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日记本（无限流）》九河莲

3、第三章

　　第二天天蒙蒙亮，得益于高考之前规律的作息，简森准时在六点左右睁开了眼睛，刚醒来，简森就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头昏昏沉沉很重，嗓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呼吸间都是炽热的吐息。
　　简森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让他快速的从床上起床，他要去看看他姐姐怎么了，简家姐弟的体质一向不错，向这种昨天还好好的昨天没有任何症状，今天就疑似发了高烧的情况绝对不寻常。
　　简沐沐并不在卧室，简森匆匆披上了一件外衣就往客厅走。
　　“阿姐！”简森刚进屋，就看见简沐沐倒在地上，头上被磕了一大块淤青，长发凌乱的在地面散开，呼吸急促，看不清面容。
　　简森快速将简沐沐拦腰抱起放在沙发上，伸手一摸额头，果不其然异常滚烫。
　　太奇怪了……简森咬咬牙，快速把简沐沐和他自己的睡衣换下，匆匆整理了衣物之后简森背起简沐沐就往外走。
　　简森记得镇子入口有一间小诊所，他们才来没几天，根本没有响起要储备药物，而且这次高烧来的太过突如其然。眼下也只能去小诊所碰碰运气了。
　　简沐沐趴在简森的背上，整个人瑟瑟发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的，在简森背着简沐沐快速向诊所奔去时，简森忽然感觉脖子一片湿渃。
　　简沐沐在哭？
　　“不要……那么……伤害他啊……”简沐沐不知道在昏迷中看到了什么，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着，也就是简森背着简沐沐离得进，才勉强可以听清。
　　“医生！医生！有人在吗？”简森两只手在背后固定简沐沐，着实抽不出手敲门，只能用力踹几下诊所的卷帘门。
　　“哎呦，来了来了，谁一大清早这么急啊。”年迈的声音响起，随着里面窸窸窣窣有人走进的声音，一个看着胡子花白，却气色红润的小老头将卷帘门拉了起来。
　　简森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解释道歉：“爷爷对不起啊，是我姐姐发高烧都晕过去了，我有点着急。”
　　“进来进来，把小丫头放那边床上去，我把把脉。”小老头清明的眼睛扫了一眼脸上尤带泪痕的女孩，以及状态同样不太好脸色异常通红，眼睛都快涣散的男孩。
　　“你也给我躺下去，边上有个躺椅，我先看看小丫头。”
　　“谢谢您……”简森将简沐沐扶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才感觉到晕头转向的眩晕感，之前注意力都在简沐沐身上，一放松下来，简森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小老头在简沐沐手腕底下放了个红色的小枕头，将那双枯瘦的手搭在手腕上，细细诊断。
　　给简沐沐诊完脉，小老头也没说什么，转而给躺椅上的简森诊脉。
　　“小镇上的饮用水都是从地下水里抽的，你们两个是从城市来的那两个简家小娃娃吧，城市的食水精细，把你们养的娇贵，你们水土不服罢了。”小老头诊完之后慢悠悠的起身去靠墙的几个摆放中药的大柜子跟前给他们抓药。
　　“我给你们煮一副药，你们先喝了中和一下。城市来的小娃娃就是娇贵。”小老头絮絮叨叨的抓药。
　　小老头去后院煎药，让简家姐弟先休息。
　　简森目光注视着简沐沐，心脏中不断涌起令人悲伤的情绪，那悲伤过于汹涌澎湃，如果不是简森忍耐力惊人，只怕是会当场嚎啕大哭。
　　这并非是简森自己的情绪，得益于龙凤胎之间奇妙的双生感应，他们姐弟二人在情绪起伏大的时候可以隐约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阿姐……你梦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悲伤？
　　不断的思考让简森的大脑觉得一阵阵刺痛，他只能暂时放空大脑，忍耐着那绵延不绝的悲伤。
