这位是春晖堂的黄医师。”
春晖堂的黄医师在整个江城如雷贯耳,每次看病的人排满长龙,此人竟被阮世然请了过来。
话语间,黄医师已经开始为病人治疗。
姜梨微微颈首笑道,“阮掌柜,多谢您出手相救,以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要知道水灾事件发展到今日,阮世然堂堂珍馐楼的大掌柜,一个与姜家村无关紧要的人,不辞辛苦来到这里帮忙,还带来了那么多物资。
反观村长和县太爷却未来此看过一眼。
二者相对比之下,姜梨只觉得十分悲哀,无论是官府还是江城的民众。
“你们这做的什么玩意,是人吃的吗?”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
“刚才看到马车上卸下来好多肉,凭什么不给我吃。”
外面十分喧哗,姜梨隐隐听着声音有些熟悉,“阮掌柜,你先坐。我去去就来。”
“我与你一起。”
姜梨、许隐和阮世然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远远望去便看到不少人汇集在一起,见到姜梨来,让出一条通道。
这人,不正是昨日她救的落水之人吗,似乎叫做林...林清河。
看到他,姜梨就来气,昨日她本可以不被水冲走的。
以前傻的时候曾得过林老先生的恩惠,林老先生给过她几个红薯,如今老先生求救,姜梨也不能见死不救。
和几个乡亲好不容易找到林清河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都在水里泡着,林清河紧紧拽着藤蔓不松手,腰上还缠了许多,而他的妻子一手拽着一个孩子,身上却只缠了一根藤蔓。
就这,林清河还一直骂他的妻女。
眼看他的妻女腰间的藤蔓要断,姜梨直接跳下去把她们往上推,不曾想这傻X一把拽住了她的腰带,她和他的妻女被拽下河,他倒是安然无恙的上了岸。
水流湍急,姜梨只能借力先把他的妻女推上岸,而她则被一股湍急的大水冲走。
周围几个人跳下来救她,但没有拉到。
如今大水不仅把房子冲毁,家中的粮食也都被冲走,他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剔那么多。
姜梨还未开口,昨天陪她找人的相亲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上去给了他一拳,然后把昨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讲的清清楚楚。
姜梨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被冲走后,还发生了那么多事,顿时觉得好心喂了狗,周围的乡亲也为她打抱不平,纷纷指责林清河。
而林清河却冷眼道,“她不是好好的吗,你们未免也小题大做了吧。”
一条人命的事是小题大做。
听到这话,姜梨体内的怒值直接爆表,救他是情分,不救他是本分,再说她欠的是林老先生的恩情,可不是他的。
姜梨直接上前把叫嚣中的男人踹倒在地,“爱吃不吃,不吃滚。”
“你...姜梨,你竟敢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梨不以为意道,“我管你是谁,这里所有吃的住的,都是乡亲们支援的,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不仅不心怀感恩,还挑三拣四,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清河狼狈的爬起身,“我告诉你姜梨,我可是王家村唯一的秀才,等到我日后金榜题名,定饶不了你。”
自从成了秀才后,他的气性越发上涨,深受别人追捧,甚至还被县太爷请去喝过茶,越发觉得自己与村子里的乡亲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尤其是他的妻子。
他有才华和相貌,而他的妻子相貌一般,连县太爷的家的丫鬟都不如,赔钱货还生了两个赔钱货。
如今竟然有人敢当众踹他,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姜梨可不惯着他,她还是华国最有名的农业大学的研究生呢。
她骄傲了吗!
姜梨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等你功成名就再讲。我们现在只有这些东西可以吃,你若吃不惯,就自行回家,想吃什么自己做。”
他哪里会做什么饭,再说家都被大水冲走了,哪还有吃的,即使再不快,他也只能悻悻地垂着头,“我...就是说说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
好嘛,好话赖话都被你说了。
既然如此...
姜梨上手打了他一巴掌,在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又打了一巴掌,“你为何这般看着我,我就是打打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
“你...”
想起日后还要靠着姜梨吃饭,缩着脑袋,“好男不和恶女斗。”
呵,虚伪而狡诈的男人。
被微风一吹,姜梨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抬眼望去,村子里的水确实退了,但水都汇集到田中,水稻依旧被淹没。
姜梨想凑近些看看,却被许隐拉住了衣袖,“大夫说让你多休息。”
“你看看我现在能走能跳的,真的没事。”
“不行。”
姜梨愣是没有挣脱许隐,被他背到大棚里,然后端来一碗药和粥,“你先吃东西,我去看看。”
“...我真的...”
许隐已经不见了人影。
阮世然讪讪笑道,“你家的武夫可真是个急脾气。”
姜梨也尴尬的笑了笑,“阮掌柜还未吃饭吧,我给你盛一碗粥。”
珍馐楼的客流量太大,阮世然吃过午饭,便架着马车离开,黄医师则被留在这里为乡亲们治疗。
又过了许久,许隐才姗姗回来,“农田的地势低,被堵了。”
“可有方法疏通?”
许隐想了想,沉稳道,“可挖一条通道,与东边的那条河连接在一起,不过工程量有些大,一时半会急不得。”
姜家村、张家村、王家村和周围的几个村子的农田都在一个方向,每家被淹的情况也都差不多,但她的能力有限,若想挖好通道,得乡亲们齐心协力,才能把事情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