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木谈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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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久别重逢|旧情复燃（不算）
受：谈心弋 14岁 初二升初三的学生
攻：木雁南 20岁 大三实习生
两人年龄相差6岁
一年相处，谈心弋，倾心相追，木雁南，沉溺默许。
一年后，谈心弋升学，木雁南离开。
两人连再见都没有说。
再次相遇是十二年以后；谈心弋26岁，木雁南32岁。
——
谈心弋今日穿着黑色羽绒服，搭配了铆钉中靴，出门前拿了顶帽子随意戴着，帽檐压得有些低。
“要去约会？”谈父在身后问。
谈心弋握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跟人姑娘好好相处。”谈父叮嘱了一句，又等了一小会儿，见他不说话便叹着气回了屋。
四年前谈心弋大学毕业，当时22岁的他经历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母亲病重离世，妹妹早产险些一失两命，父亲从此心情郁结。
原本他就无心恋爱，那之后更是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工作上。
如今他事业有成，年龄却也上去了，与此同时，前来说媒的亲戚一年比一年多。
但是谈父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并不十分强硬，平常有谁找他搭线，他至多是念叨几句，偶尔也用自己没几年活头了来给他施压，少有几次动过真格，是拿自己死了下去没法儿跟他母亲交代来逼他去相亲。
每每这种情况，谈心弋都会顺从地去相亲，然后再用自己的方式在不伤害对方又能尊重对方的基础上跟人委婉分开。
他喜欢男人，可以不是那个人，但是绝对不能是女人，他不愿骗人，更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
电梯到达一楼，谈心弋快速收回思绪，在到达单元门的这几步路中，他又恢复成了那个儒雅风流的谈总。
“舅舅——”一道稚嫩的孩童声从不远处传来。
谈心弋抬眸望去，外甥林小时和妹妹谈心媛正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阳光透过树影倾泻下来，照在她母子二人身上，画面十分温馨。
对于这个妹妹，谈心弋一直是疼爱且尊重的。
那年大三，妹妹恋爱怀孕，他没有阻止她退学结婚进入婚姻的殿堂。
一年后他大学毕业，妹妹却突然说要离婚，他同样没有劝说。
后来，外甥林小时三岁被送回来，理由是谈心媛没有办法靠自己抚养孩子，谈心弋一句话没说，承担了外甥全部的费用。
昨晚，谈心媛说想吃冰淇淋，他便今天不睡懒觉陪她去逛商场。
现在正是寒假，商场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谈心弋带着妹妹和外甥在冰淇淋店门前排队等候取餐，妹妹牵着孩子站在前面，他护在她母子身后。
原本只是很平常的一个习惯，不知道是谁先开头，说他们是一家三口，爸爸帅气妈妈漂亮，两人还很有夫妻相，就连生的孩子也完美继承父母的优点，酷萌可爱。
设定一旦开始，便会口口相传。
谈心弋不在乎别人对他们的看法，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妹妹还是外甥，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二血脉相连的人。
他只要她们可以幸福快乐。
如果他能代替林小时父亲的角色陪他成长，或是在流言蜚语砸过来时替妹妹挡住，就足够了。
*
木雁南穿着高领羊毛衫裹着大衣，此时正虚靠在栏杆上，眼睛随着人群的移动漫无目的地转着。
说来有些幼稚，为了庆祝他时隔十二年再回到这个地方，发小决定用自己最爱的冰淇淋来招待他。
于是，木雁南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被拉到了这里。
他是不可能去排队的，但是他得等发小排完队。
木雁南看了眼人头攒动的店铺前，又看了眼排在队伍末尾的发小。
“很快。”郁晓远远地冲他喊了个口型。
虽然他排在队伍的最后，甚至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是旁边的饭店门前，他也十分乐观，坚信自己马上就能吃到美味的冰淇淋了，而充满期待跟力量。
商场有些吵闹，加上店员在用小喇叭叫号，木雁南听得有些头痛。
“877号——”
“这里。”谈心弋举手将小票递了过去。
店员接过小票看过后重复了一遍他点的冰淇淋名称，然后从面前的餐桌台上拿给了他。
男人的声音并没听过，却轻轻袭击了一下木雁南的心脏。
他循声抬头去看，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拿冰淇淋，身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和一个看起来三岁大小的男孩。
原来是一家三口啊！
木雁南感觉到心口有些微微发痛，难受地拧起了眉，视线复又跟上了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们已经走远，若不是那人身高有优势，只怕一转身就会隐入人海。
不会是他，木雁南想。
可是如果是他，他的孩子现在也正好这么大吧。
木雁南不敢再想下去，立马收回视线，只是心却不能像之前那样平静。
