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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白雪送别 王妃坐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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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这些碎银我买你一辆马车……”
“要马车做什么,”白皙手指轻轻擦过徐逸的手背,余笙将碎银收到怀中,“这里有谁不会骑马么?”
无意间碰到的手背温度滚烫,另一只手自然地覆在上面降着温,徐逸道:“太阳还未升全,怎么起这么早。”
孟涵赞赏地看着余笙,话却是冲着徐逸讲的:“呦,看不出来咱们姑娘还是个有能耐的。”
“我会的多了,”余笙笑,“孟大哥可不要将我当作个弱女子,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叫我就是。”
“行。”孟涵乐乐呵呵地应下。
等着余笙去牵马的工夫,他凑到徐逸面前:“啧啧啧,我说小世子,这对姑娘好的方式太老套了,可得好好学学。”
“呵呵。”
徐逸挥袖翻身上马:“出发吧。”
“不知昨天的事情现在有没有传到太后的耳朵里,”见徐逸策马跟了上来,余笙放慢速度,有些担忧中渊的态势,“我总是担忧中渊会出事。”
“有什么好担心的,”孟涵叼着草,吊儿郎当地说着,“我看那个明王有的是办法,估计难不倒他。”
“他是很有手段,可是如今郡主也在他……”余笙忧心地叹着气,“若从郡主身上下手,那对他也是一种束缚。”
听不到徐逸说话,余笙看过去,却见徐逸冷眼对着孟涵,语气充满戒备:“孟守卫,恕我多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与明王关系交好的?”
“呵呵呵呵,”孟涵大笑,“世子不必草木皆兵,我既然敢当着禁军的面追随你,自然就是一心支持世子的,至于明王嘛——”
他挠着后脑勺:“老子在朝中又不是没有几个交好的酒友,知道您和明王走得近些不也是自然的,要是猜不出来,那我这些年也白在中渊混了不成?”
徐逸声音冷厉:“你是哪里人?”
“世子挺聪明,老子确实不是中渊人,”孟涵笑着策马,“白侍卫,同老子先给世子和姑娘开个路!”
看着徐逸警惕的目光,余笙欲言又止,策马跟了上去。
***
“混账!”
瓷杯四溅,袁太后胸口起伏剧烈,“就一场大火,人就不见了?”
“是,”安王坐得端庄,细细品着杯中好茶,“味道不错,太后消消气,某要浪费了。”
“查出来是谁通风报信了么?”
安王轻叹了一口气,放下茶盏看向阶上妇人:“不知道。”
“回来的禁军一个没少,纵火也是在计划之内的,只是将客栈门堵得严严实实,连只猫都跳不出去,却仍不见阿……,仍不见云川世子的踪影,挺奇怪的。”
“殿下没有骗我吧?”
他低眉轻笑:“太后这是什么意思,这十几年来,您让我对世子冷漠,我全都照做,如今不过是要杀了他,我又何必在这件事上对您有二心?”
“元禄,”袁太后走到他面前,轻抚他的脸颊,动容道,“我只有你一个信任的人了,你万万不能骗我……”
嗅着熟悉的竹木香,安王神色松动,低沉道:“好。”
女子附身贴着他的耳,轻声诱惑:“你说实话,这件事,阿慧有没有参与?”
“殿下!”
安王瞬间恢复清明,一把推开了袁太后,“这件事同你妹妹又有什么关系!”
“元禄,”太后神色受伤,难以置信,“你这是做什么?”
“臣……”
安王平复了心绪,“臣只是震惊于,您居然会疑心您的亲妹,自云川世子被派往薄州出城后,王妃每日都呆在府上,神情不似往日那般开怀,自然是无心再管这些事情,您不必忧心。”
“再有,”他看着太后,“您莫要自谦,这世上不只臣一人值得您的信任。”
他轻笑,“您后面,可还有一个袁氏家族呢,不是么?”
他放下茶杯:“臣先告退了,阿慧应当在家等着臣用饭。”
看着决绝的背影,袁太后留下两行清泪。
“来人,”她声线颤抖,神色坚决,“就现在,寻个随便什么理由,把我的妹妹叫进宫来,我好久没同她叙叙旧了。”
“殿下你回来了,”听见府前的马车声响,袁慧立即抛下手中的绣布跑了出来,神情担忧,“阿姐召你进宫,可是有什么事情,没出什么事吧?”
安王看着面前神色焦急的袁慧,抬手抚了抚她的秀发:“没事,就是问我客栈一事。”
袁慧神情紧绷,语气颇为不自然:“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怎么了?”
“云川世子就住在那个客栈,只是大火没烧死他,目前人也不知所踪,估计此刻正往薄州赶着路,你姐姐的算盘,还是落了空。”
袁慧松了气:“这样阿。”
安王忽然抬眸,定定地看着袁慧:“阿慧,徐逸脱身这件事,你参与了多少?”
