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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撕破脸皮 “一年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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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逸淡定自若:“大人要聊什么,我奉陪,但若是铁了心劝我放弃余姑娘,那可就真是白费力气了。”
“再者说了,余姑娘又不是一个物件任人收来退去,就算是在下曾养过的阿猫阿狗,也是有脾气的,更遑论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
他笑道:“明侍中在劝说本世子放手前,是不是也该过问一下阿笙的想法?”
“朝堂上百官弹劾,难不成世子就真这么有信心?”
明喻神色略有松动,仍旧固执道:“我夫人的姊妹家确实趋炎附势,这点老夫也不怕世子笑话,若非如此,我也不会举家搬迁到中渊避开他们。”
“但阿笙既然来了中渊,那我这个做姨父的,就得保护好我的侄女,明家一向保持中立,如今朝中袁家众臣数量庞大,若因为世子一人,牵连我明家也踏入朝堂深渊,恕老夫得罪不起。”
“若我被逐出中渊,最多一年便可归来。”
徐逸声音冷峻,充满着力量:“一年时间,我向明大人保证,我能比现在强上百倍。”
看着和世人印象完全不同的云川世子,明喻大为震惊,但他好歹沉浮官场数年,很快便将神色遮掩了过去:“老夫的阿笙凭什么陪世子堵这一场。”
“若有这一年时间,阿笙或许早就能许配一个好人家,和睦安稳地去过她的小日子,又为什么耗尽心力陪您在这里玩?”
“若我想,我大可以向义父低头求饶,让他向圣上太后求情,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但我并没有。”
徐逸看着明喻:“明侍中,这天下乱了许久,明大人心怀万民却屡次进谏而被太后驳斥,看到云川将士收不到军饷,看到中渊禁军吃喝玩乐没个正形,应当是很难过的吧。”
明喻脸色一变:“你是想?”
“明大人不必担忧惹祸上身,我没那个闲工夫杀人灭口。”
徐逸紧紧盯着明喻,笑得张狂,“但若是大人管不住嘴,想要到圣上那里告上一状,我也愿意奉陪到底。”
“你……”
“余姐姐!啊呀阿笙,你慢点!”
明喻骤然收了话,看着大步向正厅迈进的余笙:“你怎么来了,真是不讲礼数,还不去找教习嬷嬷好好学学!”
“见过姨父。”
纵使心中气恼,可余笙该做的礼数一点没少:“抱歉让公子看笑话了,敢问姨父,可是来退婚的?”
“……是。”
“好,多谢姨父一片好心,阿笙心领了。”
余笙冷眼看着跟进来的明大夫人:“但在中渊,阿笙从始至终做事就未求过姨父姨母许可,如今也是一样,这婚事,我绝不会现在退掉它。”
“胡闹!”
明喻拍桌而起:“你在闹什么!平日里你无规无矩就算了,我当我妹夫妹妹欠你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过去,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又何苦争着一口气!”
“那交由谁做主,交还给江州余大人吗,再将我绑到薄州去?”余笙只觉得好笑。
“日后之事,若你不愿,姨父可以同余长司详谈……”
余笙绝不退让:“阿笙说了,中渊万事由我自己做主。”
“这婚事,我说了不退,就是退不了。”
“既然余姑娘都这么说了,我想就没有同明侍中继续商量的必要了,”徐逸笑得温柔,“我亲自送明侍中到府门登上马车,请吧。”
他安慰着余笙:“放心,我已知晓你的意愿,绝不会做你不喜欢之事。”
自明喻出门至他登上马车,余笙再未现身。
“明大人,告辞。”
“世子留步,”明喻掀开帘子,“老夫就暂且相信世子的一年时间,若一年之后,世子早已衰败得不成样子,就算赔上半条命,我也要将那个撞了南墙的丫头拉回来!”
“多谢明大人信任。”
瞧见徐逸回来,余笙扯出一抹笑:“抱歉,公子如今事务繁忙,却还要为我烦忧,让公子看笑话了。”
“其实明侍中说不定也是为你好,为何不接受?”
“气性上来了,”她笑,“在我十几年的人生中,阿爹阿娘姨父姨母都未曾出现,如今若是对我如此关心……我会担心有诈。”
“余姑娘你……”
“还有,若是在公子危难之际收拾好了离开,再去攀附另一个权贵,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徐逸被她逗笑:“你大可放心,就算本世子有事,你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余笙倔强地看着他的眼:“就算有事,那又有何妨?”
徐逸却不再看她:“我还有些事,就不耽误余姑娘时间里,白侍卫最近有公务在身忙不过来,你若想出府就记得叫上侍卫跟着,这样放心一点。”
看着徐逸匆匆赶回书房的背影,余笙陷入了深思:她到底该如何做,才能让公子知晓她心怀报恩之心,结盟之情诚恳,甘愿让她帮助渡过难关呢?