*
走出人潮拥挤的冰淇淋店，谈心媛迫不及待地从哥哥手中拿过冰淇淋。
她长得好看，大大的眼睛溜圆溜圆，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哥哥刚刚在看谁？”
每当她露出这么好奇又带点纯真的表情时，谈心弋就只能实话实说。
“一个并不熟识的老朋友。”
“并不熟识的老朋友——”谈心媛声音很小地复述了一遍哥哥给的回答，用肩膀撞了一下哥哥的手臂，仰起脸不怀好意地追问道：“若是不熟识又怎么会是老朋友，何况还是老朋友，既然是老朋友，哥哥为什么不过去打个招呼？”
“你想表达什么？”谈心弋直接问出口。
“那就是哥哥喜欢的人吧。”谈心媛笑着说，眉眼弯弯，细看之下眼底竟有几分泪珠。
哥哥喜欢男人，这是她和哥哥的秘密。
同母异父的兄妹俩关系并非生来就这么要好，若没有那晚的敞开心扉深聊，他们之间或许已经因为不同的人生道路而渐渐失去联系。
看着哥哥顿足失神的样子，谈心媛心疼又难过地握紧了牵着林小时的手。
“妈妈。”林小时抬头叫她，同时拉回了两个人的思绪。
“以前的事不提也罢。”谈心弋说道。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向她露出安慰的眼神，随后便蹲下问林小时：“舅舅带你去玩，今天想玩什么都可以。”
“好的，舅舅。”林小时回答。
一行三人去到了游戏厅玩。
尽管哥哥带着林小时看起来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可是谈心媛却越发看见哥哥落寞的背影渐重。
到底是怎么样的再见，才会在重逢后互不打扰礼貌退出有你的视线。
或许是当年我们不能在一起，现在又无法在一起。
所以，相见不如怀念。
*
“超大杯是我的，这个迷你杯是你的。”
郁晓将取到的冰淇淋递了过来，解释道：“可不是我小气，而是你打小就不爱吃这些。不过——”郁晓转了个身，与他同样的姿势虚靠在栏杆上，回头继续说：“小甜愉心。”
木雁南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有接话，眼睛在冰淇淋杯上留了几秒，然后挪开。
“赏个脸？”
木雁南欲言又止，看起来并不领情。
“要化掉了，商场这么热。”
郁晓的心思他明白，只是他说对了，他向来不爱甜食，这甜口他是真吃不下。
何况，他觉得生活苦涩才有味道，更令人流连忘返。
“不吃可以，帮我先拿一下行不行？”郁晓叹气。
“行。”木雁南伸手接过。
“谢谢您勒。”
“郁晓，你在这里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心弋？”木雁南侧头看着他问道。
话题跨越度太大，郁晓一勺冰淇淋停在嘴边，他愣了愣，将冰淇淋送进口中，嚼了几下，咽掉。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郁晓结巴道。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若不是当年木雁南跟他说过自己的想法，又对谈心弋有所不同。
他会忘记实习时候的事情吧，遇到那么多人。
“没事。”木雁南轻声说。
别人见过或是没见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么多年也没有打听过他的下落，更没有主动去找过他。
郁晓看着手中的冰淇淋，胃口也失去了大半，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还是努力笑了笑安慰道：“当年的事你也有难处，不怪你也不怪谈心弋，要怪就怪命运捉弄人。”
“不是。”木雁南说完转身离开，郁晓立马迈开步子紧跟了上来，他和木雁南都是一米八往上的个子，稍加脚步，郁晓就和木雁南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怎么还生气了，我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期间人流频繁，大多都是小年轻，或是很多学生，左手奶茶右手炸串，三五成群。
木雁南一直靠着栏杆一侧往前走，偶尔会停下来让那些春风得意的少年先过去。
每每这种时刻，他都能收获几句“谢谢啦”，类似这样客气礼貌地感谢。
可是无论多少次抬头，向前看也好往下看也罢，那张若隐若现的脸庞再也没有出现过。
*
“有点饿了，先去吃饭吧。”
动漫城里面很吵，说话都要捂着嘴凑到耳边讲，而且声音要足够大，说出来的话对方才能听得清。
谈心弋没有听见妹妹说的什么，但是从她的口型里大概读懂了她的意思。
谈心媛打开手机，点到了团购的界面，举起来指了指。
两人心意相通地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便前后出了动漫城，剩电梯来到了四楼。
这家商场的店，很多都是谈心弋跟妹妹来吃了很多回的，所以每次都还是会选择去老地方。
“券买好了，要不要再点几杯奶茶？”谈心媛问。
“才吃完冰淇淋，就不要再喝那么冰的东西了。”谈心弋看了妹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热的珍珠奶茶也不行吗，哥哥？”
谈心弋拗不过，只得拿起手机点了杯自取，路过那家冰淇淋店的时候，他下意识往栏杆那边看了几眼。
但是已经找不到人了。
“这家冰淇淋店的生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火爆，我们都下去溜达一圈了，现在从它门口经过，还是有那么多人在排队。”
是呢。
谈心弋看了看排队的人，队伍显然因为站不开，已经排到了隔壁饭店的门口。
不过，隔壁饭店门前也全是站着等位的人。
