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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手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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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未时,张大娘便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姜梨家。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张大娘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空手来了你家好多次,挺不好意思的。知道姜桃她们爱吃这种点心,就买了一些,你可别嫌弃啊。”
姜梨看出来张大娘拎的点心是特意去镇上买来的,有这份心就够了,她又怎会嫌弃,“乡里乡亲的,下次可不准买东西了。张大娘先坐,我去给你切个西瓜解解热。”
西瓜还是前些日子,隔壁村子里的村民赶着驴车在姜家村卖,镇上没有什么像样的水果,姜梨所幸多买了一些,放在溪水里多泡一会,切开吃上那么一口,凉丝丝的。
西瓜长的又大又圆,就是不太甜,只能解解暑,而姜梨种的西瓜,刚刚开花,估计还要两个月才能收成。
等张大娘凉快了会,姜梨便开始介绍牛肝菌的培育方法,其实说白了牛肝菌就是一种菌种,好多工序都需要在无菌的条件下进行。
但农作物系统给的牛肝菌,要求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姜梨盖得砖房远远达不到无菌的条件,但还是培育出了牛肝菌。
姜梨愿意教张大娘有两个原因,一是张大娘昔日对她帮助颇多,二是张大娘家有空闲的砖房。
姜梨介绍了半个时辰,口干舌燥,连喝了两杯水,“张大娘,听明白了吗?”
张大娘不识字,听的懵懵懂懂,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姜梨啊,你能不能再讲一遍?”
姜梨从里间取出笔墨纸砚,一边讲一边画成简单的图以便张大娘理解。
张大娘年纪毕竟大了,记性不是太好,姜梨从未时讲到酉时,嗓子都说哑了,她才稍微懂了那么一点。
眼见天色已黑,张大娘歉意笑道,“耽误了这么久,你们一起去我家吃个便饭吧。”
姜梨又灌下两杯水,摆了摆手,“不用了。你明天先把家里空闲的砖房收拾干净,再来此处,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种植。”
“好好好,那我就先回家。”
山上没有路灯,姜梨担心她出事,提着灯笼把张大娘送到山脚下。
刚回过头,就看到许隐站在她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灯笼。
许隐的个子高,剑眉星眼,下颚线分明,一袭布衣也能穿出来不凡,是她现代和卫国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姜梨这些日子虽然白了一些,但一直忙活农作物,手上长了一层又一层老茧,身上的旧伤刚养好,只是还有好多疤痕。
两人一对比,许隐才像主人家,她倒像个婢女。
见姜梨一直盯着自己看,许隐耳尖通红,支支吾吾道,“你...为何这样看我?”
“啧啧啧,花钱买来的,可不得多看几眼。”
眼看许隐的脸越来越红,姜梨才了了打趣他的念头。
许隐腿长,步子大,为了配合姜梨,一步并作两步,走的很慢。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微风拂面,扫去一身燥热。
姜梨突然想起一件事,“等教完张大娘,得赶紧把收稻子的工具整理出来,你到时候帮帮我呗。”
没有现代的农业技术,她只能依靠镰刀收割,再把谷子打出来,十分耗时,这些天她也看出许隐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有他帮忙,事半功倍。
三亩水稻、一亩小白菜再加上牛肝菌,全部赶上一起了,她们四姐妹确实忙不赢,但是要找村子里的人帮忙吧,又不太合适。
若是那几日天气不好,情况就更糟糕。
许隐微微点头答应,“反正我也无事,明日我先整理着。”
“也好。”
回家的路有一小截比较窄,旁边还长了一颗长满刺的大树,许隐从后面照着灯让姜梨先行,结果离树太近,衣服被刺划烂一个长口子。
“等下次去镇上,我再给你买件新的。”
“不用。”许隐犹豫了下,“要不你给我缝一缝?”
姜梨不会做饭,手工也差的一匹,以前室友给自己男朋友织围巾,姜梨觉得挺好看,自己也买来线织,结果惨不忍睹,最终被她遗弃在垃圾桶。
“还是算了,我重新给你买一件吧。”
许隐矜持笑道,“你随便给我缝一缝就行。”
见许隐执意如此,姜梨也不再推脱,点头答应,“若是我缝的不好,你可别嫌弃啊。”
许隐心中多了几丝窃喜。
第二日,张大娘收拾好屋子才过来,姜梨便开始教她怎么分离母种。
“先用布料把头发和鼻子、嘴巴蒙起来,接触母种的时候,切记要用烈酒擦拭一下手......”
这两日张大娘过来求教的消息,在村子里不胫而走,不少人又围在院子外,赶都赶不走,姜梨也无可奈何。
“对,你记住把用小钢丝把它勾起来放到瓶子里,小钢丝也得用火烤一下...”