袁氏家臣弹劾一封接着一封,比事情发生那几日翻了一倍,德仪连忙召徐逸进了宫。
“这一个月以来,越来越多的臣子都上书同朕讲,让朕好好惩处世子,”德仪高坐朝堂之上,“云川世子,可有什么别的话说。”
徐逸依旧报持着一贯样子:“臣该说的早就于一个月前便说明,现在只等着理罪司司长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便可,圣上不必一再逼问臣了。”
“说来,那日祭祖,臣因故未能参加,倒是臣的义母侄儿代臣去了祠堂,”徐逸看着被带上来的袁禄,“圣上为何不问问他?”
“圣上英明,当自有心中决断,”袁禄表情冷静,“臣当日只是代兄长行事,一直紧跟着安王妃,未见有什么异样,却不想,义兄竟因为区区小事,便率兵屠了这祠堂,臣也很是震惊。”
似乎早料到袁禄会这么说,徐逸看向他的表情并无太大起伏:“竟是这样,难不成是我多虑了。”
“义兄久居中渊,虽说我的姨父姨母对义兄颇为照顾,十几年下来总归该有些情感在,只是若义兄心中仍存在被桎梏的疙瘩,那我姨父姨母怕是一辈子也走进不了义兄的心里了。”
德仪勒令袁禄退下,忧心忡忡地看向徐逸:“你就无半点辩解?”
徐逸轻嗤:“袁家骄傲的才子都这么说了,在下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若无别的事,臣就先告辞了。”
德仪无奈扶额:“逸兄,你若毫不争辩,母后皇叔那边频频给朕施压,就算朕念及当年你我二人兄弟情谊,也难保住你啊。”
“圣上这么说,是不是也几乎认定,是臣一手筹谋,害得安王妃亲族祠堂被毁了。”
德仪反应过来,面露尴尬:“朕不是这个意思……”
“实乃皇叔和母后说的话不无道理,你若拿不出十足的证据,朕堂堂天子,凭什么要分出时间听一个理罪司司长在这里三番两次地找朕汇报这种事!”
他有些急了:“阿逸,朕也很累!”
“臣换个方式来问圣上,”徐逸不急不恼,可眸中光彩却逐渐黯淡,“若此时外贼进犯,圣上是要听从众臣之意自行判断,还是,以太后和义父为尊?”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两者怎能相提并论!”
“圣上只管告诉臣便好。”
德仪神色微动:“朕是天子,自然是要自行决定了……可若母后说得有理,又为何不能听……”
“臣晓得了,”徐逸轻笑,“多谢圣上为助臣平冤废寝忘食,臣感激不尽,先行告退了。”
转过身去,他脸上笑容已消失殆尽,眸色幽深冷冽,径直走了出去坐上马车,徐逸低声唤着车夫:“去袁府,我去好好拜拜这个义弟。”
“什么风把兄长吹来了——”袁禄瞧见徐逸进府,起身相迎,却不料被徐逸一脚揣在地上,生生呕出一大口血来。
“禄儿!”
袁禄生母见状急匆匆跑来抱住袁禄,怒向徐逸:“世子这是在做什么,我们袁家对你不薄!”
“待我不薄?”
徐逸用白雪蹭着鞋底,“怎么,待我不薄,就能随意泼我的脏水?”
他阴恻恻地笑着:“怎么一个个都以为我只会吃酒胡闹,越发不把我这云川世子放在眼里了。”
“我的好弟弟,谁给你的胆子,敢拿你的嫂子开刀?”
不等袁夫人与袁禄反应过来,徐逸径直离开:“既然圣上已经信了你们的鬼话,那我也没什么好争辩的,该如何处置我便受着。”
他回头看着爬不起来的袁禄,笑不达眼底:“今日一脚,权当是给你一个教训。”
“若日后我不在身边时,你们还敢对着余姑娘使绊子,伤她性命,若是不怕这一脚,你们就试试。”
“谁伤她一根毛发,我就砍断他手脚筋脉,”徐逸神情狠辣,“我玩得起。”
余笙处理完薄州信件,知晓那边医馆经营情况,也算是稍稍放下心来:“中渊物价不比薄州,虽说银子少了些,但无论如何是能在那边生活下去了。”
正暗自欣喜着,忽听得安王妃袁慧登门之声,她放下信件:“见过安王妃——”
啪!
袁慧冷着脸,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不愧是阿逸的心上人,入府不到一年,能让我儿如此护你周全,为了你不惜将亲族得罪一遍,你可当真是好手段啊。”
发丝被扇落垂于两侧,余笙冷声质问道:“王妃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