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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退婚 杀人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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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成钧也听到那些话,皱了皱眉头:“小师妹你别听他们胡说。”
又转向那些人:“看各位如此好兴致,想必对宗门大比胸有成竹,既如此,希望比试擂台上,各位能有个好名次。”
云桓在比试上大出风头,但要论年轻弟子里的头号人物,还是属沧澜宗的尹成钧,只不过他修为高,不参与此次评比而已,他说这样的话,隐隐有威胁之意——嘴上逞能不算本事,比试擂台上才见真章——那几人自知不敌,顿时做鸟兽散。
最后看向那几个沧澜宗的弟子,点了点头。
做完这些,尹成钧回到唐棠身边:“没事了,我们去找掌门师伯吧。”
眼下找掌门的确更要紧,唐棠默默记下那几个沧澜宗弟子的模样的样子,朝尹成钧点头,这里人太多不能御剑,只能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途经云桓所在的比试擂台,唐棠目光又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尹成钧也不拦她,唐棠走近了两步,突然感觉心口处一阵冰凉——不是因为心慌,事实上她一看到云桓就莫名觉得心内火热心跳加速,目光也忍不住被吸引过去——冷是外部的刺激:是平安扣在发凉。
唐棠被那冰凉激得回过神来,再看云桓,那火热的心动便减轻了几分——这感觉很是怪异。
但清醒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刻她还是不自觉被云桓吸引。
只要他站在那里,她的心神她的目光便忍不住被他牵引,就像夜里的飞蛾会忍不住追逐火光一样,飞蛾是她,云桓对于她而言,便是让她自取灭亡的火。
不久之后,她便因为他的缘故生出无限的嫉妒,然后不断地伤害着身边的人……直到众叛亲离。
唐棠以前只觉得姜皎月有点奇怪,可是现在看来,云桓这个人似乎也有点奇怪……姜皎月能吸引所有人的心神,让其他人以她马首是瞻,而云桓能够牵引住唐棠的心神,细想下来,似乎有些异曲同工。
唐棠心里默默下了决定:以后她得远离这个人,也许不看到他应该就不会受到影响。
心里念着远离,却还是止不住在意,唐棠只能努力让自己不看云桓,顾不上心中对尹成钧的芥蒂,扯着他的袖口:“大师兄我们去找师伯吧。”
尹成钧没多说什么,带着她往人群之外走。
身后又是一阵欢呼,间或听到云桓的名字,唐棠努力忍住不往后看,好不容易才走到正殿门外,此时正好几个宗门掌门长老走出,沧澜宗掌门濮阳道君和天衍宗长老疏霖道君修为最高,走在中间,濮阳道君和其他人对着疏霖道君恭喜道:“看来这次的比试,魁首注定是花落天衍宗了。”
“是啊,”其他人附和着,朝疏霖道君恭喜道:“疏霖道君这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疏霖面上带笑,看了看濮阳:“同喜同喜。”
濮阳和疏霖心照不宣地朝对方点了点头——都懂彼此的意思。
沧澜宗掌门濮阳道君看到唐棠,连忙招手:“小棠儿,过来。”
唐棠愣了一瞬,连忙奔过去:“濮阳师伯!”又对其他人行礼。
疏霖道君面上乐呵:“小棠儿不必多礼,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濮阳道君也跟着点头。
濮阳道君没有嫡系血脉也没有亲传弟子,修为上跟连霁唐明虽然是同辈,但他比唐棠父母早修行数百年,心内一直当他俩是晚辈,作为他俩女儿的唐棠,在他那里,也隐隐有种隔代亲过分纵容溺爱的意思,此时见她过来,以为她是等不及了,悄声道:“小棠儿放心吧,师伯即刻便为你做主。”
跟濮阳一同出来的男子也朝着唐棠宽慰一笑:“云桓是我亲传弟子,你们俩人也算是门当户对天生一对。”疏霖道君是云桓的师父,天衍宗的长老,跟濮阳唐明连霁修为辈分相当。
对于下一辈联姻,他们似乎都是乐见其成。
想必上次也是吧。
唐棠其实知道,长辈们对她的纵容是因为什么。
虽然没有人跟她明说过,但是唐棠清楚,自己其实活不久。
若是没用大机缘,她终其一生都不可能筑基,就算侥幸无病无灾寿终正寝,也不过百余年而已,百余年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的一段时光,甚至她未必能活满百年,上辈子她几年后便死了。
他们的纵容,是因为同情、怜惜,所有即使是一些出格的要求,他们也愿意成全,他们想要她活着的时日里,不留遗憾。
上次唐棠没有出现,濮阳当众宣布唐棠跟褚宴解除婚契,疏霖紧接着宣布唐棠跟云桓缔结婚约——
这事情本就是唐棠一厢情愿,云桓跟唐棠并无过多接触,对唐棠也没什么印象更遑论感情,如此被赶鸭子上架自然是有些不乐意,当然他没有当众拒绝给唐棠难堪,而是第二日亲自见唐棠想劝她开口解除婚约。
奈何那时候唐棠正是对云桓迷恋的时候,当然不愿意,结果本来只是他们两私下的见面却不知为何出现了许多人偷听——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沧澜宗的小师妹仗着长辈们的宠爱强行逼婚云桓却被云桓拒绝,唐棠成了各大宗门的笑柄,而唐棠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自然愤怒口不择言,很是得罪了别的宗门的弟子。
后来她被人喊打喊杀一路追捕,最初的祸根大概是这时候起的吧。
她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一步一步走向毁灭的。
如今所有事都还没有发生……她应该还能来得及补救什么吧?