谈心媛突然凑了过来，在哥哥耳边庆幸道：“还好我们点的是外卖，不然等排队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呢。”
“嗯，谈家最聪明的人。”谈心弋笑道。
“那是自然。”谈心媛像个被夸的孩子凑到哥哥跟前撒娇。
他们去的饭店有个很平静安静的名字，叫有茶小院，在一众烤肉火锅海鲜等大餐的围攻下，它硬是凭借家常小炒在这里站稳脚跟，拥有属于它的一席之地。
*
“怎么样，雁南？”
“不错。”木雁南回答，语调平稳毫无起伏。
好在郁晓跟他这么多年朋友，对他脾性了解，知道他的一句不错就已经是夸奖了，便不跟他计较这略显敷衍的语气了。
“走吧，进去。”
谈心弋取了号在门口等，椅子早就坐满了，他们只好退到栏杆的一侧站着。
小孩子出来商场也安静不了，一直跑来跑去。
谈心弋也早就习惯了，日常说道：“我带去他玩，叫号了打电话。”
“知道了哥，你俩去吧。”
木雁南和郁晓正吃饭，无奈作为老板的他们二人，也只能哪儿有空位坐哪儿。
“不习惯？”
“没有。”
“没有你不动筷，等我喂你？”郁晓开起玩笑来。
木雁南不至于跟他生气，但是也不打算再跟他继续一问一答，便安静地吃起了饭。
途中有服务员过来上菜，玻璃墙外等位的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等号的人一波接一波。
“早说你不习惯就订包厢了。”郁晓有些后悔。
他看着木雁南，只觉得他越发孤单了。
“看来钱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看看你，这状态跟之前相比简直是直线下滑。”
“还好。”木雁南抬头说，然后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余光中扫到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谈心弋抱着林小时坐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落座了，突然里面一道直直地视线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他凝眉看去，看到了玻璃墙里正坐在餐桌前的木雁南，他也正看着他。
谈心弋保持弯腰的姿势没变，直到妹妹在后面催他快坐下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然后回了一下神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郁晓则是全程震惊。
“那个是——”
“是心弋。”木雁南说，他的语气和状态都很平静。
郁晓第一眼并没有认出他来，而是多看了几眼后才稍微认出一些，但又不敢确认。
“他变化很大啊。”郁晓感叹道。
“没变。”木雁南说，依旧维持着看向外面的姿势，满眼都是谈心弋的背影。
他的外表变了，变化很大。
以前，谈心弋都穿校服，一直是学生头。
那时候，他脸上永远光芒万丈，爱运动，学习也是顶好的。
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他喜欢那个朝气蓬勃的谈心弋，也喜欢那个把他放在心尖捧在手上的谈心弋。
可是现在，他们之间这么近的距离，却连一句问候都无法诉诸于口。
郁晓也不吃饭了，视线在木雁南的脸上和谈心的背影上来回切换，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郁晓，这些年你真没有见过他？”
木雁南收回视线，看着他，像是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可是没有。
郁晓那震惊的样子，和他几乎认不出谈心弋来看，怎么看都不像是演的。
木雁南败了下来。
“哥。”谈心媛在门口挥手喊道。
谈心弋抬头起身，几人跟着服务员的引导到了空桌前，好巧不巧空桌的位置正好在木雁南桌子旁边。
谈心媛跟服务员要了儿童餐椅，椅子占了他们一桌和木雁南桌子中间的过道，几人避不开要应付几句。
谈心弋缩在沙发椅的里面一侧，假装在玩手机，视线完全不往这边看。
“不好意思啊。”谈心媛歉意道。
“无妨。”木雁南礼貌回答。
“小朋友，今年多大啦？”郁晓笑着起身问道，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实际上，他是想趁机看看能不能跟谈心弋说上话。
“你说哥哥我们今年三岁了。”谈心媛柔声回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真是可爱。”郁晓又说。
“谢谢哥哥。”谈心媛挥着小家伙的胳膊回答。
郁晓正寒暄的气氛很好，木雁南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诶？”
郁晓回头看他。
“好久没去学校了，不知道前街那里的阿婆家常菜还开着没，晚上去那里吃怎么样？”木雁南自言自语。
“啊？”郁晓莫名其妙。
“晚上等你。”木雁南又说。
“什么？？？”
郁晓这下更加懵逼了。
“我先走了。”木雁南说完便转身离开。
郁晓还在后面愣在原地。
谈心媛也听得一头雾水，打着哈哈有些尴尬地看向哥哥，用他儿子的口吻跟郁晓说：“那哥哥再见。”
“好的，再见。”郁晓愣愣地回答了一句，歪头看了一眼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谈心弋。
“等等我啊。”郁晓喊着跟跑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木谈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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