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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合作攀附 “您何必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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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难过?”
袁青黛没精打采地瞧着余笙。
余笙笑:“我在宴上就瞧着你状态不对,便让世子先回去了,来陪陪你。”
“唉——”袁青黛随余笙走着,边拾起一颗石子,在冰面上掷出好远。
“郡主好功夫。”
“也就你夸我,”袁青黛打不起精神,“要是我义姐在,只会说我没个郡主的样子。”
她声音藏着委屈:“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叫我嫁人了呢?”
余笙忆起太后对徐逸所做之事,犹豫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比起你的义姐,袁太后她更多的还是太后。”
“我何曾不知?”袁青黛苦笑,“自几年前我向她说起,我也想要像族人那样奔赴沙场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回绝时,我就知晓了。”
“我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我在中渊城待了有十几了,”她仰着头,不愿让眼泪落下,“看着这月亮也十几年了。”
泪终是忍不住,她扁起嘴颤声道:“我爹娘全部战死沙场,我也已经没有族人了,我没有家了……”
“我在中渊城内也只有阿姐这么一个亲人了。”
已成定局,余笙一时无法想到有何种缘由可以破这定亲之事,只得先安慰着:“或许,明王殿下,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差。”
袁青黛看向她,欲言又止:“你不懂。”
余笙蹙着眉,她素来习惯一人处理所有事,对这种悲伤难过的情感简直无从下手,思来想去也只得握着袁青黛冰凉的手:“郡主还有我呀,我陪着你。”
就这么不说话,余笙坐在袁青黛身边陪着她待了许久,最后还是被她赶了出来:“快要宵禁了,我一个郡主即使违背了规矩又能如何,宿在宫中都无事,你可不一样,快些回去吧。”
她说的不无道理,余笙无奈,只得先带着芸香向宫外走去。
行了几步,余笙忽然驻足。芸香不明所以,刚要轻声催着,便瞧见她冷眼看着一侧:“见过明王殿下。”
元硕毫不扭捏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余小姐好眼力。”
“地上脚印杂了,”余笙笑,“殿下要躲也应躲得干净些。”
“余小姐见笑了,”元硕并不在意,“本王又没打算躲。”
余笙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若是说要保护好郡主,明王也是那个被迫接旨的,凭什么大言不惭要他来护。
“……那殿下好好赏雪吧,小女先回去了。”
二人擦肩而过,元硕忽地启唇:“本王虽然不喜皇嫂的强势虚伪,也不是很喜欢郡主的活泼好动,更厌烦这场来得荒唐的婚事。”
“但本王向来护短,且护食得厉害。”
余笙眸子微动:“多谢殿下。”
待她行至殿外的如意玉石千阶,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
芸香担忧:“若咱们这么晚了才回去,被许嬷嬷瞧见免不了又是到王妃那里告上一状了。”
余笙倒是平静得很:“嬷嬷她三天两头从王府那边来府上教我规矩,就是告状,也不差这一次两次了,何必对这件事如此担忧?”
“小姐,”芸香皱眉,“回去可还要一段呢,天色这么晚,要是路上出了事可怎么办?”
余笙不再废话,拉着芸香就往阶下走:“无事的,这里是中渊,又离宫殿如此近,能出什么事?”
“余姑娘,天色已晚,不如在下送姑娘一程?”周泽自身后轻轻叫住了她。
余笙心跳空了一拍,整理好表情,回头望着他:“见过周大人。”
“周大人都说了,天色已晚,实在不便打扰,多谢好意,余笙心领了。”
“余姑娘与我既然都是江州人士,又是旧识,彼此知根知底,何必推辞呢?”周泽眸光微动,“阿笙,云川世子不在,我送你一程又何妨?”
余笙后退着,动作极大:“大人留步!”
未料她如此剧烈反应,周泽只得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语气苦涩:“阿笙……”
“大人莫怪,小女才与云川世子订下婚约,到中渊不过几月,人生地不熟,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流言四起,恐怕不能在中渊立足。”
周泽气恼:“那徐逸不过一个闲散世子,有什么好的!你跟着他能得到什么?”
余笙避开他炽热的目光:“不劳周大人费心,另外,这里是宫殿,请大人慎言,先告辞了。”
她不愿再与周泽拉扯,转身带着芸香就下了千阶。
周泽看着逐渐消散在眼前的身影,眼中希望一点点流逝,变得灰败。
“本王见周大人才入中渊不久,怎么就能在这殿中失态呢?”
此声音一出,周泽浑身惊出冷汗:“下官周泽见过安王殿下。”
安王眼眸幽深:“你喜欢那个江州余笙?”
周泽支吾:“殿下莫要误会,臣不想污了姑娘家的名声。”
“我还当你有野心,”安王失望,转身就要离去,“可惜啊,本可以帮你的。”
一股无名之气自胸中流淌,周泽忽地抬眸:“臣曾与江州余笙存着婚约,如今她成了世子未婚妻,臣自然心中不平。”
安王停下脚步,转身笑道:“那周大人想不想向上走,将本王那个义子,狠狠踩在脚下?”
***
千阶千阶,光是走完就要花费不少工夫。
余笙才走下来,便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大人,”她无奈道,“您何必在我身上费力气呢?”
“太晚了,”周泽表情恢复平静,“我就是担心你出事。”
不等余笙开口,他便急忙道:“你放心,我就是跟着你,我们保持距离,我什么都不做。”
余笙已行到宫门,闻言甚是无奈:“你这是做什么?”
