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流浪汉的一周 钟年的绝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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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年看了一下手表，没动静。
难道是得再拿出来？
他又垫脚，捏着鼻子在一众垃圾中小心翼翼地把面包拿出来。
手表还是没动静。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不失望，钟年看向旁边的宋灿燃，说：“我想把垃圾桶一个个看一遍，你要跟我去吗？”
宋灿燃目光复杂：“......去。”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两人挨个把二十四个垃圾桶看了个遍，每靠近一个垃圾桶，都会收货这些骷髅像狗狗护食一样的应激反应，在钟年扔面包进去后又瞬间呆住。
钟年安抚住骷髅们，并且询问每个骷髅他都吃了什么。
得到的答案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这些垃圾桶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馊了的白馒头，有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的发臭的炒菜，最好的是一袋坏掉的栗子，还有的是爬满了虫子的糖葫芦。
而且这些所谓的“食物”量都不大，糖葫芦只有三颗，栗子一共就八颗，炒菜更是别提，能入口的只有几根发霉的芹菜。
没一个正常的，完整的食物。和他扔进去的面包完全不能比。
最后一个垃圾桶原本是剩给赵一的，赵一去找工作了，宋灿燃站在旁边，肚子叫了一声。
他以前也是靠吃垃圾生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钟年在旁边，他有些下不去手。
钟年听到宋灿燃肚子的叫声，看了他一眼，把面包掰了一块儿给他。宋灿燃脸有些发红，迟迟不拿面包。
钟年以为他在不好意思，“拿上，我手冷。”
谁知宋灿燃还是不拿，他的脸上变成了一种纠结的像是便秘似的表情，声音慢慢地挤出来：
“我，我吃不下这东西。”
？
钟年疑惑，然后问：“你对面包过敏？”
宋灿燃支支吾吾，“昂，啊。”
“......”
一看就在骗人。钟年又追问：“真的？”
谁知，宋灿燃的眼睛突然失焦，然后整个人剧烈颤抖，两只手抱住头，表情狰狞。
钟年一边看着这一幕，一边面包喂进自己嘴里。
过了半分钟，宋灿燃好了，他迷茫地问道：“我们刚刚说什么来着？”
钟年又往嘴里塞了一片面包，不再看他，把视线转向其他垃圾桶。
又不能说垃圾桶有多少个，又说自己对面包过敏。这两者和任务有什么关联？
钟年再次陷入了死胡同。他直觉，自己一定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这些垃圾桶......
要是论数量多少的话，面包也该是最多的才是。难道这个任务是要让玩家在第一时间就抢到那个“食物最多的”垃圾桶吗？
要真是这样，他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宋灿燃第一次见钟年露出这样苦恼的神色，虽然只是一点点，很难让人察觉，但在一个一贯笑着的人脸上，显得格外......
他问：“......怎么了啊？”
钟年摇了摇头，看着面包，又掰开一块儿慢慢嚼。旁边“吃饱喝足”的骷髅也拥了上来，钟年给他们一人掰了一块儿。
钟年尽可地每个骷髅都均分，但免不了有大有小，骷髅们愣是找到最大的那块儿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儿的赵一，原本还算干净的面包经过众多刚刨完垃圾的手，变成黑黢黢一团。
几秒钟的时间，骷髅们进食完毕，看向钟年的目光里带着强烈的感激。
时间还剩半个多小时。
钟年咽下最后一块面包，揉了揉眉心，问：“这城市里还有别的垃圾桶么？”
咀嚼这个动作能刺激人的大脑，钟年刚刚想到，会不会是他想当然地以为这二十几个垃圾桶就是全部的垃圾桶了，但其实不是。
赵一回答地很快：“没了，全城的垃圾桶都在这儿。”
钟年：“......”
