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役啊》见三之二

51、灵女 一折《杀人

　　一只手抓向孟春尘的胸脯，指甲深陷，手中颠颠颤颤，口中笑道：“瞧瞧，这身段，圣地天才们再妖孽也是男人，岂会有人不爱！”

　　另一个守卫瞬间绷紧，呵斥道：“休要猖狂，圣地的仙人们岂是你能妄议的！”

　　守卫自觉失言，讪讪松手，冷脸吩咐孟春尘：“把你的身份玉牌拿出来。”

　　衣裳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像斑驳的土墙，经此一抓飞灰散落，在阳光下形成小小的粉尘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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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走过的两位姑娘还未走远，两个人互相依偎着走回来，其中一个一把抓住孟春尘的手，看向守卫，小声道：“大人，她和我们是一起的，她的身份玉牌在我这儿。”

　　一路走来沈萤早就注意到了孟春尘，看到她狂追仙人马车，看到她接到水，看到她手中锃亮的匕首……怕她受不得辱，一时激愤反抗，死在当下，是以手紧紧抓着孟春尘不松开，眼睛示意同行的赵京墨抓紧，这才松手掏玉牌。

　　一路上遇到死人无数，沈萤捡了许多身份牌，想着将来自己如果能活下来，好歹找个地方祭奠一下死去的人，总得留个姓名不是。

　　只是每个身份牌里都有画像，倘若查验核实就知道这是假的，但是这两个混蛋十分消怠，刚才就没有核验她们，沈萤在赌这次他们也不会核实。

　　果然，守卫将通行符录入，并没查看，只道：“我们不过是粗看，并不代表你们能选上，到城门那里同灵官说要去遴选灵女，灵官看过之后才算数。”

　　前方是宽阔的青石板路，往来通行者无数，远远能见松绿色的城门，门楼上雕刻着一只引颈的仙鹤。

　　走了好一会儿了，赵京墨还紧紧抓着孟春尘，灵秀的脑袋垂下躲进孟春尘肩窝处，显见十分害怕。

　　沈萤拍拍她的手背，温声低语：“好了。”

　　赵京墨道：“哦。”这才恍然松开手，慢慢直起脑袋，同另外两人并肩而行。

　　孟春尘看向这两人，这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一点，高的眉眼飞扬意态自然，矮的皮肤一等一的好，嫩玉生光，很是娇憨。

　　“多谢两位搭救，我叫孟春尘，敢问两位姓名？”

　　意态自然的说：“我叫沈萤。”

　　娇憨的说：“赵京墨。”

　　赵京墨？孟春尘又仔细看了看这位赵京墨，同她认识的那个赵京墨长得很不一样，她认识的那个肌肤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是那人妖娆的像是山妖水怪，这个像是被山妖水怪吃掉的老实人。

　　孟春尘道：“巧了，我有个堂妹也叫赵京墨，看来我同两位真是很有缘呐！”

　　赵京墨：“真的啊！真巧真巧，那以后我也当你是我堂姐，咱们以后互相照顾，不分彼此！”

　　沈萤：“怎么你堂妹姓赵，你姓孟？”

　　天地悠悠，白云软绵绵大团大团挂在天上，这须黎州可见是座繁华的城池，往来的行人、灵车都很匆忙，规整而匆忙，很像大渊的国都献京城。

　　孟春尘眼中飘过一层薄泪，撇撇嘴，压着情绪道：“我爹谋反，我家被抄了，堂妹本来考上了女官，被我爹连累丢了差事，于是丢弃孟姓，改了姓。”

　　赵京墨赞道：“好可怜但好魄力，后来呢？你堂妹现在在哪儿？”

　　孟春尘道：“后来她爱上个男人，那个男人说他不喜欢清纯的姑娘，喜欢淫的，和越多男人苟合过他越兴奋，为了留住这个男人，堂妹于是去了花楼。再后来这男人又迷恋上别的姑娘，堂妹受不住自戕了。”

　　赵京墨：“……节哀。”堪堪说出两个字后，到底道，“为什么？她能考上女官，想必不傻吧，怎么那男人说什么她就信啊？把自己卖进青楼，她是怎么想的？”

　　沈萤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孟春尘道：“我也不知道，她死了，问不到了。”

　　城门已在眼前，已有一位胖乎乎笑眯眯身穿紫袍的人走过来，想必就是守卫口中的灵官了。

　　孟春尘停住脚步，问道：“沈萤姑娘怎么知道我没有身份玉牌？”

　　守卫让她拿身份牌时，她还没说话，就被沈萤截住话茬，仿佛早就知道她没有身份。

　　沈萤道：“猜的，我看到你从天上掉下来，想必是从三千小世界新飞升上来的，你命不好，飞升到亡掉的既明国。所以你是穿越的，夺舍的，有系统的，还是你有身份牌？”

　　孟春尘低头：“没有。”

　　这时那灵官已经挤进三人中间，眯着眼睛打量三人一番，连连道：“不错，不错，三位姑娘快跟我来。”

　　孟春尘道：“灵官大人，我这是被选上了吗？”

　　灵官道：“我瞧着是没问题，不过最终还是要看州长大人。”

　　孟春尘：“贵宝地如此气象，人杰地灵的，我真怕我这种资质比不过别人。”

