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成梦》微光初见

12、第12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平淡如云。
　　风楠日渐消瘦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撑他在继续操劳，拖着油尽灯枯的身体，他在离家较近的地方走着，身上穿着的大风衣显得格外宽阔。
　　他也知道，他的日子快到头了。
　　他也迎接着这天的到来。
　　可惜，到死也不一定难再见沈梦一眼。
　　回到家后，他静静的躺在床上，给范铭发了个消息，【能来我家一趟吗？】
　　像是最后的留言。
　　但又怕范铭赶不到，索性他做了十全的准备，备忘录里，他将一切都划分好了。
　　一双桃花眼，盯着上空的天花板，呆滞无神，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范铭过了大概三十秒回复，【好，等我。】
　　在来的路上，范铭的心口莫名其妙的出现紧张感。
　　在家的沈梦此时心脏也在剧烈的跳动着，脑袋也莫名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的拴着她的脑子一样。
　　沈梦将自己蜷缩在一块，月色的照耀下，女人的额头已经渗出不少汗珠。
　　沈梦闷哼了一句，脑海中闪烁的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令她感到熟悉，但又陌生，片刻后画面消失。
　　那些画面模糊不清，令她有些不明所以。
　　范铭赶到风楠家时，风楠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床上，范铭推开房门，进去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心脏骤停，神色一僵，愣了一瞬，缓步走到他跟前，强压着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看了风楠一眼。
　　风楠双眼紧闭，如同一潭死水一样，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动静。
　　范铭深吸一口气，坚信他只是睡着了。
　　轻声喊了风楠一句。
　　风楠没有任何动静。
　　范铭伸手像电视剧里一样探了探风楠的气息，没有一丝气息飘到他的手指。
　　指尖微颤，范铭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色彩，不可置信的又喊了一遍风楠。
　　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范铭俯下身体，轻轻地晃了晃风楠。
　　依旧没有任何神情。
　　心底的酸涩和难过一涌而上，眼眶发酸，一滴泪水不受控制的掉落在风楠的脸上。
　　那张脸永远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范铭还是不肯相信，伸手去触碰他的肌肤，没有一丝温度。
　　此外，还有些许僵硬。
　　这一刻，范铭彻底信了。
　　双眼闭上的那一瞬，一颗颗泪珠落下，在地板晕染开来，哽咽着开口，“为什么不等我来？”
　　他的双眼紧盯着风楠。
　　可惜的是，面前静静躺着的男人永远也不能回答他的问题了。
　　永远也不能了。
　　范铭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走出房门给某个殡仪馆打去了电话。
　　随后，又给自己的对象发了条消息，【今晚我先不回去，你先睡。】
　　对面秒回复，【怎么了？风楠没事吧？】
　　这一刻，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喉咙处和心口处好像被什么堵着，一挪开就会瞬间爆炸似的。
　　强忍心中的情绪，颤抖着手缓缓打字，每敲一个字他的心就痛一分，就不舍一分，就难以相信一分。
　　【他没了。】
　　他不敢说，“他死了。”只敢说，“他没了。”
　　好像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会好过些。
　　这一夜的难过与不舍只有范铭知道。
　　他也遵守了风楠生前交代的事情，没有和沈梦说。
　　一夜之间，他的兄弟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罐子。
　　看着那个罐子，范铭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泪水哗啦啦的流了一脸，他的对象赶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范铭的对象叫周渡。
　　周渡知道他的难过也理解他的不舍，所以她上前抱住了这个正在哭泣的人。
　　轻声安慰，“斯人已逝，节哀。”
　　范铭被周渡抱在怀里，哭的更凶。
　　周渡没开之前他还能忍忍，但是周渡来了之后他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了自己的情绪，无声的在周渡怀里抽噎着。
　　周渡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她没问什么，也没说什么，她只知道，他的爱人很伤心，因为他爱人的兄弟离开了他永远的离开了他。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也莫名有些发酸发涩，泪水也开始顺着眼眶落下。
　　风楠在世的时候，没少帮助她和范铭，她现在和范铭能一直这样相爱，里面有风楠的一半功劳。
　　她很舍不得风楠。
　　周渡紧抿着唇，想将这份不舍咽下去，可无论如何她都咽不下去。
　　两个人包头痛哭了一夜。
　　沈梦这边，一夜之间，脸色苍白了不少。
　　她的记忆恢复了，在风楠走的时候。
