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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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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把她当成那个人了。
穆卿叶:“我不是她。”
他不太在意她的话,说:“我的火就是蓝色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火会伤到别人,但伤不到她也伤不到你。”
他的目光干净,连同情绪也一并显露无疑。
他先转开目光,“身体里有我的血便不会被烧伤。”
原来如此。
雪花漫天,却一点都不冷。
“这雪也是你下的?”
“因为她喜欢雪?”穆卿叶问。
他点头,脸却红了。
他把她抱进凉亭的躺椅里,凉亭里有一个长方形的木桌子,上面摆放着茶具,还有一束插在花瓶里的野花。野花五颜六色,挤在一起,绽放着自由粗犷的生命力。
景夜倒了一杯茶,茶水的香味让人联想到春天。那股奇异的香味和他的人一样,让人有瞬时的迷醉。
他端给她喝。
穆卿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片刻的分神,也让他的沉默加长了。他们相互看着彼此。
一定是身体不适,精神疲惫才会这样。
穆卿叶转开目光:“你一个人住了三万年?”
他嗯了一声,用一张皮毛盖住了她的腿。细碎的雪花飘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他的眼神真挚诚恳,竟让人有些心疼,这三万年来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等她?”
“嗯。”
“就这样等三万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神虔诚,反而显得问问题的人大惊小怪了。
可是,三万年啊!万一她永远不来呢?不是白等?但她并没有问他这么残忍的问题。
“你不是被压在山下吗?怎么这里还能看见光?”
“这是当年我们……我和她一起做的,不管外面怎么变化,这里都会保持这个样子。”
“那……这些都是幻觉还是……真的?”
他笑了,拿过那捧野花闻了闻,眼睛却看着她,“你看它像真的还是假的。”
他把花放在她鼻子底下,穆卿叶闻到了一股奇香,好似与周遭这一切融为一体的那种香,甚至,还混杂着他身上的味道。
他去山洞把烤好的鱼拿出来,撕成条装进一个小小的竹盘子里,一条一条地喂给她吃。
被一个陌生男子这样对待,穆卿叶感到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麻烦你了。”
他笑着,“不麻烦,当初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他又把她当作了她,但穆卿叶没有解释什么。
他向她保证,“我会找到办法帮你医治手脚,你不用担心。”
“谢谢你,你已经尽力了,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我一定会把你治好,让你站起来。”
见他如此严肃认真,穆卿叶也点点头。
“当我眼睛被人戳瞎,身体被人碾压,头只剩下一半的时候,我一动也动不了,我知道一个人等待死亡的滋味。”
不知为何,眼泪不停地流出来,她动不了,就由他帮她擦去。
“不用怕,你不会孤单的,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被他等了三万年的人 ,应该是个很幸福的人吧!
穆卿叶闭上眼睛,有些乏了。
不多时,她便沉沉睡去。
她又回到了白茫茫的世界中。小蛇依旧没有回来,景夜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绕着大树走了几圈,充分感受了手脚健全的感觉,人真是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珍惜。
她一步一个脚印地朝前走。
前面竟出现一条小溪,她走得有些累了,回头,却找不到来时路。
再往前走,她又发现了一个小草房,草房被白雪盖着房顶。草房里隐约传出笛子声,随着她的靠近,笛声停止了。
草房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何人?”
穆卿叶即刻表明了身份,“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除了我还有人,我是路过的。”
草房的门帘被掀起,走出一个穿青色长袍的男人。
“应呈?”
穆卿叶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但他好像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应呈?”
他笑了一下摇摇头,却问她,“你怎会在此?”像是问个认识的朋友一样。
穆卿叶说:“我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这里是我的梦。”
“你的梦?”
“对,你也是梦里的人。”
他似乎有几分疑惑,又很快了然,他笑了,“好,那你觉得,我会是什么人?”
“神仙?”
“我像么?”
“像啊!不过你更像应呈,你和他一模一样,应呈把我送到密承山之后就走了,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在这里见到你也一样。”
穆卿叶注意到他手中的笛子,“你带着我送你的笛子?”
他抬起笛子瞧了瞧,“既然是你的梦,那自然是你说了算。”
“你为何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若不是应呈,那么你是谁?”
他笑答:“清溪。”
“清溪?清溪公子?”
“正是。”
穆卿叶心想,一定是因为她太想见到清溪了,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管它是不是梦,总算见到他了。
“虽然是梦,但我可算找着你了。”
“找我的人很多。”
“你也知道啊,那么多人都在找你,你却躲在这里。”
“我没躲,我一直在这里。”
“那你会消失吗?”
“我不知道。”
“算了,我就直奔主题吧。我们可以坐下来聊吗?”
“可以,随我来。”
清溪把她引进草房中。
草房里有个小火炉,有一些蔬菜水果,厨房用具,还有一张四方桌,桌上放着茶盏茶壶。
他请她坐下,帮她倒了一杯茶。
这个茶香……
和景夜的茶竟然一个味道。
“好喝么?”他问。
“不错,味道很熟悉。”
他笑了一下,“你有什么想问的?”
“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会醒过来去当植物人,所以我得趁我还在这里赶紧问。”
“好。”
“我之前伤到了脑袋,醒过来的时候就忘了很多事,包括自己是谁,在哪里,有关我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还有我的爹娘我也不认得了。但是我总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谁都听不懂,好像我经历过一些事情,但我都记不得了。他们说那是我的梦,但是,人会梦到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东西吗?”
“这就是你的问题?”
“是。”
他又帮她倒了一杯茶,“再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