双方正僵持着,宫门外缓缓传来马车车轮声。
“不劳烦周大人了。”
徐逸下了马车:“余姑娘有本世子护着,能出什么事?”
“如此,是在下多虑了,”周泽咬紧牙关,规矩道,“下官拜别云川世子。”
余笙上了马车,掀开帘子看着他:“方才多有得罪,多谢周大人好意了。”
看着远行的马车,周泽长叹了一口气。
安王悠闲地来到周泽身后:“可惜啊,你就真的甘心?”
“王爷,这里不方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街上已空无一人,周泽找了个空荡的茶水铺子坐下:“周泽不知有何过人之处,竟值得殿下亲自来寻在下。”
安王不嫌此地寒酸,撩袍跟着坐下:“我那义子翅膀硬了,本王甚是担忧啊。”
周泽谨慎道:“殿下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周大人就不想往上爬?”
这一问,换来周泽一阵沉默。
“方才宴上,周大人一个拾遗小官,就能在百官皆在时头一个说起那安乐丸,”安王看着他,“本王瞧见了你的野心。”
“周泽既然选择入中渊,”周泽淡然,“自然是要向上走。”
“方才周拾遗信誓旦旦对本王说,不愿借他人之力,”安王轻嗤,“可若你不借,有些人的身份地位,你是一辈子比不上的——比如云川世子。”
看着沉默的周泽,安王含着笑:“大人可还这样想吗?”
“再说了,若是把合作叫做攀附,那可太折煞我们这位周公子的气度了,”他抬眉,“只要与本王合作,本王保你衣食无忧,一辈子荣华富贵。”
“而周大人要助我,折了云川世子的翅膀。”
他笑:“看着他拦着你的青梅,笑得如此得意,你也气不过,不是么?”
周泽只觉得疲倦:“多谢王爷赏识,只是下官乏了,今日之事暂且放一放,先行告辞。”
安王也不急:“回去慢慢想想,本王不急。你我都是聪明人,今日这些话,当讲不当讲,我想,大人心中有数。”
周泽起身的动作一顿:“还请王爷对下官远在江州的一双年迈父母,手下留情。”
瞧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安王收起笑容,沉沉地叹了口气。
***
“公子不是走了?”
徐逸道:“城中宵禁,我担忧你若晚归,王妃那边估计是说不过去,便多等你一会。”
他隐去了见元硕之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反倒叫余笙起疑。
余笙过意不去:“多谢公子。”
“无事,不必与我如此客气。”
果不其然,到了府前,二人尚未下马,便透过帘子瞧见了安府的马车。
余笙只觉心累。
徐逸安慰道:“无事,有我在。”
徐逸带着余笙进府,率先开口:“这天色已晚,不知王妃来臣这里所为何事?”
“本王妃今年不过三十四岁,若是我没有糊涂的话,”袁慧扫着面前二人,“圣上的百官宴,一个时辰前便结束了吧?”
余笙皱眉,却还是柔声应道:“王妃自然不会是糊涂的,确实一个时辰前便散了。”
“我想着离宵禁还要些时辰,许久不见,在宴上阿逸就和你待在一块,抽不出时间找他的义母,便主动来找我的阿逸叙叙旧。”
“可我的阿逸,回来得真晚啊,”袁慧冷眼,“余姑娘,我念你是江州来的不懂规矩,第一次犯了宵禁,我没有让许嬷嬷责罚你,这第二次……你作何解释?”
徐逸撩袍跪下:“是臣的不是。”
“臣看庐将军受了如此重的责罚,想着虽是酒肉朋友,但还是心中不忍,拉着他安慰了许久,这才耽搁了时辰,与余姑娘无关。”
袁慧皱眉斥道:“胡闹,你一个堂堂世子,我养你十余载,不是叫你随意为了个姑娘就下跪的,还不给我起来!”
她看向许嬷嬷:“嬷嬷你说,余姑娘该不该罚。”
许嬷嬷道:“王妃莫气恼,小世子在外饮了那么多酒,胃本就不好,如今跪着受了凉,还是要好好养养。”
说着,她将徐逸搀起来,布满皱纹的双手轻轻拍打着徐逸的衣衫。
边拍着,她用袁慧听不见的气声轻声问道:“和嬷嬷说实话,你是何意?”
徐逸垂眸:“我心中有她。”
一直有她。
唉。
许嬷嬷嫌弃地看了一眼余笙:“回王妃,这余姑娘初来府上时,确实什么规矩都不懂,废了老奴不少工夫。”
余笙静静跪下听着,早已做好被狠狠杖责一番的准备——无非就是像在江州那时一样,忍着、受着便过去了。
“只是这姑娘还是机灵,学东西极快,”许嬷嬷话锋一转,“现在规矩多了,况且今日这个宵禁也不是姑娘主动犯的。”
“余姑娘来中渊不到一年,进步如此已是不易,莫要罚得太重了吧。”
袁慧还小时,许嬷嬷便是她的教习嬷嬷,地位颇高,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听进去一二,如今听了嬷嬷的话,她气倒是消了不少。
“王妃莫要如此严苛,”许嬷嬷劝道,“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
余笙意外地看着许嬷嬷——许嬷嬷还是充满嫌弃地瞧着她。
既如此……为何要替她说话?
“嬷嬷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计较,倒显得我这个做长辈的不是了,”袁慧轻嗤,“既如此,便罚你跪上半个时辰,你可有异议?”
余笙柔声:“多谢王妃宽仁。”
许嬷嬷跟着袁慧离去,自面前经过时,余笙轻轻开口:“多谢嬷嬷。”
只是不知许嬷嬷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