　　简森不知道过了多久，目光一直看着简沐沐，简沐沐安静的躺在床上，除了呼吸急促些，倒是没有加重的情况。
　　随着一股奇怪的中药味由远及近，小老头端着两碗漆黑的中药走进了屋子。
　　“来来来，简家小子，你喝，另一碗你等会给小丫头喂进去。这药猛，喝了见效快。”小老头将其中一碗塞到简森手里，另一碗放到了桌子上。
　　小老头碎碎念着：“小娃娃就是娇嫩，你们这几天先不要喝小镇的自来水，去小卖部买点那什么，矿泉水喝，过些日子你们习惯了，反应也就不这么大了。”
　　“爷爷大清早的真的麻烦您了。多少钱您告诉我，我把钱留下。”简森看着手里的药碗，除了古怪的中药味，还有一丝并不明显的铁锈的味道。
　　“唉，就这点小病，你们两个小娃娃能有什么钱，算了算了，你们两个先在这休息等药起效果了，就帮我把门带上，我去补个觉。”小老头打着哈欠向后屋走去，不管简家姐弟了。
　　简森的思绪有一瞬间陷入停滞，可面上依旧是一片清明。简森不再犹豫端起药碗，大口灌进嘴里，这种苦药越是小口喝越是折磨。
　　古怪的味道让简森一瞬间想要呕出来，却被生生忍住了。
　　简森将视线投向简沐沐，却发现简沐沐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都好似没有光，简沐沐的灵魂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简森略微犹豫了一下，将桌上药碗拿起，把简沐沐扶正坐在床上，他先尝了一口，味道和他那碗一样，他不是学中医的，只能通过大概味道来判断，现在，简沐沐在发着烧，他知道这药很大可能有什么问题，那隐隐约约的腥味、锈味只是勉强被中药古怪的味道遮掩住，可他除了这一碗药，也没什么办法了。
　　简沐沐乖巧的诡异，那药味道古怪，简沐沐却好像没有察觉，小口小口的被简森喂着。
　　就好像嗅觉失灵了一样。喂完药，简森双手捧着简沐沐的脸，注视着眼神空洞，灵魂不知道在哪里游荡的简沐沐。
　　“简沐沐、简沐沐、简沐沐……”简森就这么捧着简沐沐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一遍遍呼唤着简沐沐的名字。
　　简森心中的悲伤如潮汐一般反反复复，奔涌不息，这说明他的阿姐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只能一遍遍呼唤简沐沐的名字试图将她从梦中唤醒。
　　“阿林……”不知道唤了多久，简沐沐扯着有些嘶哑的声音小小的叫了一声简森。
　　简沐沐伸手抱住了简森，将脸埋进简森的怀里，迟缓的对着简森说：“阿林……我坐了一个好可怕好可怕的梦……”
　　“那梦好漫长，好像有几十年那么久，我想带一个人人逃走，可是怎么也逃不走，好多次、好多次，都逃不走……”
　　简森感觉到怀里的湿润，知道简沐沐又哭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顺着简沐沐的背，无声的安抚她。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简沐沐失神的收紧了抱着简森的胳膊，试图从与她亲密无间的弟弟身上榨取一点点的温度。
　　“忘记了就不要想了……你现在很累、很累……只需要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简森一下一下的顺着简沐沐的背，声音中满是安抚之意。
　　简沐沐乖巧的松开手，身边是她的同胞兄弟，没有什么地方比他的身边更安全，有了这样的意识，简沐沐躺在床上深深的睡了过去。
　　简森的表情在简沐沐睡着之后，一下子扭曲的如同恶鬼，与床上安详睡着的人相似的面容，在那一瞬间恐怖非常。
　　到底是谁！是谁想抢走他的阿姐！
　　简森和简沐沐自出生起就从未分离，他们就是彼此的半身，彼此的灵魂向对方坦荡无遮。
　　简森不愿意去想简沐沐遇到了没有他参与的事情，对他有了他不知道的经历，哪怕那只是一个梦境他也绝不愿意！
　　简森的面容很快平静下来，他坐在床边，给简沐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专注的看着简沐沐，静静等着简沐沐醒来。
　　时间临近中午，小老头都出了诊所去小镇中心的小广场溜达一圈回来了，简沐沐才被饥肠辘辘的饥饿感惊醒。
