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洛》CCCO

18、风暴前夕

　　国庆假期快要结束，一行人准备返程，返程前洛诗织带着绚莎再次回到墓地去看了父亲。

　　站在墓碑前，绚莎拥有着出于常人的平静，准确的说是在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绚莎的表现一直都是反常的。洛诗织感觉不到，但是叶景昇可以，那些细枝末节的反应神态，在叶景昇眼里，都像是下一秒会犯罪的证据。

　　绚莎在墓碑前站得越久，压抑在心里的晦气就越无处发泄。

　　终于可以来看您了叔叔，我也已经长大了。

　　这时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这样的天气，似乎更加符合绚莎的心情，洛诗织也感觉到要下雨，提醒她下次有机会再来看父亲，绚莎答应，四行人赶往高铁站，返程的路上绚莎问洛诗织：“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场景吗？”

　　洛诗织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不就是咱们刚开学那天么”

　　绚莎点头说是，其实不是，但是绚莎不得不承认，在洛诗织记忆中这就是她们相见的第一天，而十年前的那一天，是她死过一次的时候。

　　十年前的国庆假日，慕雅和绚迈延带着绚莎一起到游乐场玩，这是她记忆中难得的父母都在，而且还要带她一起去游玩的场景，前一天晚上，绚莎几乎高兴的睡不着觉，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应该就是最大的快乐了。

　　第二天绚莎早早就起床收拾自己，穿上了她最喜欢的公主裙，小牛皮鞋，还有一个精致的娃娃。一家人坐着黑色的劳斯莱斯来到游乐园门口，尽管自己有很想玩的项目她都拒口不提。绚莎知道这次机会有多难得，她不能做任何惹爸爸妈妈不高兴的事情，但是尽管这样，爸爸妈妈还是争吵了起来，绚莎不明白，明明那时候自己已经很乖很听话了，为什么爸爸妈妈还是一直吵架。

　　最后，绚迈延丢下慕雅和绚莎自己走了，绚莎冷冷的站在原地，丢掉手上的娃娃，跑到慕雅面前，伸出小手拉了一下慕雅，轻声安慰：“妈妈……妈妈别哭，我陪你”，慕雅低头，眼泪却一滴一滴落在绚莎的小手上。可是回馈给绚莎的确是一击重重的巴掌，绚莎被这一巴掌打到在地上，大声哭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只听见慕雅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没有用的东西，谁让你不是个男孩，留不住自己的爸爸”。

　　绚莎依旧趴在地上哭，哭声越来越大，慕雅就这样把她丢在原地开车离开，同样被丢在路边的是绚莎为了安慰妈妈而扔掉的洋娃娃。

　　等到绚莎哭累了，自己慢慢爬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把洋娃娃继续抱在怀里：“娃娃你别哭，我不会扔下你”。

　　游乐园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绚莎依旧站在门口，她不知道心里在期盼什么，明明知道心里期盼的人永远不会出现，但还是希望爸爸能发现她没回去，期望爸爸能来接她回家。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到绚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贩子拐上了黑车，带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她只知道那里很黑，很吵，总是点些不知道什么味道的香，很呛人。那些人在读什么东西，还总是发出敲东西咚——咚的声音和钟声。

　　绚莎的手脚被绑着，嘴巴和眼睛都拿封条封着。

　　“闭嘴，毛小子，再吵老子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绚莎随后听到很多哭声，是孩子的哭声，这里……好多孩子。和她一样的孩子。

　　之后的记忆，绚莎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被人喂了好几天的药，之后再没清醒过，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绚莎清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洛诗织，以及洛奕朗。

　　绚莎迷迷糊糊的看到洛诗织，她也还是那样的小：“你是谁？”

　　洛诗织看到爸爸一直照顾的小姑娘终于醒了：“我叫洛诗织”

　　洛奕朗开始询问绚莎的情况，因为她被喂了太多的迷药，导致她的身体出现逆反，一直处在昏迷状态，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大部分已经被送回去，还有一些孤儿也被送往当地的福利院，至于绚莎，洛奕朗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可能是孤儿。

