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17、做林雪衣 如今我能给

　　萧雪衣笑道：“不是说别叫我公主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再哭我们的小青婵就不美了，将来怎么找如意郎君？”

　　“我忘了公主，不，雪衣姐姐。”青婵破涕为笑道，“我还给你留了点心，雷侍卫送来的。”

　　萧雪衣笑道：“你不是一直挺怕他的吗？怎么现在不怕啦？”

　　青婵想起雷泰黑着脸的样子，一缩头道：“还是有点儿怕！不过，他送的点心倒是挺好吃的”

　　萧雪衣一点她的额头，笑道：“小馋猫！”

　　当晚，二人一夜好眠。

　　次日，大丫鬟如画亲自送来一套厚厚的新袄裙，却是按大丫鬟的规制发放的。萧雪衣换好后，出了下院门。

　　沈言正在院门口一脚一脚踢着雪玩。见她出来，笑道：“听说你昨天可威风了。把那帮婆子丫头吓得一愣一愣的。”

　　“沈侍卫说笑了。”萧雪衣道，“身为奴婢，雪衣不敢放肆！”

　　“你就装吧！”沈言一撇嘴，道，“二公子让我带你去选匹马，今儿个去郊外。”

　　到了马厩，沈言帮着萧雪衣选了一匹温顺的小白马。

　　二人出了府门，顾云枫、雷泰已在府门外马上等候。

　　顾云枫身着素白夹罗袍，手执金丝马鞭，脚踩鹿皮短靴，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威风凛凛。

　　萧雪衣见他打扮，却不禁低声自语道：“护国侯也不缺钱啊，穿成这样不冷吗？”

　　“你说什么？”顾云枫正和雷泰说话，没听清萧雪衣所言，转头问道。

　　“我说侯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萧雪衣立即笑道。

　　“算你会说话！”顾云枫明知萧雪衣所言是假，仍笑道。

　　萧雪衣马术着实拙劣，的确只是骑过一两次而已。一路上被身后的沈言嘲笑了无数次，骑马比蜗牛还慢。

　　今日，顾云枫的脾气格外好，并不着急，随着萧雪衣马儿的脚步慢慢走着。一行人清早出门，直到中午才走出城外十余里。

　　“侯爷，我们这是去哪儿？”萧雪衣被马儿颠的浑身酸痛。

　　“累了？”顾云枫道，“别急，很快就到了。前面有个馄饨摊，我们吃完再走。”

　　果然，不远处有个茅草搭成的棚子，一对老夫妇在棚子里卖着馄饨。远远的，老太太招着手，热情地跟顾云枫打着招呼。

　　“这位公子，跟小娘子吃一碗馄饨吧。这么冷的天，暖身！”

　　“有劳阿婆了，先盛四碗。”顾云枫也不嫌污秽，直接坐在矮桌旁的椅子上。顾云枫让萧雪衣坐在了自己对面。雷泰、沈言和他们隔了一张桌子，也坐了下来。

　　老头不说话埋头熟练的将包好的馄饨扔进锅里，不多时四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煮好了。老太太用托盘先端两碗放到顾云枫和萧雪衣桌上。

　　“二位当心烫，慢用！”老太太笑着说，“这位小娘子生得真好看！和这位公子就像金童玉女，真是天生一对。”

　　“谢谢阿婆！不过您说错了，我是公子的奴婢！”萧雪衣笑吟吟的道。

　　顾云枫含笑不语，几口将自己碗中的馄饨吃完，看着对面的萧雪衣。见她舀起一个馄饨，仔细吹凉了才小心地放进嘴里，吃完后还美滋滋地眯起眼睛。野外雪地草棚子里一碗简单的小馄饨，被她吃得像珍馐美馔。

　　“知道你吃东西像什么吗？”顾云枫笑道，“像只小狐狸。”

　　“这是我到南楚以来吃的最好吃的东西。”萧雪衣笑道，“多谢侯爷！”

　　顾云枫等她吃完，四人又休息了一阵子才翻身上马。

　　离京城越来越远，冬天的郊外已渐渐少了行人。又走了一阵儿，茫茫雪地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顾云枫道。

　　“不知道，总不会只为一碗馄饨吧。”萧雪衣笑道。

　　“我只是想让你做一天林雪衣！”顾云枫道。

　　萧雪衣听到林雪衣三个字，看向顾云枫时，已是满脸泪痕。

　　“我多想做回林雪衣，哪怕只有一天！”萧雪衣流泪道，“我虽生在北齐，但从小我娘就告诉我，我是南楚人，我姓林，我不叫萧雪衣，我是林雪衣！我的父亲是守城将军林锋！”

　　“对不起，林雪衣！”顾云枫看着萧雪衣心疼道，“你是我南楚忠良之后，我不仅没能保护你，还让你受尽了苦难。”

　　萧雪衣摇头道：“我不苦！真的不苦！你也许想不到，到了南楚这些日子我虽受了些许委屈，心中却充满了欢喜。

　　北齐战败，宫中选质子做贡品。做了质子，难免会受尽屈辱，九死一生。其余公主避之不及。我却设法让齐帝想起了我这个浣衣宫女生的女儿。于是就被给了个公主名份送来南楚。

　　终能踏上南楚的土地，喝到南楚的水了，我心中万分庆幸！”

　　萧雪衣看向顾云枫，目中充满崇敬：“即使受再多委屈，对侯爷我也只有感激！如果没有侯爷，我和我娘早就成了漂泊异乡的孤魂野鬼。”

　　“林姑娘这样说，我更是惭愧了。这些日子虽事出无奈，我却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对南楚，对将士，对百姓，我顾云枫问心无愧！可对你，我却是愧疚的。”顾云枫看着萧雪衣，道，“如今我能给你的，只有让你做一日林雪衣！这里四下无人，你可以卸下心防，做一日真正的自己。”

　　昨日，千机楼边关谍者飞鸽传信。金门关守将林锋有一子一女。边关失守后，林锋抗敌死战而亡，妻儿失散。失散之时，林夫人已身怀有孕。顾云枫按时间推算，萧雪衣年龄恰恰相符。顾云枫这才相信了萧雪衣。

　　确认萧雪衣身份后，顾云枫不禁怜惜起那个畏寒、惧痛的姑娘。于是动了心思，要给她一日自由。

　　“可做一日林雪衣，那我想让马儿跑快些！我想纵马驰骋，任意一回！”萧雪衣笑道。

　　“好！”顾云枫微笑，突然伸手一把将萧雪衣从白马上拉到自己身前，道，“坐好，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