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流浪汉的一周 陵墓 ...
-
房间内,巡逻员首领和对面的流浪汉们对视。巡逻员的视线大多集中在刚恢复身份的老大和老二上,像其他骷髅不配他的注目似的。
屋内没有表,流浪汉们无从得知时间,这种等死和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死,什么时候死的滋味并不好受,也不知道钟年和那个宋崽子是不是溜了。
赵一很是懊恼,钟年和宋灿燃的关系不一般,否则宋灿燃那个小没良心的能那样对他?
赵一越想越不对。
还有钟年,他从哪里拿来的身份证?说原因不好说,到底为什么不好说?
一定有诡计!
赵一越想越愤怒,但他现在又无计可施,只能后悔为什么把自己的命放在了别人手里——
担忧的情绪蔓延在每个骷髅的心上,且愈发浓重,巡逻员首领见状,嘲讽地说:
“还有半个小时,那俩小子再不回来,你们今天就得死。”他说着说着,又阴恻恻地笑,笑地所有流浪汉头皮发麻的时候,巡逻员首领才大发慈悲开口:
“他就是回来了,你们也是现在死。我可不会傻傻地等什么六天,这钱我今天全都挣了,岂不是爽快,哈哈,反正都是今天死,别担心了,好好想想检查该怎么写吧!”
赵一愣了一下,然后怒不可遏,也不再缩成一团了:“你个狗杂种!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们!”
“你们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何不死了,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干什么!坐下!别让老子现在就把你剐了!”巡逻员看这齐刷刷站起来的众流浪汉,刚要拎起斧头,下面就传来了几个人上楼的声音。
“嘭!”的一声。
宋灿燃把门撞开,钟年走近来,手上拎着一个绳子,后面绑着两个——
两个身高还行的西装男,头上带着铁球。被钟年拎着,耷拉着铁球脑袋,脚步虚浮,半死不活的。
这啥,铁头男人?
巡逻员首领愣在了原地。他越看越觉得这铁头男人有些眼熟,但又不知道是哪里眼熟,钟年走进来,坐在原本的位子上,他似乎刚刚经历了长途跋涉,嘴唇有些苍白,缓了片刻后才说:
“巡逻员先生,这两个东西,够你发大财了吧?”
巡逻员:“不是,这什么?”
钟年道:“偷偷倒卖身份证的人,你们不是抓他很久了?放心,他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也没办法吞你们的身份证,你们就放心大胆地拿去邀功吧。”
钟年之前问过宋灿燃,在这个城市,倒卖身份证难道不犯法么?得到的答案是犯法,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份证怪物在这些有工作的人面前几乎是隐身的,不管是巡逻员还是警察,这么多年也无法抓到他。
很是神奇。
这些话在钟年耳朵里就变成了:
玩家还没来,副本当然不能让怪物们自相残杀了。
身份证怪物耷拉着头,被巡逻员搀扶着,首领走过去看着那一圈儿铁头罩:“不是,我怎么记得他之前脑袋上有这么个东西呢?他之前,他之前什么样儿来着——”
首领想了很久,终于想出来了。
他小时候跟着老爸见过一次这东西,但只是看见了三秒钟,这玩意儿就跑了,然后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它再也没见过他。
但当时这个怪物的脑袋上,是插满了身份证!现在怎么变了!
钟年解开了他的疑惑:“他已经没身份证了,这个铁头罩是我的东西,只有我才能解开——所以。”
钟年俏皮地看着首领,首领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什么?”
“所以首领大人,在这六天内一旦我和我的朋友有一人出事,这头罩就会离开怪物的头,然后增生出十几个,留在你和你的的头上,一辈子也取不下来。”
巡逻员们:“......”
首领大声:“我不信!城里哪会有这种鬼东西!”
钟年嗤笑一声:
“爱信不信,你可以试试。”钟年说着,一边歪着脖子,把那纤细的脖颈露出,“现在来掐死我,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首领被他一激,跟着就要上手掐他,一边的宋灿燃呼吸一窒,忙跑过去把脖子递上:
“来来来掐我掐我!”
被钟年救过的老十三犹豫片刻,大吼一声跑了过来,语气色厉内敛还带着哭腔:“掐我掐我掐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两个白花花的脖子和一个骨头脖子放在面前,迫不及待地等着首领挑选,首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逼着杀的感觉,他愤怒极了,胳膊停在了半路,不动了。
钟年见他迟迟不动,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诚恳地说:
“首领大人,选我吧,毕竟是我提出来的。”说完后又把脖子往前凑了凑,就要碰到首领的手。
他的黑色的手碰到那温润的皮肤的时候,忽然像是被电了一样,立马收回去。然后气急败坏地冷哼一声,气笑了:
“行,老子就当做好事了,且让你们多活几天!我看六天之后,你还能怎么狡辩!”
钟年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不狡辩绝对不狡辩。”
首领白眼一翻,满脸黑气地看着钟年,很久后,他再次挥了挥手,老二老三再次上前,\"你俩这几天不用上班了,看着他们。\"
钟年微笑着的嘴角一窒,刚准备开口,下面传来一个巡逻员的喊叫声:
“老大!有人,有人来了!”
.
.
十分钟后,屋子里的人又多了。
钟年有些无奈地看着新面孔。
这次是巡逻员首领和钟年他们挤在一起,长长的斧头也被拿了出去。
对面是一个西装革履连发丝都很精致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一个体型稍大的寸头纹身男,颇有气势地替他哗啦一下拉过凳子,然后又格外轻柔地扫去上面的灰尘,恭恭敬敬地九十度弯腰:
“主人请。”
中年男人矜贵地坐了上去,扫视一眼一脸懵的众人,视线聚焦在巡逻员首领上:
“你还有事么?”
巡逻员首领早就认出了这人是当地有名的富商,闻言后像个弹簧一样站起来,说道:“没事没事”,然后贴着墙根,蹑手蹑脚低着头,颤颤巍巍走了。
中年男人的眼神中有稍许不悦,转向钟年:
“你是钟年?”
钟年点了点头,问:“您认识我?”
男人没回答他,而是转向其他人:“是这样的,我们准备在这里建造我家的陵墓,你们要是愿意,就留下来给我们当工人,我们为你们提供三餐,如何?”
陵墓。
什么?
这副本不是现代环境吗?
钟年内心满是疑惑,面上却很淡定,他也丝毫没有被忽视的窘迫,而是说:“我们可以考虑几天吗?”
中年男人悠悠地移动视线和钟年对视,钟年也毫不避讳地看着他,很久后,男人翘起二郎腿,手懒散地放在膝盖上,锃光瓦亮的皮鞋和满是灰尘的木板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也可以,不过郊外这片地全被我买了,你们不给我打工就得进城,晚上进城嘛——你们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关我的事了。”
钟年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问:
“为什么会活不下来?”
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装傻干什么?”
钟年挠了挠头:“呃——”
他是真的不知道,而且直接这么问了。
——但能让这个男人觉得他傻,也算是一件好事。
旁边的宋灿燃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晚上城里会有宵禁,在大街上的生物都会被杀死的。”
好家伙。
钟年笑了下,说:“不好意思刚刚忘掉了,嗯——那我们什么时候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