　　这些天便一直配合警察等她醒过来送她回家。

　　不是孤儿吗？

　　可是她明明是被爸爸妈妈丢下的孩子。

　　“是我爸爸救了你噢，你要记得他”

　　洛诗织的话一直徘徊在她的脑子里，她会记得你父亲的，连同你她也一直记得。

　　绚莎最后是被绚迈延接回家的，那是父亲第一次抱她，西服外套上还沾满了外面的凉气，但是绚莎觉得很暖很暖。

　　“绚莎，绚莎”洛诗织见她出神出的太久，脸色看着也不太好，觉得可能是郸城的天气太冷，冻感冒了。

　　“嗯，怎么了？”绚莎收回一直看向窗外的眼眸，转眼瞥见洛诗织手上捧了一杯冲好的感冒冲剂，送到自己面前。

　　“把这个喝了，别感冒了”

　　绚莎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后座的驰斯越看到这场景，转眼撇向叶景昇：“我……也给你弄一杯？”

　　“……………”

　　“你不想吃拳头就闭嘴！”叶景昇烦躁的闭上眼睛转头睡觉。

　　驰斯越觉得不过瘾，继续向叶景昇挪动位置，小心别过叶景昇的脑袋，叶景昇叹了口气睁着眼睛瞪他：“你真的活腻了？”

　　“别这么凶啊，我这不是让你睡得舒服点，你看她俩多和谐”驰斯越眼睛撇向绚莎和洛诗织，相互靠在肩膀上。

　　叶景昇一脸看神经病的姿态瞅着驰斯越：“她俩女的怎么都行，咱俩大老爷们那么亲密干嘛！”

　　驰斯越还想反驳什么，叶景昇抢先一步：“闭嘴”

　　列车到站，历经两个小时，回到深市。

　　绚莎和洛诗织两个人在车上睡了美美一觉，后面两个人吵闹了一路，是驰斯越在吵，叶景昇回复他的只有一个字。

　　绚莎和洛诗织告别后选择回家，四个人累了几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但是绚莎不可以。

　　慕堂居内站着的女主人可马上就要发火了，将近一个月见不到自己的女儿，确实应该发发火。

　　“你去哪了？”慕雅身穿白色干练西服套装，妥妥女强人的气场。

　　“去外地转了转”绚莎疲惫，现在不想和慕雅演戏。

　　“我问你去哪了！”慕雅吼出来。

　　“郸城”

　　两个字一出，两个人的气息冷到极致，俩个人都知道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慕雅语气放缓，再次上前：“莎莎，你去那地方干什么啊”

　　绚莎转脸用鼻音发出一声冷笑，随后慢慢逼近慕雅，用着沉静不带表情的口吻说出慕雅这辈子都不想听的话：“您说呢？我去看看我差点死了的地方，我要好好记着！记着自己的妈妈是怎么在我被拐走之后还能安心的和别人上床，只为了能生个儿子来保住自己在绚家的地位！”

　　慕雅被绚莎逼退到沙发边缘，无力的坐下，绚莎弯腰抚摸上慕雅冰冷的脸颊，用比刚刚更轻的口吻：“您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记着，妈咪”

　　“那你也不应该把妈妈的照片放到公司啊！”慕雅再次失控，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绚莎背后，烟灰缸摔碎，巨大的声响并没有让绚莎失神。

　　“妈咪应该谢谢我才对”绚莎坐下来，是那样的平静，诡异但是美丽。

　　慕雅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眉头皱成一团：“什么？”

　　绚莎的脸上开始浮现越来越诡异的笑容：“要不是我，爸爸怎么会回来看您呢，是我给了您一次见他的机会啊”

　　慕雅看着面前这个发疯起来自己都有些胆怵的女儿，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之前那个乖巧的女儿：“好啊，好啊，看看我养出来的好女儿”

　　慕雅感觉瞬间被抽空，抓住绚莎的手，绚莎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甩开慕雅的手，任她倒落在沙发上。

　　“一个留不住自己丈夫的女人，现在应该想尽办法留住自己唯一的孩子才对啊！”

　　“妈咪”

　　绚莎轻飘飘的两句话，将慕雅心里这些年建设的堡垒一并击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