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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懦夫 “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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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台重型离子炮才搭建了一半就被空中单位摧毁,聚拢在发射井旁像是蚁群一样的人们还没来得及逃跑被炸成一滩看不出颜色的污渍
是指挥官决策失误。
站在一侧高地的wind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破棉布作战背心里捉到的一只吸血虫,吸饱了血后漆黑色,它的外壳很坚硬,要用指甲去把它的肚皮捏爆,声音很清脆,和他在一个坑洞里的同伴可以一边晒太阳聊天一边乐此不疲地捉一下午,他和自己一样被从各个村庄,小镇,乃至于荒郊野岭的归家路上被强行带走,塞进某个军阀的队伍里,每批人中都有逃跑的,甚至还有一个人被抓回来以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小队指挥官的大腿说自己的妻子快要病死了,孩子只有两个月大,求求那个男人放他走。
他一定是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wind盯着面色永远没有一点波澜的上司的脸,他和他们一样,幸运地经历数次大战用一条腿和一只眼睛换来指挥官的名号,这个男人脸上生动的表情实在是少极了,哪怕面对一个疯子也没有露出半点厌弃与喜爱,疯男人从一个月前被辗转卖这里的时候就在和自己碰见的任何一个人诉说自己非回去不可的理由,从被同情到被厌烦不过一周的时间。
wind看到那个男人抿紧嘴唇,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就像冰河突然裂开了一条缝,又随着动作的停止,湖面冰封,苍白的枪口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拂过男人肮脏的,从未清洗过的头发,稍稍停顿。
然后射穿了男人的额头。
现在被炸烂的废墟与捏烂的虫尸的影子在他眼前重叠已经不会让wind反胃。
沉重的,仿佛从地心传来的震动让wind放下手里的铲子护住脑袋蹲在他挖出的临时庇护所底部,尘土簌簌落在他的头发里,这一次顶部支撑着土壁的木头没有砸下来,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坑道上方,那里被他精心做了掩饰,如果罗迪亚人的军队搜寻到了这里,这些人只会看到空荡荡的坑洞,当然这也意味着,如果继续有质子鱼雷在地面引爆,这个他挖好了,准备躲藏到罗迪亚人离开的地方随时会塌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圆形的东西开始无声的祈祷,干燥的嘴唇吻一下被氧化地发黑的银色吊坠,那是wind从同伴身上解下来的,银白色,缀着美丽的花纹,他曾经跟wind解释说这是护身符,能带来幸运,因此他信以为真。
在得知这场战斗不会有获胜的可能后男人夜不能寐,他很怕死,只想回到家乡,麦子粉加上水和黄油用手揉开,酵母的灵魂赋予这些面团美丽的空气孔洞,他在工作室后院自己亲手和泥制造的石窑里烤制面包,每一天丰润的香气都能伴他入眠,而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摸到粗糙的泥土,闻到刺鼻硝烟味。
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你的护身符能带来幸运吗?”
他的同伴,不如说是被强行分到一组的陌生人已经在一旁的背对着wind睡着了,听见他的问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想要你的护身符。”
睡袋蠕动几下,他嘟哝了几句自己听不懂的脏话,wind看向坑洞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极目力之处隐隐有火光撕破黑暗,没有规律,不断闪烁,wind发誓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流涌动的声音,比他此时砸破同伴太阳穴的声音还要大,懦夫颤抖的解开银币上系着的破旧麻绳,发现自己还可以选割破绳子这个选项偷走这个象征幸运之物。
黑暗里的男人碰了一下银币,向着被血染红的花纹微笑,但很快那种笑容消失在了脸上,不,不是银币,男人看着微弱的天光喃喃,小巧的圆形饰物有一个暗扣,打开来是一个陌生女子的照片,另一边写着女子的名字,那只是同伴心上人的信物。
“不。”
他把护身符飞快地塞进口袋。
似乎是祈祷有了作用,wind挖掘临时庇护所的进展很顺利,甚至还有时间去休息,在这个搭建在石壁上的临时据点向外望,罗迪亚人攻破了第一道防线,这个星球多水,很少有土地,原住民建造堤坝阻隔海水供人休养生息,同样的城市有数百座,从高空向下看就像海中珍珠一样美丽,他们在最大的城市,同时也是首都所在,城墙高百米,绵延数千公里,有最先进的护盾来阻拦任何攻击,但越是被称为不朽的东西越出乎意料地脆弱。
现在整个星球最顽固最强大的国家护身符被炸毁倒下,因此在数公里外的据点也能看到倒塌产生的黑色巨浪腾空而起,在苍白的三颗卫星照耀下像是腐烂的幕布一样席卷城内,与此同时城内有飞行器起飞准备离开这个星球,夜空中一点模糊的光一闪而过袭向他们把飞船炸成丑陋的烟花,人类输定了。
wind身边的坑洞内有走动和装置武器的声音,雇佣兵们有的沉默,有的不停地祈祷,还有人痛骂指挥官错误的决策,他们应该去守城墙而不是在这边的山坡上等罗迪亚人从后面包抄过来,他的同伴已经开始腐烂,懦夫缩回了坑洞内的庇护所继续挖掘,有人经过他们的洞口,看到尸体啐一口骂一句脏话,这场战争注定没有输家,而他不想死。
“没有输家?”
在数天前他问一样被从别的地方掳来的同伴。
他们被抓走,训练,再像一堆消耗品一样被卖给买家,通常他们会迅速成为战争中的炮灰,如果侥幸活下来,那么幸存者们就会被再次打包卖掉或是收编为正规军,军阀或者佣兵团可没有那么多的闲钱,所以他的指挥官都被转手了四次。
“没有输家一说。”
“可是总会有人幸存……下来吧?”
“还记得反战条例吗?如果罗迪亚人无权接受投降,他们会在第一秩序的监管下···”同伴冷笑一声看着坑洞外的城墙,“清理城内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