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成梦》微光初见

4、第 4 章

　　许慕清来了后，风楠跟他简单的说了沈梦的情况后便走了。
　　高大清瘦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孤寂和悲凉。
　　沈梦在他离开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本想开口挽留，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只能死死的盯着他离开的那个方向，在风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后，沈梦的心猛的漏了一拍。
　　沈梦蹙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回到家后的风楠，胸部莫名传来一阵剧痛，连同他的心脏一起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的痛，他靠着木质的门，骨节分明的手捂着胸部，双眼微红，随后慢慢的从微弯着腰到靠着门滑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胸部已经出现了两次这样莫名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抓着他的胸部，拼命的撕扯一般，想要将他撕裂开来。
　　前一次还好，但这一次连同他的心脏也莫名的疼痛了起来，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在他的心脏上侵蚀和啃咬。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风楠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猩红的眼眶和微红的眼仁，看着不远处的沙发，他迈出了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极为艰难。
　　平常只需要几秒就走到的地方，而今他却用了几分钟，刚到沙发旁，他的身体就控制不住的倒了下去。
　　身体在接触到沙发的那一瞬，仿佛落入了一汪死水中，掀不起半丝波澜。
　　风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眼中没有一丝神色，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现在他身上的疲倦和疼痛，他都归结于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
　　风楠闭上双眼迫使自己入睡，他想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可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没有感觉到困意，唯一的感知就是胸部连同心脏遍布全身的痛。
　　风楠紧皱着眉，侧身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以此来缓解疼痛。
　　冷汗顷刻间从额头渗出，清瘦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风楠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有的只是苍白。
　　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沙发上的垫子，那垫子被他抓出褶皱，突然一双桃花眼猛的睁开，猩红的眼眶中已经出现了血丝，这一刻的风楠感觉他快死了。
　　风楠艰难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给了自己的好兄弟范铭，电话在嘀了两声后很快接通，“怎么了风楠？”
　　风楠咬了咬牙，声音沙哑且微弱，“你能来一趟我家吗？”
　　范铭很快听出了他的不对劲，忙问道：“你怎么了？”
　　风楠面色苍白，额头的汗珠不断的渗出，此时的嘴唇已经透露出来白色，眉头被痛到拧在一块，“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他说话的声音略带一丝喘息。
　　范铭：“你就在家等我，我马上就来。”
　　风楠咽了咽口水，“好。”
　　随后拿着手机手顺着空中滑落，这一通电话仿佛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到家之后就这样了？
　　先是胸部痛随后又带着心脏现在又是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难道是老天在惩罚他？
　　不！
　　是沈梦的父母在惩罚他。
　　惩罚他没有保护好沈梦。
　　想到这里，风楠闭上了双眼，脑中浮现的依旧是沈梦的面庞。
　　一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出，下一刻，房门被敲响，传来“砰砰砰”地声响。
　　风楠强忍着身体传来的疼痛，从沙发上咬着牙爬了起来，随后缓步朝着门走去。
　　走到玄关处，拧下门把手后，他身体不受控制般的朝前倒去。
　　范铭眼疾手快的赶忙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风楠下巴杵在他的肩膀，虚弱的回答道：“不清楚，麻烦你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范铭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确认风楠站稳后，他又伸脚将风楠的门关上，随后带着他走出了房子。
　　出了问口候，范铭将风楠扶到了车上，“你坐好了，千万别睡着，知道了吗？”
　　风楠点了点头。
　　范铭坐到了驾驶位，发动车子，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范铭带着风楠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后，医生给出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风楠癌症晚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范铭看着报告单和医生的诊断，不可置信的开口，“医生，你们会不会是诊断错了，我这兄弟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会是癌症！”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电脑桌前，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年轻人，你要是不信可以再去别的医院做个更详细的检查，我从医怎么多年从来没有失误过。”
　　范铭瞳孔骤然变大，对于这个消息，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如果风楠知道了他又该如何？
　　范铭站起来拿着报告单的手一紧，难以置信的又望了望面前的医生，先是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走了出去，他面露难色的看着不远处坐在长廊椅子上的风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风楠微长的睫毛微颤，抬眼朝着范铭的方向看了过去，从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自己应该病的很严重。