张大娘额头上出满细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把切成小块的母种放到瓶子里,“我好像听到有人再喊你。”
姜梨抬眼一看,大门口停了一件华丽的马车,成箱成箱的东西堆了一地,隐隐约约能看到人的身影。
姜梨轻拍张大娘的肩膀,“先歇一会,等会继续。”
等姜梨走后,张大娘才猛地喘口气,正好对上姜桃的目光,“有你姐姐这个夫子在,我大气都不敢喘。”
姜桃笑嘻嘻道,“这个我和阿柠、阿橘深有体会......”
以往姐姐教她们功课,可比这严厉多了。
姜梨走出院子,正好对上阮世然的笑脸,“阮掌柜,你怎会在此?”
前几日,姜梨把牛肝菌送到了珍馐楼,因为阮世然太忙,二人没有说上几句话。
阮世然脸上溢满笑意,拿起折扇扇了扇,“等会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先把东西搬进屋子。”
许隐一出来就看到二人熟稔的攀谈,身体离的很近,姜梨脸上还挂着笑,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我来搬。”
“这是...”
姜梨顿了顿,解释道,“我家的武夫,阮掌柜请进。”
二人进了院子,马夫问,“小兄弟,咱把东西搬到哪?”
许隐深深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马夫被他看得一机灵,此人的眼神好吓人!
张大娘见他们二人有事相谈,十分有眼色的带着姜桃姐妹三人出去。
“阮掌柜,究竟是多大的喜事,值得您跑一趟。”
阮世然粲然笑道,“还记得咱们下的赌约吗?你赢了。”
这才不到二十日,她就赢了?
姜梨有点不敢置信,“这...该不会是你诓我的吧?”
“姜姑娘说笑了。”阮世然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一说给姜梨听。
原来,姜梨把牛肝菌送去的第一夜,便卖出了几百份,而后更是日进斗金,一跃成为整个江城风头正盛的酒楼。
前些日子,慕名而来了许多外地人,直接把珍馐楼的名号传到了许多城镇,酒楼每日爆满,忙得不可开交。
“竟是如此。”姜梨笑道,“阮掌柜可愿遵守承诺,与我一起开通去往燕都的商道?”
“自然。”
姜梨伸出手,“一言为定。”
阮世然击掌,“一言为定。”
‘嘭’一声巨响惊醒了开心二人组,姜梨转头望去,几匹上好的布料摔落在地。
“手滑。”许隐淡淡道,而后不慌不忙地捡起东西,慢悠悠地往房间搬。
姜梨没有太在意,把天香楼罗东润找来此处的消息告诉了阮世然。
因为说着悄悄话,二人离的近了些。
‘嘭’又是一声巨响。
许隐,“手滑。”
姜梨,阮世然,“......”
阮世然收回视线,“竟有此事,怪不得你请了个武夫。”他顿了片刻,“要不,我再请几个高手帮你看家?”
“不必,他一个人可以搞定。”姜梨想了想还是把教张大娘种植牛肝菌的事与阮世然说了说,“你若是想收购,到时候我与张大娘商量商量。”
姜梨要教谁种的事本来不用告诉阮世然,但转念一想,若到时张大娘高价卖给天香楼,也好让阮世然先做准备。
阮世然心生感激,“多谢姜姑娘告知我此事。每次你用驴车拉到江城多少有些受累,我想到时直接派信得过的人来你家拉,你看是否可行?”
“当然可行。”姜梨叹道,“正巧再过些日子我种的水稻和小白菜都要收,阮掌柜你....”
‘啪’一声巨响,姜梨吓的浑身一哆嗦,定睛一看,许隐脚下散落一堆茶杯碎片。
许隐淡淡道,“手滑。”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今日都第五次了,姜梨就算再找借口为他掩饰,也知道许隐是故意的。
与阮世然道别后,姜梨把许隐揪到一旁,“你最好有事。”
许隐双手一摊,耸了耸肩,“真没事,你忙吧。”
姜梨气的跺脚,白了他两眼,“和阿桃做饭去。我要教张大娘,没事别捣乱。”
许隐讪讪地挠了挠头,他好像又把她惹生气了,可...见到她和那个小白脸掌柜那么亲近,他心里堵的慌,就想做些什么吸引她的注意力。
注意力的确是吸引过来了,就是姜梨的眼神快把他杀死。
姜桃调笑他,“许大哥,又被姐姐训了吧。”
“...没有。”
姜桃笑了笑没再说话,从这些时日的观察中得出,此人的嘴比溪边的大石头还硬。
姜桃把米掏好放入锅中,又放了些泡好的绿豆。
许隐在后面一把一把的添柴。
“阿桃,你姐姐那个小白...那个阮掌柜是什么关系?”
“姐姐把东西卖到酒楼,应当是...商品交换关系?”
许隐眉头皱的老高,姜梨和那人的关系十分不一般,该不会...姜梨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