　　“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沈梦哽咽的说着。
　　她给风楠打了很多电话，可是风楠都没接，她想可能是风楠生她的气，不愿意理她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风楠已旧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起身，将手中的手机放到床上，随意穿了一身衣服后，拿着手机出了门。
　　她一定要去找风楠，亲自告诉他，她恢复记忆了。
　　她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等她走到风楠家时，天气已经变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有些忐忑的敲了敲风楠家的门。
　　很快门被打开，沈梦刚露出微笑，要说些什么，可映入眼帘的是周渡的脸。
　　周渡的眼睛因为刚才的哭泣，有些红肿，鼻子也有些凉，她吸了口凉气后，沙哑着声音道：“沈梦？你来做什么？”
　　沈梦看她有些红肿的眼眶有些不解。
　　难道，范铭打她了？
　　随后，沈梦敛了敛笑容，温声道：“我可以进去吗？”
　　她不知道周渡为什么在这里，但周渡在这里的话，那范铭也会在这里。
　　沈梦认为他们是来找风楠玩的。
　　可为什么会在这里玩一个晚上，之前她还没失忆时，范铭带着周渡来这里，也只是玩几个小时就回去了，并不会逗留这么长时间。
　　周渡点了点头，侧身让出来个位置给沈梦。
　　沈梦在踏进这个房子时，她的心底莫名不安，一股说不出来的强烈预感和慌张涌上心头。
　　刚进里面，迎面就撞上了正从风楠房间出来的范铭。
　　范铭见到沈梦的那一刻，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平静。
　　沈梦扫视一圈，并没有见到风楠，她开口问道：“风楠呢？”
　　范铭挠了挠头，没有看她，而站在玄关处的周渡，轻轻地关上门后，有些心虚的看着沈梦。
　　沈梦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得到两人的答复。
　　沈梦没有管他们，自顾自的走进每一个房间寻找风楠的身影。
　　可是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她走到范铭身前，仰头看着他，“风楠在哪里？”
　　她的语气里带着质问和恐慌。
　　范铭抿着唇没有回答。
　　沈梦深吸一口气，在范铭的脸上扫视一圈后，发现他的眼眶也有些臃肿。
　　心中的疑惑更甚。
　　沈梦眉头一蹙，再度开口，“范铭，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范铭心中百感交集，骗沈梦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可是不说，小姑娘又缠着他一直追问。
　　视线恍惚间落在了不远处桌子上的一个灰色小罐子。
　　那罐子里面装的正是风楠。
　　沈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一瞬她的心头一颤，沈梦又迅速抬头去看周渡的神色。
　　周渡此时也正盯着那个小罐子看。
　　沈梦猜，这个小罐子一定有鬼。
　　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罐子拿起。
　　范铭和周渡也被她这个举动吓得心底一沉，范铭急忙开口，“沈梦，我告诉你他在哪里。”
　　沈梦神色一喜，扭头望了眼范铭，“你说。”
　　可话到嘴边，范铭怎么也开不了口。
　　后面，周渡颤颤巍巍的开口道：“梦梦，你节哀，风楠他……”
　　沈梦拧眉，“他怎么了？”
　　“他死了。”
　　沈梦听后，身体一僵愣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沈梦杏眼微眯，没有放过周渡脸上的一丝神情，“你骗我。”
　　周渡哽咽着声音道：“你手中拿着的就是风楠。”
　　沈梦的视线落在手中的小罐子，难以置信。
　　随后他转头去看范铭，范铭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沈梦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没站稳，手中的小罐子她紧紧的拿着。
　　她嘴角微抽，鼻头已经发凉，“不可能，他明明……”
　　话还没说完，周渡开口打断她，“你失忆的这段时间，风楠得了癌症，是晚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随即她抿了抿唇，哑着声音开口道：“本来还有十多天的，可是太突然了。”
　　随后，她的泪水再次落下。
　　沈梦强扯出一个笑容，吸了口冷空气后，又吐出一口浊气，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心底的酸涩在这一刻渲染开来，传播到她身体的每一处。
　　轻轻地将手中的小罐头放在原先的位置后，她的手有些麻木动弹不得。
　　她哽咽着想要开口问点东西，但又始终问不出口。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在地。
　　她的世界真的离开了她。
　　彻彻底底，不声不响的离开。
　　那是她的全世界，那是她的爱人，她此生最爱的人啊，怎么可以就这样静静的离开她？
　　他们本还有更好的未来，更好的生活。
　　本可以长长久久的相爱下去。
　　可这一切都太突然，令她有些难以接受。
　　不知道是什么堵住了她的肺，令她难以呼吸，难以喘息。
　　随后，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
　　她的太阳和世界就此离她而去。
　　不声不响的永远离开了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