钟年不可思议：“那居民家里的垃圾桶呢？”
赵一愈发震惊：“不是，我早就想问了，你这是什么怪癖么？要把面包扔到城市里的每个垃圾桶？再拿出来，再扔？”
宋灿燃见赵一越说声音越大，连忙打断他，看着钟年：“你要去别人家里啊？现在所有人都上班了，你得等到他们下班才能敲门...呃，或许，公司里的垃圾桶？”
另一个骷髅反驳：
“外人进公司会被打的，我失业以前去一家公司面试，没预约踏进门内，被电了，摊在床上十天半个月，然后快饿死了卖了身份证，这不。”骷髅耸耸肩。
钟年安慰他：“没关系，我会为你拿到身份证的。”
一阵突如其来的寂静。
另外一个骷髅猛地出声：“等下！你不应该按照顺序来嘛，今天轮到老二我了，小兄弟，你可不能听他的啊！他是老十六！”
“......”
钟年只好说：“对不起我忘了，那就按照顺序来。”
他神情愧疚，其他骷髅见状，忙打圆场：“人家拿到身份证就不错了，还纠结什么顺序啊！少说点少说点！”
他们刚刚都因为误会钟年和他们抢垃圾桶而发生过冲突，现在生怕和钟年搞地不愉快了，导致合作半路崩掉。
钟年微笑地看着他们，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但宋灿燃总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对，于是走到他身后，俯身凑在钟年耳边问：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钟年摇了摇头。
钟年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觉得干等着也没用，于是对宋灿燃说：“我想再看一遍这些垃圾桶。”
宋灿燃点了点头，跟上了已经往回走的钟年。
还剩二十分钟。
这次钟年几乎是用跑的。他在每个垃圾桶前都停留了一分钟，没发现什么后就快速去往下一个。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个，他仔仔细细把这个垃圾桶看了一圈儿后，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
他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然后他看了看任务，提示他还有十分钟截止。
人群一空，后面的早餐店又露了出来。早上和老板吵架的顾客还在那里，用更大的声音叉着腰和老板吵，超级内容已经没了逻辑，全是脏话。
钟年原本脑子不在这里，看着看着，突然顿住。
哪里不对。
他们吵了多久了？
吵很久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问题是，这两个和人吵架的npc在其他npc中，显得很是突兀。其它npc要么在赶路，要么在正常吃饭，少数的也只是在和人小声交谈，但没有一个像这两个npc一样，这样大声地持久地吵架，就像是——
刻意给他，给“玩家”看一样。
钟年直觉这就是那个关键信息。
那么这两个npc要给自己看什么呢？
钟年就这么光明正大毫不避讳地走过去，走在距离吵架点一米的地方，看着他们吵。
两个npc和老板像是没注意到钟年的存在一样，还在互相指着鼻子骂。其中一个顾客说：
“我草你************给老娘吃这种东西我去*******你爹***********”
另一个顾客说：“去死吧黑心的************你自己怎么不吃********我们病了你负责吗**********”
他们两个人一人拿一个油条，钟年凑近了才看见，那油条上全是黑斑。
食物...变质...垃圾桶...
宋灿燃说对面包过敏。
钟年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仔仔细细回忆今早上的细节。他自己第一遍问宋灿燃的时候，问了——
钟年猛地睁眼。
他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几个垃圾桶，第二个是——他是否能吃到好的食物。
所以症结在,他不该两个问题连着问！
他来不及验证和细想，接着往前走了几步，对两个还在谩骂的顾客说：
“你好，可以把这两个油条给我吗，我可以拿完好的食物和你们换。”
身后看着这一幕的宋灿燃：“......”
他现在觉得，钟年得的绝症，可能是在脑子里。
两个顾客npc终于注意到了钟年，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一样，老板也停下了动作，三个人齐刷刷望着他。
相顾无言。
钟年对着他们扬起一个友善的笑，一边先斩后奏道：“谢谢”，一边在商店里花光了积分买了两个最便宜的但外观诱人的香辣炸鸡汉堡，不由分说塞给两位愣住的npc，从她们手里慢慢但坚定地抽出来那两根油条，接着飞快转身，朝着垃圾桶奔去。
油条投篮进垃圾桶的那一秒，任务的倒计时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流浪汉的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