　　“呕！我嘴里什么味道？！”简沐沐一醒来就被嘴里的怪味弄得想要干呕。
　　“是中药啦，阿姐你漱漱口。阿姐你感觉怎么样？之前你发烧晕倒在了客厅，我大早上背着你来诊所看病。”简森担忧的将一杯水递给简沐沐，大概说明了现在情况。
　　简沐沐漱口漱了好几遍，嘴里的怪味依旧隐隐约约，压不下去。
　　“我发烧了？”简沐沐有点茫然，她活动了下，感觉并没有高烧的感觉啊。
　　简森：“嗯，诊所的爷爷给熬了中药，说是猛药，可能见效快吧。”
　　“啊，这样啊。”
　　“咕……”两声肚子饥鸣的声音响起，简森和简沐沐都感觉很饿。
　　“咱们先去吃饭？我好饿啊。”简沐沐揉着肚子，只觉得腹中之饥，可吞山河。
　　“好呢，我去跟爷爷道个别。”简森刚想起身，却忽然轻声问简沐沐：“阿姐，我之前听你说梦话了，是梦到了什么吗？”
　　“唉？我没什么印象了啊……”简沐沐一愣，陷入回忆，试图从残破的梦境碎片中找到她弟弟想知道的东西。
　　简森安静的看着简沐沐，平静的点点头，说：“应该是个噩梦，我感觉你那时候很难过。”
　　“好像是这样？”简沐沐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但是她弟又不会骗她，所以应该真的是一个很不好的噩梦吧。
　　简森去跟小老头道谢，然后半扶着简沐沐出去找了一家小面馆吃饭。
　　点了两碗清汤牛肉面，简森安慰着看着清汤寡水的面有点难过的简沐沐：“咱们倒底是发了一场高烧，刺激的东西过些天再说吧，阿姐吃吧。”
　　简森将碗里的几片牛肉夹到简沐沐碗里。
　　简沐沐无奈的将几片牛肉又给夹回去：“好好好，吃饭吃饭。”
　　简森看着简沐沐开始吃面，他才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那碗。
　　“唉？小弟弟小妹妹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姐弟俩正吃着，外面进来四个人，是主神小队，除了那个全身绷带的人不在。
　　御姐笑眯眯的假装他们是偶然才在一家店里面遇见，完全看不出来是想从简家姐弟身上套情报。
　　“老板来四碗牛肉面，还有一碗等我们吃完打包带走。”御姐招呼着其他人入座，御姐他们三个还好，就是那个身高两米虎背熊腰的壮汉在狭小的座位上有点格格不入。
　　“小弟弟小妹妹你们早上怎么了？大早上就听见动静了，刚打开门就看见小弟弟背着小妹妹跑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御姐状似关心的问道。
　　知性女人也开口：“是身体不舒服吗？我是医生，有哪里不舒服可以让我看看哦。”
　　“谢谢你们，不是什么大事，早上有点发烧，我看我姐难受我也着急，就背着我姐去诊所了。”简森给简沐沐抽了一张纸让她擦不小心溅到手上的面汤。
　　简沐沐是真的饿了，她也不知道早上是个什么情况，也就没说话。
　　“爷爷说我们是有点水土不服喝不惯小镇的地下水，让我们接下来买点矿泉水喝着。”
　　四人组对视一眼，从短短几句话提炼出有效消息：小镇的水有问题，接下来最好不要饮用，水中疑似有高传染病毒，病症表现为高烧，小镇诊所有可以治愈因‘水’而生病的药。
　　简沐沐是背对四人组做的，听着简森说的话，陷入了思索，几秒之后给简森使了个眼色。
　　简森好像没看见一样，继续给五人组送情报。
　　“爷爷熬的药味道很奇怪，又是中药又是腥味，太难喝了。”简森小小的抱怨着。
　　这时候四人组的面也被老板娘依次送到了桌上，在座的几位也就没有再聊下去，一个个低头吃面。
　　四人组吃的很快，他们的食量很大，每个人又多要了一碗，那个壮汉吃的更多，要了两碗。
　　简家姐弟吃碗面礼貌向四人告辞后，就一边散步消食一边回旧屋。
　　刚进屋子，简沐沐面色一变，严肃极了，拉着简森坐到沙发上，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简森也乖乖顺着简沐沐的力气坐在沙发上，温顺的看着简沐沐。
　　“阿林，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简沐沐眼神锐利，直直刺向简森。
　　简森低眸，看着紧紧握着他手的娇小手掌，缓缓开口：“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