　　笑弥勒似的灵官笑容停滞一瞬，只道：“去了就知道，莫要想这么多，总之三位已经走进须黎城，去不了圣地，宗门世家还是去得的。”

　　孟春尘道：“嗯，我努力。”她的衣衫走动中都落灰，有些地方已经翘起，她轻轻拍拍，腰间悬挂的玉佩从斑驳的破衣裳里露出来一点，温润的玉质映出一点光亮。

　　胖灵官忽然收住所有笑容，眼睛似有若无看向那玉佩。

　　孟春尘道：“劳烦两位朋友在此稍微等等我，我和灵官大人有些话说。”

　　说完迈步走向城门前高耸的玉石柱后面，手指灵活解下玉佩递到灵官手中，栩栩如生的明王孔雀瞪着眼睛看着灵官。

　　灵官掂了掂玉佩，笑道：“这只是俗物，不是不明府的东西。”

　　本域凡是修行者人人尽知不明府的身份玉牌是明王孔雀，玉牌中有不明府宗主本人亲手设置的仙道法则，而手中这个不过一个凡人佩戴的俗物，也想以此攀交情，稚嫩。

　　看到洒水马车上的仙子拿出明王孔雀玉佩时，孟春尘便觉得奇怪，可惜只有一眼，看不清楚，如今听到不明府的名字，心中疑惑更多，却也笃定了几分。

　　孟春尘道：“不敢欺瞒灵官大人，我这个确实不是不明府的身份玉牌，它只是下界不明府的身份牌，我在下界不明府中当值，是刚刚才飞升上来，身上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还望灵官大人不要嫌弃。”

　　灵官一听这话，内心震荡起来，不明府向来护短，如果这个人所言属实，他将此人送往不明府，那他能得到多少修炼资源！

　　孟春尘道：“我可以将不明府所有都讲给大人听，只是要问大人一件事。”

　　什么意思？这意思是要他取代她？冒领下界不明府人的身份？

　　灵官皮笑肉不笑道：“小友是何意？这倒是叫我不信了。如果你真是下界不明府中人，方才不明府的仙车经过，你怎么不呼叫？”

　　如果真是不明府中人，岂会舍得这泼天的富贵，岂能让他得了这好处去！

　　孟春尘垂下眼睛，风摇动头发，眼波流转间似有说不尽的愁绪，悠悠道：“我更想去太始圣地，我喜欢圣子。”

　　说完这些她抬头直视胖灵官，气呼呼道：“大人不用这般防备，这玉佩真假与否，您找个人到不明府去试一试便知，左右牵扯不到您什么，而我想问的事很简单，灵女重要还是一个守卫重要，灵女杀守卫，可能杀？”

　　略一琢磨胖灵官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收起明王孔雀玉佩，领着孟春尘去和另外两人汇合，边走边道：“州长大人看过后，会和李氏家族族长一起拟出一份名单，将名单交给圣地使者之后，那就要保护好灵女，万不可再有闪失。”

　　三日后，夜晚。

　　月亮好亮，并排两个月亮。

　　孟春尘走在街上，抬头时才发现此域天上竟然挂着两个月亮。

　　她手中摇动着柏舟向着巨大的城门走去，途径豆腐摊，豆腐摊很漂亮。亮晶晶的南瓜灯，青花粗瓷碗，撒着葱花的豆腐脑。

　　守卫下职归家，途中喝了碗豆腐脑，喝完起身走了没几步，晕倒了。

　　守卫醒来时觉得周围很嘈杂，锣鼓喧天，在他睁眼的瞬间唢呐响起，仿佛在他耳边，震得鼓膜要裂开。

　　意识逐渐清明时，听到一个声音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好戏上映，一折《杀人》献给大家！”

　　“杀人？这是什么戏，从来没听过啊！”

　　“新戏，好听，新戏头一天，不收钱，看官请坐。”

　　守卫挣扎着要站起来，才发现身体被捆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一瓢凉水兜头浇下，水从睫毛上流走，他眨干眼睛，看到一具妖娆的身姿，柳腰轻摆，端得是冶艳。

　　那脸有些熟悉，眼睛，好安静的一双眼！啊，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那个灵女吗？那胸好捏得紧呢！

　　就在这时，尖针沿着指甲缝刺进手指中，那恶毒的女人捻着针在他指甲缝里转圈玩儿！

　　痛得他瞬间咬烂了舌头，满口吐着血哭他爹又喊起了娘。

　　转了一小会儿，孟春尘觉得没意思，两指夹着柏舟轻轻敲进尖针，观察守卫因为巨痛四处惊跳的筋肉。

　　仿佛痛在己身，看客们纷纷蜷起自己的手指，大气也不敢出，二胡声混合着月亮照见着游游荡荡的一生。

　　孟春尘轻轻切断一截手指肚，观察了下横截面，和猪肉也没什么差别嘛，猪好可怜。

　　守卫已经从哭爹喊娘的不安全感中走出来，危险危险，全是危险，转而真心祈求孟春尘杀掉他。

　　孟春尘不听，用刀尖撬起尖针，慢慢剥离指甲盖，她想完整剥下指甲盖，但皮肉粘连，很碍事，于是又去切皮肉，一层一层薄薄地切。

　　如是重复，十根手指切完，作罢。

　　血浸满戏台。

　　走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须黎最高的高楼之上，还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