“殿下在说什么,”袁慧装傻摇头,“我虽心疼逸儿,但奈何身体抱恙,就是想告诉他,也寻不到机会阿。”
看到她颤抖的肩膀,安王垂眸避开,苦笑,“是么。”
“我……”
一把将她拽到怀里,安王紧紧将她埋进怀里,“答应我,就算你日后再想这么做,提前知会我一声,好不好?”
“你又怎么不知,我会不会帮你?”
袁慧脑子发懵,轻轻拍着安王的背:“殿下不要担心啦,我真的没事,就算我有事,姐姐也会帮我的。”
“你姐姐她……”
“王妃,”下人领着太后的贴身宫女走了过来,“太后想要见您,共商重建祠堂一事。”
“重建祠堂?”
袁慧急忙从安王怀中挣脱出来,“不是说姐姐不想再建起来么?”
宫女面无表情:“奴婢不知,太后只是让您赶快进宫一趟。”
袁慧不疑有他,冲安王一福身,甜甜笑着:“那殿下先行用饭吧,我去去就回来,不用等我了。”
“阿慧!”
登上马车的动作一顿,袁慧疑惑地回头瞧着他:“殿下有什么事要说么?”
看着宫女威胁的神色,安王笑得温暖:“没什么,只是你姐姐最近想来心情不大好,若是有什么说得不对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若是想不开,回来同我说说也好。”
“哦……”袁慧神色略有波动,终是顺着宫女指引上了车。
马车渐行渐远,安王却一动未动地盯着无边地尽头,攥紧了拳:“晚饭好好在炉上煨着,等王妃回来,一起用。”
宫女坐在袁慧身侧,神情冷漠地观察着她:“王妃可是为方才殿下的话担忧?”
“算是吧……”这宫女也是从小伴着姐妹二人长大,袁慧对她没有怀疑。
“王妃不必忧心,”宫女轻笑,“虽说殿下与太后在相识有近四十年的时间了,但二人的婚约可是在太后十七岁嫁与先皇时就取消了。”
她捂嘴打趣:“纵使殿下之前青春年少与太后情愫颇深,可您十七岁就被许给了殿下,如今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殿下就算再念旧,也抵不过时间啊,您说是不是?”
“是吧。”
袁慧神情恍惚,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是啊,殿下和阿姐才是原本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她……占了位置近二十年。
王妃坐久了,如今都敢肖想殿下对她有什么别样的心思,真是可笑。
注意到王妃神情变化,宫女眼中几抹得意,放下心来。
***
虽说是冬日,但正午仍是烈日当头,热得人心声燥意。
拴紧缰绳,徐逸解下马上行囊,递给余笙水袋:“喝点水润润嗓子,连续赶了三个时辰的路了,也让马歇歇。”
“多谢。”
孟涵摇摇头,凑到白平身边:“我说白兄弟,日后你要是有心上人,别这么说胡话,不然人家还以为心上人是马呢。”
白平:……
几人寻了个路边小摊简单吃着东西,接过白平手中地图,徐逸低头看着:“估摸着再走一会,就彻底出了中渊地界了,但虽说禁军没有旨意不得出中渊,这接下来的二十几天,大家也切莫放松警惕。”
“再走,就要到薄州与中渊交界,这里因是交界处,小城遍布但权责却没那么明确,管教也多有变数,各城之间小仗不断,山匪也多些,得提起心来。”
“尤其是你,” 他神情严肃看着余笙,“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逞强,一定躲到我身后来。”
余笙点点头:“好。”
“不过过了这二十几天就好了,”意识到他语气有些严肃,徐逸安慰道,“过了这些天,越过这些不讲规矩的小城,便是彻底进到了薄州内,只管再走十几日就到薄州主城了。”
果然,纵马往前走着,到了太阳落山,余笙愈加感到四周的荒凉:“这怎么都没什么人?”
徐逸点头:“这是进到薄州了。”
白平回眸看着身后零星小铺:“只是一线之隔,怎么差得这么多?”
“薄州可不比中渊,又是交界,乱世当头谁还敢出来,”孟涵摇摇头,“当然是保命要紧。”
余笙心中发堵,还想要说什么,身下的马却不再向前走,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可是中午吃得少了?”她失笑,从包裹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吃食递到骏马嘴边,“赏个脸走呗?”
马还是一动不动。
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余笙与徐逸对视一眼,二人翻身下马,向前看去。
大雪纷飞,白雪皑皑将这地面覆盖得严实,几匹马前,唯独余笙那略微鼓起一座小丘。
她大着胆子探去,却被徐逸拉到身后:“我来。”
执剑拨开层层雪雾,几人低头看去——下面埋着个冻僵死人。
“妈的,”孟涵啐口唾沫,“这是一进薄州就不利啊,又谁杀的埋这不管了?”
“不见得是一个。”余笙抬眸看向远处,几处鼓包明显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