　　风楠扯出一个笑，“怎么样？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范铭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声道：“我带你去第一人民医院再做一次检查。”
　　从他的言语中，风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但他心中对于这一切却毫无波澜，格外的冷静，“要是很严重的话就看看还能不能救，不能救得话就算了。”
　　范铭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低着头，紧咬着下唇，此时他的心里好似有一堵墙，他想说但又无法开口，短暂的挣扎过后，他道：“他们没检查出什么，所以我们换一家更好的医院检查一下。”
　　风楠就这样笑眼弯弯的盯着他，见他始终不肯说出自己得了什么病，只得妥协，“好，听你的。”
　　走出医院后，一股带着桂花香的清风拂面而来，问到着桂花香的瞬间，风楠的脑海中再次浮现沈梦的模样。
　　但顷刻间，沈梦的脸就在他的脑海中消散。
　　范铭将他扶上车的后座，再次回到了驾驶位。
　　“风楠坐好了。”
　　风楠的背紧靠着座椅，嗯了一声。
　　声音刚落的瞬间，车子发出了响动，下一瞬开了出去。
　　风楠这一路轻闭着双眼，呼吸也比方才平缓了许多，身上的疼痛也缓减了不少。
　　“范铭。”
　　范铭嗯了一声。
　　风楠小心翼翼开口：“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既然没检查出什么说明没病。”
　　范铭听了这话，一时半会儿并没有给出答复。
　　风楠抿了抿唇，正准备再次开口时，那人却开了口，“不行，必须去检查。”语气坚定无比。
　　风楠被他吓了一跳，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为什么？”
　　范铭的视线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很紧仿佛要将这个方向盘捏碎一般，语气依旧坚如磐石，“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在这家医院没，检查出个所以然我怎么可能会安安心心的把你送回去，风楠！你要是拿我当兄弟就跟我好好的去检查，不然以后兄弟不会在认你。”
　　风楠被他都笑，微弱的轻笑了几声后，“知道了知道了，听你，我跟你去彻彻底底的做完这些检查。”
　　听罢，范铭握着方向盘的手才松了几分。
　　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后，同样的检查风楠又做了一遍与刚才的不同的时，这次的检查更为详细。
　　检查完后，风楠并没有像刚才在上家医院一样坐在外面而是和范铭一起坐在诊断医生面前。
　　范铭一开始不想让他跟着进来，但风楠态度极为坚决，最终他也只得妥协。
　　白大褂医生拿着那些报告单和诊断单挨着看了一遍，最终无奈叹气，“唉！可惜了，你还怎么年轻应当有大好的前途和时光，可惜生了这样的病。”
　　风楠不解，笑着问道：“医生我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您会这样说？”
　　医生的视线从那些单子上移开转移到风楠的身上，望着他清秀的五官忍不住再次叹息，犹豫半晌后才道：“是癌症，要是再一点来还能治，可惜！现在已经是晚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听到前三个字时，风楠愣了一瞬，面容僵住，眼神也瞬间呆滞，这一刻他的脑袋像是宕机了一般听不清任何东西，唯一听清的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风楠嘴角抽了抽，难以置信的开口确认，“您是说，我的得是癌症吗？”
　　医生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并且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
　　风楠如遭晴天霹雳，一瞬间他的心沉入谷底。
　　身旁的范铭见他的样子，先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毫无反应后又叫了他好几声。
　　风楠的思绪被他拉回，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轻轻推来了前来扶他的范铭，声音有些哽咽道：“我自己走。”
　　范铭紧跟在他身后，走出医院后，他们一言不发，风楠上了车后，双眼紧闭。
　　范铭坐上车没有发动车子。
　　犹豫半晌他开口询问道：“风楠我们回去吗？”
　　风楠只是静静的嗯了一声。
　　范铭担忧的侧头看了他一眼，本想安慰担忧不敢开口，发动车子后他们回到了风楠的住处。
　　到家后的风楠，将范铭拦在了外面，“范铭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今天我想一个人静静，改天我请你出去吃饭，好吗？”
　　范铭见他的样子面露担忧之色，“那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别做傻事。”
　　风楠嗯了一声，“不会的，你走吧。”
　　这是他第一次驱逐人，这个人是他的兄弟也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伙伴，他希望范铭能够理解他。
　　当然，范铭也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就算他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
　　最终，范铭还是走了。
　　关上门后，风楠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面对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他立马将心中的难过释放了出来，随后失声苦笑，笑着笑着，泪水不知怎的就掉了下来。
　　他可以死，但他不想离开沈梦。
　　夜幕悄然降临，风楠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地上一片狼藉，他最靠在床边，泪水顺着眼眶流出。
　　想到自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想到他的梦梦还没有想起他，他的心如同被万剑扎着一般难受。
　　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一瓶还剩一半的啤酒，一口伴着泪水和难过喝了下去。
　　抬眼昏暗的房间没有一丝灯光，有的只是夜空中明亮的月色所透露进来的微光。
　　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不远处的一副画，昏暗的画面看不清女孩的面庞，唯一看清的只有女孩身上的衣着，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和身后开的正盛的白玫瑰花海。
　　这幅画是沈梦出车祸后，风楠用空余的时间画出来的。
　　这是一副油墨画，有些地方上的油墨还没有完全干透。
　　风楠站起身，走上到这幅画的面前，盯着画中的女生伸出手想触碰，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又将抬起的手缩了回去。
　　画中，女孩笑容明媚，头发披散开来，一双丰满的杏眼满是笑意，在长长的睫毛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灵动。
　　如果可以，他愿意那天出车祸的人是他，失忆的人也是他。
　　可惜没有如果，有的只是无法忘怀。
　　“梦梦，我可能等不到你想起我了。”一滴晶莹的泪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作者有话说

　　[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