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女人》平凡的女人

1、出生

　　“娶妻不娶属羊女”民间有这样的说法，属羊的女人一生命运坎坷，十羊九不全，然而有个叫王梅的普通的女孩，就在那年诞生了。
　　79年的秋末，田野上的稻谷基本已经收割完毕，露出黝黑的土壤，田野上一个个草垛好像士兵一样，摆得整整齐齐。几个孩子正在从这个草垛跳到那个草垛。夕阳下，长长的篾片上铺满了已经快晒干的红薯条，密密麻麻地，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田边有条小溪，小溪边有个妇女，这就是王梅的妈妈，只见她梳着整齐的麻花辫子，正蹲在河边卖力地洗着衣服，她感觉肚子里的胎儿正不断地用脚踢她。她抬起身子，摸摸肚子，心想：应该快生了吧！真希望是个女儿，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
　　说起肚子里的娃，也是来之不易，想当初自己怀孕的时候，刚刚实行计划生育，要求两个孩子得相差三年以上。虽然有这个政策刚下达，实行起来还没有一刀切。但乡镇里的干部总想有个村民带个头，这样自然就把目光落在了她家上。因为自己的丈夫是个特别老实的人，不爱说话，就知道埋头苦干，是村里有名的好说话的人。这天，镇里的干部又来了，开出了优厚条件，如果把肚子里的娃打掉，可以奖励一台缝纫机，并在丈夫坐在一旁一句话不说，王梅的奶奶又是泡茶，又是碎碎念着：“生个娃也不容易，你看都已五个月了，打了多可惜！造孽啊”这时，另外的干部马上搭腔：“以后还可以再生呀，国家的政策总要执行的呀！”奶奶不再说话，妇女抽泣起来，胎儿在肚里都会动了，每天都感受到她的存在，说打就打，哪里舍得。于是，她哭着说:“等我生下这个娃，我就立即去结扎，再也不生了，行不？”干部一听不好再说什么，沉默过后，干部说了：“就这样吧，自己抽个时间去打了，不要让我们找人？拉你去打。乡里乡亲的，我们也拉不下脸。”说完一群人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盛夏时分，虽已落日，但暑气未退。天上的云彩红彤彤的，掺杂着片片金色。妇人还一直在哭，此时的她完全乱了主意。奶奶说：“明天去打吧，趁现在不是农忙，还可以歇歇！”妇人看了一下，决定回娘家问问自己的父亲，毕竟父亲是老师，是文化人，平时家里的大事都是他拿主意。自己当时的婚姻就是父亲做主的，说丈夫家成分好，是贫下中农，男的老实又本分，家里还盖了间堂屋。因此，她只在结婚前见过丈夫两次面，两次都是他来家里帮忙干活，但虽照面，但从没说上一句话，就糊里糊涂地嫁了过来。想到这里，她心里有点埋怨起来父亲来：丈夫虽老实，但从不和她多说一句话，她生气地称丈夫为木头，有时候生气了骂两句，他也不回你的话，照样干自己的事。比起经常吵架的夫妻，她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她一想起娘家离地不过两公里，走到天也不会黑。于是抓了几把红薯条，给娘家的弟弟妹妹吃，在这粮食都不是很够的情况下，这些红薯条足以称上人间美味。顾不上擦把脸，就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一到娘家，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王梅的外婆一看心疼地询问原因，然后看向在一旁吃饭的外公。外公听完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别让人看到你回我这里过，毕竟是一条生命。缝纫机以后有钱了可以再买，孩子打了就没了。你只要拖着时间不去，他们也不过做劝说工作，又没有来拉你去医院，等足月了生下来，再去做个结扎，也是实行计划生育呀，当然这主意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我这个饭碗也不好端呀！”
　　一想到这里，妇人感觉有些心酸，肚子微微疼痛，是呀，那次之后很快就到了秋收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割，也无人再上门讨要说法。妇人摸摸肚子，想想怀的时候担惊受怕，家里粮食都经常不够吃，因此她的肚子明显偏小很多，哎，娃在肚子里就受罪了，妇人想了想，端起盆子往家走去。
　　下午，妇人感觉肚子微微疼痛，于是放下农活，在床上睡着了。在梦中，她梦见许多梅花，她在梅花丛中走着走着就迷了路，正当她着急的时候，忽然感觉下身湿漉漉的，她惊醒了，根据以往经验，这应该是羊水破了，应该快生了。她试着大声喊其丈夫，但房间里空荡荡的，无人应答，该是干农活没回来吧！农村的生活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来，还不够天黑，丈夫还没回家。倒是奶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说：“这是快生了吧！”于是，抓紧去村头叫接生婆。等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哎呀，胎儿的头都快出来了，快，快铺稻草。于是，大家手忙脚乱地刚铺好稻草，妇人感觉下面一阵疼痛，于是，马上跪在稻草上，一用力，哇的一声，一个小小的瘦瘦的娃出来了，一看，原来是个烧火丫头，妇人高兴地闭上了眼睛，心想有个女儿，不必再盖房子，家里的堂屋可以留给儿子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