濮阳跟疏霖点了点头,濮阳便开了口:“诸位静一静,听我一言,我有一事要宣布。”
他修为高深,这一张口,场上便静了下来,连比武擂台上正交手的对手也都停下来,聆听濮阳的“教诲”。
“今日有件事跟大家宣布,”濮阳颔首,继续道,“关于我沧澜宗弟子唐棠和褚宴的婚契之事——”
下边的人没有哗然,倒是都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唐棠回过神来:“等一下!”
“师伯!”唐棠上前一步,不解地问,“这是?”上辈子这时候她正在霞影峰没下来,所以长辈们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公布的吗?
虽然一直都知道是当众解除的婚约,但如今面对下边无数黑压压的头颅……唐棠好像能理解到褚宴的处境了。
当初偷听她跟云桓对话的,真要算起来,不过几十人而已,那已经足以让她恼羞成怒了,何况如今这下边几乎囊括了各大宗门绝大部分的年轻子弟。
换了是她……大概也会疯。
“放心吧,”濮阳低声劝慰,“一切有我们呢。”
不管她要什么他们都给她撑腰……唐棠心下感动,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连忙摇头:“濮阳师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有话要跟你说!”
濮阳摇头:“有什么话过会再说,先将你的事搞定要紧——”
她哪能真让濮阳当众说出那些话,如果这事发生,她之前的悲剧只怕还要重演——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她不能让濮阳把那些话说出口!
“师伯!”唐棠试图劝道:“这事还是不要宣布了吧……这事要是宣布出去,二师兄怎么办?”这样大型的公开处刑,说起来她也算是经历过的——云桓拒绝她却被人知道那事——虽然比不上此时此刻,但这种经历毕竟不好受,想想便丢脸,她那时候都崩溃了,褚宴面对的人更多,只怕比她更难受——难怪最后褚宴入了魔,换了是她,也受不了这羞辱的。
“褚宴那里无妨的,”濮阳不以为意,“我已经跟他商量过了,也问了他的意见——他是同意了的。”
“嗯?”这点令唐棠有些意外,“他同意了?”他居然同意了?不是都说因为她当众退婚他便生了心魔吗,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哪来的心魔?
唐棠有些狐疑:“师伯你——”该不会是对他威逼利诱了吧?
“你这般看我做甚,”濮阳瞪了她一眼,但并没有用修士的威压,只是长者对小辈的玩笑而已,顿了顿叹气道:“褚宴是个明事理的人……是他提出当众退婚的……说唯有这样,别人才能真的相信你跟他的婚契解除……这样的话你跟天衍宗那一位的婚事也就名正言顺没人说什么了。”
“他自己要求的?”唐棠是越来越不懂了,她原本知道的事实是濮阳当着众人的面开口替唐棠跟褚宴解除婚契,而后宣布唐棠跟云桓的婚事——但是她从来不知道这其中原来还有褚宴的手笔。
她是越来越不懂褚宴了。
如果婚约是按着他的要求解除的,那不该存在什么因为退婚而入魔的事情……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总不能是褚宴爱她至深所以委曲求全实际上还是大受打击最后堕落入魔的吧?
难不成褚宴真的对她用情至深?
唐棠想起之前那个站在姜皎月身后的褚宴——上辈子那个杀了姜皎月的黑影便是褚宴,所以他可能是爱她至深最后为她复仇?可是无论如何,褚宴都不像是这种人,再说了,尹成钧这样平日里宠着她纵着她的人最后都能对她出手,褚宴平日跟她往来不多……想来并没有多深的情意,他杀姜皎月,肯定是有别的缘由。
唐棠摇了摇头,虽然事情有点出乎她意料之外,但反正唐棠不能让濮阳再当众宣布退婚,想了想,唐棠对濮阳道:“师伯这事还是先算了吧。”
“那怎么行,”濮阳还没说什么,疏霖先开了口:“这事早点定下来也好。”
眼看疏霖要代替濮阳宣布唐棠跟褚宴解除婚契恐怕顺便还要宣布唐棠跟云桓的婚事,唐棠心中一急,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块扩音石,抢先开口:“二师兄!”
“二师兄你在吗?”唐棠修为低下,不能通过灵压让自己声音被所有人听到,但是通过扩音石是可以的,“二师兄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不过因为不是道君开口,自然是少了几分威压,下边便开始按捺不住窃窃私语,修行之人耳聪目明,虽然小声,但是唐棠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我的天!”
“她这是在干什么?”
“太羞辱人了吧!”
“杀人诛心啊这是!”
“果然是沧澜宗小师妹!”
“这沧澜宗小师妹有点东西。”
“这什么小师妹有点狠啊。”
“摊上这么个未婚妻,这个二师兄着实有点惨。”
“惨什么啊,依我说,这什么二师兄籍籍无名,哪里比得上云师兄!”
“我要是个女修,我也选云师兄!”
“你也就是想想吧,云师兄会看得上你?”
“那就看得上这什么小师妹?”
“什么叫‘这什么小师妹’?放尊重点,毕竟人家靠山硬啊。”
“那可不,人家能对整个修行界男修挑挑拣拣想要谁要谁……”
“……”
唐棠皱眉,下边的嘈杂之中似乎又参杂了一些她熟悉的声音,好像是之前被沧澜宗弟子说过的那群人,不过唐棠还是没空理会他们,一心只想找到褚宴。